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會流血的人:這一步,省著省著就沒了

  「現在這行也得寫?」

  工作人員盯著剛改過的材料模板,語氣里全是嫌麻煩。

  「以前那份還在後面,又沒刪。」

  旁邊的人正在整理下一筆,頭也不抬。

  「以前那份寫以前。」

  「今天靠哪份,今天寫清楚。」

  「我知道什麼意思。」

  「知道還問。」

  「我問的是為什麼以前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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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沒人馬上接話。

  工作人員把剛形成的當次評估拖到前面,在來源一欄補上對應信息,又把更早那份材料留在後面。

  兩份都在。

  他把整筆業務送出去,靠回椅背。

  「多這一行,後面真能少問?」

  幾分鐘後,承接端回了結果。

  正常繼續。

  沒有電話,也沒人要求把舊材料重新解釋一遍,更沒有把整套記錄退回來。

  工作人員盯著結果看了兩秒,輕輕嘖了一聲。

  「還真沒問。」

  同事笑他:「你是不是還有點失落?」

  「我失落什麼?」

  「以前你們一交過來,後面問不問全看人。」

  工作人員把下一筆打開。

  「哪有全看人。」

  「這條線以前就是這麼交的。狀態寫在前面,能對應上的材料帶上,後面看見完整,就往下接。」

  同事停了下。

  「誰規定的?」

  「沒人規定。」

  工作人員說得很自然。

  「反正一直這麼做。」

  他說完就去處理下一筆,沒再管他們。

  陸沉野也沒過去追問。

  偵查員站在旁邊,本子已經翻開了,筆卻停著。

  「這句記嗎?」

  「記他說過什麼。」

  陸沉野看了一眼正在繼續幹活的人。

  「別替他寫成規定。」

  ——

  回到局裡,偵查員把名單攤在桌上。

  這一次沒再從頭過一遍。

  陸沉野直接劃掉了幾個只做正常承接、接收準備的人,又把原本準備繼續擴的同崗位名單抽出來,壓到一邊。

  「這些不約了?」

  「不約。」

  「材料說清以後,他們照常做自己的事。再叫一批人來,只會再聽一遍誰問過、誰沒問過。」

  偵查員把那一頁合上。

  桌面上真正留下來的只有幾處。

  來源整理者。

  十七點三十六的實際提交人。

  以及十七點四十二之後,各自已經發生過的推進動作。

  陸沉野在來源整理者旁邊補了一行:早期評估進入當次業務,主觀意圖未證。

  十七點三十六那一欄,他沒刪。

  實際提交還在。

  前面長期怎麼交、材料完整時人為什麼會自然往下接,也給了這個人的理解現實來源。

  兩件事都留在紙上,誰也沒替誰消失。

  偵查員看了一會兒,把筆轉了半圈。

  「後面這些還是按原來記?」

  「誰做了什麼,就留什麼。」

  「行。」

  他沒再往名單上加人。

  陸沉野把剛才壓到一邊的同崗位名單徹底收起來,換了一份舊崗位變動記錄放到桌面。

  「人手騰出來了,找這個。」

  偵查員湊過去。

  上面不是現崗名單,是這條來源路徑以前實際幹過活的人。

  有幾個已經換了崗位。

  「先找誰?」

  陸沉野點了其中一個名字。

  「真正在舊分工里做過這一步的。」

  ——

  喬知微那邊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偵查員把材料遞過去,她沒接,先問:「有新的身體材料嗎?」

  「沒有。」

  「新的檢材?」

  「也沒有。」

  喬知微抬眼。

  「那不用再給我看第四遍。」

  偵查員手還停在半空,自己先笑了。

  「行,我拿回去。」

  喬知微已經低下頭,繼續看旁邊真正等著處理的檢材。

  陸沉野站在門口,也沒再補一句。

  出去以後,偵查員才小聲說:「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那你還送。」

  「保險。」

  陸沉野看他一眼。

  「以後把保險用在有新東西的時候。」

  偵查員把文件夾夾回胳膊底下,沒反駁。

  ——

  舊崗位名單里的人不算難找。

  難的是找到以後,對方未必有空陪他們從頭講一套「當年為什麼」。

  電話接通時,那頭先傳來一句:「哪位?」

  偵查員報了身份,又說了來意。

  對方沉默兩秒。

  「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們現在來問我?」

  「只問你自己當時怎麼做。」陸沉野接過電話,「別人的先不說。」

  那頭的人叫陳立,曾在這條來源路徑舊分工時期幹過,後來換了崗。

  「你們問哪一步?」

  陸沉野把範圍說到當時的材料交接,沒有提「誰教的」,也沒先給他幾個答案選。

  陳立想了一會兒。

  「我自己那會兒,不是你說的現在這種交法。」

  偵查員立刻抬頭。

  陸沉野沒催。

  「怎麼不一樣?」

  「我經手的時候,前面這一步還在我們這邊。」陳立說,「歷史的東西照放,但這次到底看哪份,我自己會在交下去的時候說清楚。寫沒寫成你們現在這個格式,我真記不住了,反正不能讓後面自己從一堆舊東西里猜。」

  「每個人都這麼做?」

  「那我哪知道。」

  陳立回答得很快。

  「我只能說我自己。別人怎麼交,你們得問別人。」

  偵查員的筆停了一下。

  「後來為什麼變了?」

  「也別問我。」

  電話那頭有人叫了陳立一聲,他應了一句,聲音遠了點,又回來。

  「我換崗以後就沒再碰這條線。是換分工了,還是材料改了,還是後來大家嫌麻煩省掉了,我都說不準。」

  陸沉野問:「你以前那段工作的職責資料,還記得大概是哪一版嗎?」

  「版本號我不記得。」

  「行。」

  「你們真要對,我晚點可以把我那時候留的工作交接時間想一下。別的別讓我現在瞎說。」

  「可以。」

  電話掛斷以後,偵查員盯著自己剛記下來的幾行字。

  沒有「誰規定」。

  也沒有「誰教的」。

  但第一次,他們手裡有了一個真正幹過舊分工的人,以及他親口說出的那套做法。

  陸沉野把舊崗位變動記錄拉過來,在陳立的名字旁邊畫了一道線。

  「先把他當時的職責、材料版本和實際交接對上。」

  偵查員點頭,又看了眼十七點三十六那份記錄。

  「現在這兩邊已經不一樣了。」

  「所以才要看中間到底換過什麼。」

  陸沉野合上名單。

  這次桌上沒有再多出一排等著被叫來解釋「為什麼沒多問一句」的普通承接者。

  只剩陳立的名字,還壓在舊分工那一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