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魔鬼君主

  次日,李如松的戰報呈送各部衙。

  又是一場大捷,可這次,高興的官員是越來越少了,因為他們發現了一個事實。

  天子對於功績的渴望,特別是戰功的渴望,要遠遠超過前面兩代君主。

  正如海瑞當年在第一次全面的明蒙戰爭爆發時,所說的,勝利的滋味很讓人上癮。

  現在,這一切都照進了現實。

  誰都清楚,現在大明朝的基本國策,就是開放的,特別是對於北面的軍隊。

  你們可以打勝仗。

  只要有本事,你們可以一直打勝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


  年輕的將領們,非常渴望著用自己的雙手,創造比父輩還要榮耀的未來。

  李如松便是這樣一個人,而且他也是這麼做的。

  對於邊將來說,輕易挑起戰端,是要承擔責任的,可天子,在萬曆八年末給李如鬆了一道較為寬鬆的旨意:「勿使蒙寇捲土重來,薊門一線,責任重大。」

  隨後,李如松在第一次出關挑釁時,實際上,很多官員都對其不滿,彈劾了他,而朱翊鈞卻將所有的彈劾留中不發,縱容李如松接二連三的發動戰火……

  也是因為朱翊鈞的縱容,導致在這個時空中的三百餘年後,已經跑到北莫生活的蒙古族記載下來的歷史書上,將朱翊鈞,與朱棣,朱元璋三人稱呼為來自於南方的魔鬼君主……

  在這個時空,已經徹底失去草原的蒙古貴族後裔,編寫下來的史書。

  漢人的明朝推翻了蒙古族在華夏的統治,然而新建立的明朝,在朱元璋的領導下,想要徹底侵略,奴役,滅亡被削弱的長生天的孩子們……

  他們的軍隊摧毀了遠東最大的上都,在之後,朱元璋「虛偽」的與蒙古交好,寬恕了一部分貴族,用來麻痹來自草原上的勇士,隨後,又派出李文忠再次進攻,燒殺搶掠,徹底摧毀了我們再也回不去的聖地哈拉和林……

  隨後狡猾的藍玉突然出現在蒙古草原上,蒙古未做任何準備,倉促與明軍交戰,蒙古大敗,七萬士卒貴族被俘虜,邪惡的明朝讓蒙古高原上的部族徹底失去了統一的機會……

  第二任魔鬼君主朱棣,通過製造蒙古內部分裂,來削弱我們,不斷攻打,分化,瓜分各部,造成了蒙古各部碎塊片的分裂,他是蒙古勢弱的罪魁禍首,他奉行以遊牧打遊牧的政策,限制互市,是對蒙古實行亡國滅種的「惡賊」。

  第三任魔鬼君主就是此時的朱翊鈞,他培養劊子手,屠殺者,他本身也是一個屠殺者,種族滅絕的劊子手……李成梁李如松父子如餓狼,其麾下鐵騎踏碎無數蒙古氈帳,用孩童的啼哭與婦人的血淚堆砌戰功。「肅清邊患」在他的支持,主導,縱容下,明朝肅清了四十餘年,在這四十年間,明朝的共有七十餘萬騎兵,九十餘萬步卒犯下了戰爭罪……一代又一代的劊子手,戰爭犯,充斥著大明朝的邊疆……

  最終,我們徹底失去了草原,留下來的全是懦夫,是南人的奴隸……

  在這些黃金續史篇章中,朱元璋以偽善之姿摧毀蒙古根基,朱棣用陰謀分裂各部,而朱翊鈞則親手將草原拖入永夜。這三人的統治,讓曾經橫跨歐亞的蒙古帝國後裔,淪為在戈壁邊緣苟延殘喘的流亡者……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即便是此時的朱翊鈞也不知道。

  不過,敵人的記恨,通常代表著自己的成功。

  眼下的朱翊鈞是高興的。

  因為蒙古草原,終究是大敵,能夠不斷地削弱,對以後的大明朝總是沒有壞處的。

  趁人病,要人命,同樣在自己強大的時候,不好好的將敵人踩進谷底,那是對敵人的不尊重,同樣也是對自身的不負責……

  八月的風裹著未褪盡的暑氣,卻已夾雜著絲絲涼意,掠過都察院斑駁的朱牆。

  檐角的銅鈴在風中慵懶搖晃,發出細碎聲響,幾片早凋的槐葉打著旋兒,飄落在青石板地上。

  海瑞乘坐馬車到了門口,而後進入了都察院。

  人還未到,便聽見大堂內傳來激烈的爭論聲。

  穿堂風捲起廊下的竹簾,又將案頭幾張文書掀起邊角。二十餘名御史圍在暖閣前,案頭堆滿卷宗文書。

  「此等大捷,當奏請陛下重賞!」一名身著緋袍的御史揮舞著手中文書,語氣激昂。

  「李如松將軍深入草原,直搗科爾沁部,斬首三千,擄獲牛馬羊數萬頭,此等功績,不愧虎父犬子啊……」

  「此言差矣!」另一位年長的一些御史拍案而起,「草原各部雖為蠻夷,然殺戮如此之重,恐失民心。況且,將劫掠之物盡數運往京師,這與強盜何異?我天朝大國,怎能如此行事呢……」

  「人家都搶我大明朝百姓的東西,哎呀,我們就不能去搶別人的了,你這話說的過於迂腐。」

  爭論聲此起彼伏。

  正在此時,海瑞走到門口。

  談論的御史看到之後,趕忙息聲。

  「諸位在議論何事?」

  方才那名揮舞文書的御史轉過身,見是海瑞,臉上露出恭敬之色,忙走上前來將手中文書遞上:「海都御史來得正好,薊遼急報,李如松將軍率部深入草原,大破科爾沁部。您看……」

  海瑞接過文書,目光掃過紙上字跡:「李如松部於七月十五突襲科爾沁部,斬首三千餘級,焚毀氈帳五百餘頂,牛馬羊等牲畜悉數擄走,三日後啟程運往京師......」

  窗外的風突然大了起來,捲起地上的枯葉,扑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

  海瑞看完之後,也並無多言,轉身大步往外走去……這是幹嘛去,這是找皇帝去。

  而這個時候的天子正一臉驚訝的看著張國之,將他剛剛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你說什麼,那個叫,叫呂良的想見朕,還有什麼手稿?」

  「是,陛下,這個書生昨夜聽聞陛下饒恕了他,並看了他手書的金鑾記,哭的那叫一個稀里嘩啦,說,有手稿呈送陛下,是對陛下南巡一路上的記載雜記,陛下看完之後,一定龍顏大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