第119章 替人獻血者:只剩這幾次要問

  「這三個不用來了。」

  偵查員抬頭。

  「哪個三個?」

  陸沉野把桌上的回訪表推回去。

  最上面三行都已經打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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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是當時只負責登記的人。

  一個是收到本人確認以後繼續往下辦的人。

  還有一個,只在安排已經定下之後接過後續通知。

  偵查員看了看。

  「昨晚不是還排著?」

  「現在取消。」

  「人家都通知了。」

  「那就現在通知不用來。」

  偵查員嘖了一聲。

  「你說得輕鬆。」

  嘴上這麼說,電話還是拿了起來。

  第一個打過去,對方明顯剛起床。

  「餵?」

  「昨天聯繫過您,今天上午原本想再補問幾句。」

  「我已經跟單位請假了。」

  偵查員閉了閉眼。

  「抱歉,今天不用過來了。」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

  「什麼意思?」

  「現有材料已經夠確定您當時做過的那部分,不需要再占您時間。」

  「那我假都請了。」

  「這個……確實不好意思。」

  對方嘆了口氣。

  「你們下次能不能早點決定?」

  偵查員看了一眼陸沉野。

  「能。」

  「你別答這麼快。」

  「那我儘量。」

  對面被他氣笑了。

  「行了,不去了是吧?」

  「不用了。」

  「那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把班補回來。」

  電話掛斷。

  偵查員把第一行劃掉。

  「看見沒有,停也有成本。」

  陸沉野說:「所以別再多叫人。」

  第二個電話更快。

  對方一聽不用來,只說了句「行,我正忙」,直接掛了。

  第三個沒接。

  偵查員發了條消息。

  【今日無需到場,原補問取消。】

  發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剩幾個?」

  陸沉野看著那張表。

  「不是看幾個。」

  「又來。」

  「看哪些還會改變判斷。」

  偵查員把筆拿起來。

  「你說,我劃。」

  ——

  第一筆不用再動。

  陳嶼本人先提交獻血請假,也先完成了工作交接。

  陳敏後來對外聯繫。

  這一筆里,誰先撥出去那通電話已經不重要。

  偵查員直接在後面寫:

  【本人意思已先成立。】

  然後把下面三個擬補問的人全劃掉。

  第二筆,陳敏先說陳嶼能來。

  陳嶼後來回「行」,最後也確實去了。

  偵查員沒劃。

  「這筆留?」

  「留發生過的兩步。」

  「還要問人?」

  「誰?」

  「當時留時間的。」

  「她做過什麼已經清楚。」

  偵查員翻了翻前面的記錄。

  收到陳敏的話,先留位置。

  後來收到陳嶼本人確認,再繼續。

  「那不問。」

  「嗯。」

  「陳敏呢?」

  陸沉野看了他一眼。

  「她先說這件事已經承認了。」

  「陳嶼也確認後來自己說了行。」

  「嗯。」

  偵查員拿筆在這一筆旁邊畫了一條橫線。

  沒有再加名字。

  第三筆。

  也是最麻煩的一筆。

  陳敏先說。

  陳嶼當時還沒有本人確認。

  外面的備用人員已經被通知不用來,班也重新換過。

  這條後面還留著一個空格。

  偵查員點了點。

  「這個不能劃。」

  「不能。」

  「但也不用再找那個備用的人了。」

  「他自己的後果已經固定。」

  「協調員也不問了?」

  「她當時看見什麼、做了什麼,都有了。」

  偵查員把兩個人名字往下移。

  最後留在最上面的,只剩陳敏那一次先行表示本身。

  以及這句話出去以後,實際發生過的安排變化。

  他把紙舉起來看了一會兒。

  原本密密麻麻一頁人名。

  現在空了一大半。

  「有點不習慣。」

  「什麼?」

  「前兩天還覺得誰都得問。」

  陸沉野把旁邊另一摞材料合上。

  「現在呢?」

  「現在覺得問了也沒用。」

  「那就別問。」

  ——

  上午十點,原本給他們留的談話室也退了。

  值班的人拿著鑰匙過來。

  「你們不用了?」

  「不用了。」

  「確定?」

  偵查員說:「確定。」

  對方轉身就把鑰匙遞給另一組。

  「二組要用,正好。」

  旁邊有人抱著一摞卷宗等了半天。

  「早說啊。」

  偵查員抬頭。

  「我剛知道。」

  「你們重案的屋子天天占著。」

  「今天還你了。」

  「謝謝您嘞。」

  那人拿了鑰匙就走。

  偵查員看著門口。

  「又省一間。」

  「嗯。」

  「車呢?」

  陸沉野已經把下午那輛車的申請取消了。

  不到五分鐘,群里有人接走。

  【四組用了。】

  偵查員盯著那條消息。

  「這麼搶手?」

  旁邊同事說:「你以為全隊就你們有案子?」

  「我也沒這麼說。」

  「那你占車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偵查員懶得跟他吵。

  把手機收了。

  ——

  中午前,陳敏主動打來一次。

  偵查員看見名字,先嘆了口氣才接。

  「餵。」

  「今天還要我過去嗎?」

  「不用。」

  電話那邊靜了一下。

  「什麼叫不用?」

  「就是今天不用過來。」

  「你們不問以前那些了?」

  「不大範圍問了。」

  「那我昨天不是白想那麼多?」

  偵查員笑了一聲。

  「你想你的,跟我們問不問不是一回事。」

  「你這個人說話怎麼這麼欠。」

  「事實。」

  陳敏沒接。

  過了一會兒問:「陳嶼呢?」

  「也不用來。」

  「你們昨天還問得沒完。」

  「昨天的問題昨天已經問清一部分了。」

  「那現在算什麼?」

  偵查員看了眼桌上的表。

  「算把沒必要的人先放回去。」

  陳敏那邊傳來開門聲。

  有人問她午飯吃不吃。

  她回了句「等會兒」。

  然後才對電話說:「那我還有什麼要做的?」

  「沒有。」

  「真沒有?」

  「有需要再聯繫。」

  「那行。」

  她沒有再追一句「結論是什麼」。

  電話就這麼掛了。

  偵查員把手機放下。

  「她居然沒問結果。」

  陸沉野說:「人家也有事。」

  「我知道。」

  偵查員看著桌上那張已經空掉很多的表。

  「突然閒下來還有點不適應。」

  「閒?」

  旁邊同事把一份新材料拍到他桌上。

  「下午跟我出去。」

  偵查員看了一眼。

  「又是我?」

  「你車都讓出來了,人也讓出來了,不是正好嗎?」

  「我謝謝你。」

  「客氣。」

  材料留在桌上,人已經走了。

  偵查員翻開第一頁。

  還真是下午要跑的。

  ——

  剩下的舊獻血記錄沒有再一筆一筆往前翻。

  偵查員只把已經確認性質的幾次分開夾好。

  第一夾,陳嶼自己先決定,陳敏後來替他聯繫。

  第二夾,陳敏先說,陳嶼後來本人確認。

  第三夾,陳嶼還沒開口,陳敏先說「他會」,外面的安排已經先動。

  後面原本還有一長串日期。

  他翻了兩頁。

  又合上。

  「這些都不看?」

  陸沉野問:「看了以後,能把哪一筆從一類變成另一類?」

  偵查員想了想。

  「現在不知道。」

  「那先不看。」

  「萬一裡面還有——」

  他說到一半停住。

  還有什麼?

  再找一筆受託傳達?

  已經有了。

  再找一筆先說後確認?

  也有了。

  再找幾個普通人按當時看到的安排做事?

  前面已經問了不少。

  如果沒有新的現實後果,沒有新的本人意思差異,只是把同一種事情多找幾次,責任不會因為數量變得更清楚。

  偵查員把後面那摞推遠。

  「行。」

  這次他說得很乾脆。

  「先不翻了。」

  陸沉野沒有誇他。

  只把下午外勤地址發過來。

  偵查員看了一眼。

  「你也去?」

  「去。」

  「那這邊怎麼辦?」

  「今天沒什麼要辦。」

  「明天呢?」

  陸沉野看向桌上最後留下的三夾材料。

  「明天把剩下的動作落回各自的人。」

  偵查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這一次桌上留下的,已經不是一長串等著叫來的人。

  也沒有誰因為「碰過這件事」,就繼續被留在最上面。

  下午出門前,他把原來的回訪表撕下來一張。

  不是銷毀。

  是把已經取消的安排單獨歸到後面。

  最前面只剩三筆。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