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還沒理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啥，但他知道面前這個敵人很不妙。
對方最初明顯還不會使用空間切割，只會從霧裡手搓十六根鋼管然後丟出去戳人。
直到方九抬手用空間切割將這些鋼管劈碎後，對方才開始展露相關能力。
是複製？是模仿？
還是單純的學習能力太強？
方九一邊思考著這些問題，一邊集中精神應對那鋪天蓋地的密集切割。
很快，方九發現對方的空間切割應用和自己相差無幾，雙方擁有相似的密度和強度，互相之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制衡。
頂得住。
但也只是頂得住而已。
方九神色一凝，看向身旁的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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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默契已無需言語解釋，莉雅僅憑眼神就能看出方九的想法。
在雙方空間切割的制衡狀態下，莉雅是最有機會打破天平的人。
只見莉雅雙瞳中閃過一抹藍光，萬機之主的權柄（偽）被強制啟用，她迅速完成對納米機器的重構，將自身算力提升到極限。
然後她在方九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把自己的右手扯了下來。
方九：「？」
手臂的斷面處可清晰地看見骨骼和跳動的血肉組織，但同時也能看到隱藏在其中的、如絲線般的納米銀白。
莉雅臉上還樂著呢，「來，看我給你整個拿手好戲。」
只見莉雅後退幾步，做了個助跑，然後拼盡全力把自己的手臂甩了出去。
接觸空間切割網的瞬間，整條手臂被切成細小的碎塊，然而這些碎塊又再度分裂，從厘米級分裂成毫米級，再從毫米級分裂成微米，最後從微米級分裂成納米，竟然直接從方九和噪點幽影的切割網縫隙中鑽了過去。
她的手臂變成大片大片的血霧和血沫，朝著噪點幽影潑了過去。
方九看到這一幕都傻了：「你這什麼招？」
「拿手好戲啊。」莉雅捏著斷臂，一臉得意，「納米操控和生物技術完美融合，每一塊肉每一滴血都能隨意控制，綜合強度比純粹的納米金屬要高得多，畢竟還融了點海星的基因技術進去——牛不牛逼你就說吧。」
「那你這手……」
「能長出來的，放心。」
莉雅拍了拍斷臂。
密集的血肉枝芽從斷面處延伸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補斷口。
不過兩秒鐘時間，莉雅的斷臂恢復如初。
方九目瞪口呆：「不是你還有這招呢……什麼時候研究的？」
「就前段時間，閒著沒事折騰的。」莉雅說著，兩條手臂前伸，「其實我還加裝了推進系統，算力爆發狀態下可以一瞬間把四肢全發射出去，三秒鐘可以射五輪，你要看看不？」
方九嘴角抽得那叫一個快啊，「神tm四肢發射器三秒射五輪啊……」
新興技術的誕生讓方九大受震撼。
但讓他更為震撼的是，莉雅的攻擊居然還起效了。
噪點幽影被血霧和血沫覆蓋，身上灰白色的噪點激烈閃動起來，從體內不斷發出金屬腐蝕般的刺耳嚓嚓聲，整個人的形體痛苦地扭曲成團。
方九有些意外：「之前楊柳拿鋼管當標槍扎它的時候可沒這反應。」
「它不是沒有實體，只是實體很小。」莉雅在旁解釋道，「非常小，而且非常散，像是一堆七零八落的散件，過於寬大的攻擊只會從它的縫隙中鑽過去。」
方九反應很快：「那超大範圍aoe呢？」
莉雅想了想：「我估計能行。」
方九一聽，左手縈繞白光，準備用相位創生手搓個雙子大廈給對面來點絕版震撼。
可是在這之前，噪點幽影就抬起左手，一掌拍向自己。
下一秒，帶有納米腐蝕效果的血沫和血霧突然開始回退，仿佛時光回溯般逆流，從納米級陸續重組成一條完整的手臂，倒退著飛向莉雅。
莉雅當場就驚了：「臥槽你的！還有七天無條件退款！？」
不得不承認，莉雅說傻唄話的能力真是越來越強了。
而莉雅嘴上說得快，手上動作更快，半空中截停對方退款的手臂，用力一擰，將它擰成一團帶有血色的納米浪潮，順著掌心和手臂吸回身體。
做完這一切，莉雅才鬆了口氣，抬頭，「剛才……那也是你的招？」
「看著像。」方九臉色越來越難繃，「好像是左手的【回溯】」
「不是它咋啥都學啊？！」莉雅一下就沒了戰意，「連你的掛都能偷，這還玩個錘子。」
話一說完，莉雅便神色一沉，仿佛古代先賢齊上身，小腦袋瓜飛速轉動，生出一道妙想：「這樣吧方九，我有一計——」
方九不用想都猜得到她在想什麼，嘆了口氣：「反正暫時打不死這玩意，不如先開溜去找其他人是吧？」
莉雅一臉「就知道你懂我」的表情，「哎，咱倆真是異父異母的親母子啊。」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啊？
方九當場就氣笑了，罵了莉雅一句「傻唄」，然後一把拉住她的手，和她一起沖向街角的一家咖啡館。
之前方九就已經察覺到，這片時代廣場上的店門大多都是敞開的。
唯獨這家咖啡館的店門沒開，而且大門的樣式和之前指揮大廳大門的樣式一模一樣，違和感極強。
他一把衝上前，抓住大門把手。
果然有實感。
方九察覺到背後緊跟上來的噪點幽影，飛速擰動把手，毫不猶豫地帶著莉雅沖了進去。
大門後方的景象卻令兩人同時一驚。
四周是流動的色彩線條，時空被扭曲拉長成細細的麵條狀，時光與影的碎片如飛雪般四處漂流，大量模糊混沌的物質在這片如萬華鏡般的世界裡肆意亂竄。
方九先是原地一愣，再回頭，確認那道噪點幽影沒有追上來，這才專心觀察起四周的情況。
憑藉多次穿梭世界的經驗，方九很快就辨認出這片混亂區域的身份。
帷幕通道。
跨越世界所必須經過的「中轉站」。
作為常年往返於各大文明（雖然大多數情況靠相位展開）的老牌艦長，方九對帷幕通道不可謂不熟悉，自然不可能認錯。
為什麼會是帷幕？
方九有點沒想明白。
剛才的「閃爍」和管理局內的畫面，都可以解釋為2020年5月17日發生的事件殘響，與677有明確的聯繫。
但是為什麼帷幕通道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677還跟帷幕通道這種跨世界級別的玩意有關？
方九腦海中飛速地思考著，突然注意到前方凌亂的色彩之中，漂浮著一道人影。
起初方九並沒有在意對方，畢竟帷幕通道里啥玩意都有，類似的模糊人影到處都是，往往它們會如流星般閃過，又在眨眼間消失不見。
這道人影不一樣，它不模糊，反而很清晰，甚至還具備一抹在帷幕通道里都格外顯眼的……異常的色彩。
方九和莉雅對視一眼，急忙趕了過去。
越是靠近那道人影，方九就越是感到熟悉，而旁邊的莉雅腳步則越來越僵硬。
等到最後看清對方完整的樣貌後，方九和莉雅兩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名剛成年不久，仍然可稱之為少女的女性。
她渾身上下被純潔的光芒籠罩，修長的金色長髮披散下來，面色安詳地沉睡著，胸前鑲嵌著一顆巨大的橙色寶石，與她的血肉融為一體。
「臥槽……」
莉雅震驚地瞪大眼睛。
「這不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