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個小插曲。」
數日過後。
方九悠閒地坐在中控室里，喝著可樂吃著薯條蘸番茄醬，向電話另一頭的陸玲匯報情況。
畢竟諾科金屬生命體到現在都被跨世界管理聯盟標記為敵對勢力，如今勢力格局改變，總得先通知它們一聲陸玲。
電話另一端的陸玲聽完匯報，語氣平靜地做了一下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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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加拉哈德……我是說阿爾托莉雅目前是諾科自治領的領主，負責管理和整治所有諾科生命體，同時相關的自治領法規也已經提上日程，過段時間就要正式頒布……」
「不是過段時間，是馬上。」電話里響起莉雅的聲音，「最快明天，最晚後天。」
陸玲對莉雅的電子入侵早已習慣，聲音依舊平淡：「目前情況穩定嗎？」
「反正沒出啥亂子。」方九想了想，「我們已經禁止諾科生命體離開自治領，而且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它們都會留在自己的宇宙，就算再折騰也折騰不到其他地方。」
「很好。」
電話那頭的陸玲明顯鬆了口氣，「在跟拉爾人產生全面衝突前，能兵不血刃地處理掉一個可能的隱患，這對我們來說是久違的好消息。」
方九一聽這話，就知道【空之環】的建造肯定遭遇了很多困難，不然陸玲不至於用【久違】這個詞。
然而莉雅則更關心陸玲那平靜似水的語氣，頓時好奇起來：「話說我感覺你變沉穩了好多哦，換成以前你聽到諾科金屬被我們收編的消息，就算不是【臥槽】起手也肯定得【嘶】一下倒吸大口冷氣，今天咋這麼淡定？」
「因為對比你們以前整出的亂子，這根本算不了什麼。」
陸玲沒什麼感情地說著，「而且我差不多也該習慣了，除非你明天就宣布要加入拉爾文明勢力，否則我很難會和以前一樣震驚到說不出話。」
方九頓了頓，忽然陰森森地來了句：「你怎麼就確定不會呢？」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動靜。
陸玲握著手機，眼角抽跳一下，臉色變了變：「不是，你們來真的？」
方九一樂：「沒有，逗你的。」
陸玲：「……」
必須承認，陸玲剛才那瞬間心臟還真漏跳了一拍。
己方大能突然跳槽到對面，這種天塌地陷般的壞事她做噩夢都不敢做這麼大的。
大概是察覺到陸玲的心態變化，方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隨口一說，那什麼，沒事就先這樣，不打擾你們造【空之環】」
「等一下。」陸玲突然叫住方九。
方九掛斷電話的動作一頓：「還有別的事？」
「夏洛特醒了。」陸玲平靜地說出這個關鍵消息，「本來就想今天通知你，沒想到是你先打過來。」
老福醒了？
方九想起老福的靈感，以及自己心中對於洛龐和始源真主的猜想，噌一下從中控台前站了起來。
「你們收拾一下就過來吧。」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陸玲也在整理桌上物品，準備動身，「我先去治療室門前等你，聽華生的說法，夏洛特雖然從昏迷中甦醒，但他也僅僅是醒來，還遠遠沒到清醒的地步。」
莉雅無前搖起手：「他老年痴呆啦？」
方九無奈地看了眼手機，「二十多歲哪來的老年痴呆？」
「早期突發性老年痴呆症啊。」莉雅一本正經，「雖然不常見但又不是沒有。」
「老福向來運氣好，不至於這麼倒霉——換成羅賓漢的話倒是有可能。」
方九一邊說著，一邊對電話另一頭的陸玲說道：「治療室門前集合是吧，我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披上外套，穿上運動鞋，同時讓莉雅召集隊員。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已經是502小隊出擊前的標配。
幾分鐘後，包括阿爾托莉雅在內的所有成員都來到中控室集合。
考慮到這次老福給出的【靈感】可能會解開一切謎題，方九還特意帶上了帕庫。
於是植物生命體、矽基靈能生命、機器生命體、橙之心容器、人龍大虛集合體、虛境守夢人……一股腦地全都擠進中控室。
看著面前這一堆邪門玩意，方九心裡不由得生出一道念想。
——咱們這小隊加起來能湊出半個人不？
然後他又覺著能，畢竟有莉雅在，這姑娘純純的超規格壓縮包，身體裡含人量幾乎是無限。
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方九隨手撕開相位空間，帶著一大幫子是人不是人的玩意走了進去。
……
管理局第三分區，治療室門外。
華生一臉憂鬱地靠在吸菸室大門上，單手抽著煙，目光望向旁邊牆壁突然綻開的十字裂縫上。
陸玲從裂隙深處走出，環顧四周，發現只有華生一人。
她定了定神，「夏洛特情況怎麼樣？」
「不是很好。」華生面色憂愁地搖搖頭，「精神鑑定和意識檢測都做了，很混亂，機仆給他打了三針鎮定劑，但是沒什麼效果。」
陸玲輕輕捏著下巴，若有所思：「是【靈感】爆發後直面真相的後遺症？」
「大概是。」華生點點頭，轉頭看向旁邊緊閉的大門，眉頭緊皺，「到底是什麼樣的真相才能讓他反應這麼劇烈？」
陸玲嘴巴微張，剛想開口，背後就傳來一陣嗡鳴。
相位空間被撕扯開，方九帶著502小隊一大家子嘩啦啦地從裡頭走了出來，瞬間擠滿治療室的走廊。
一些剛從治療艙室里走出的調查員剛出門就被嚇得愣在原地，盯著那一道道跟教科書上一模一樣的身影，整個人目瞪口呆。
方九對類似的反應早已習慣，畢竟換做是他，一出門就看到愛因斯坦、朱元璋以及魯迅站一塊也得愣個八分鐘。
他看見陸玲和華生就在面前，急忙走了上去，開門見山道：「老福呢？」
「在裡面……」
華生木訥地指了指身側的大門，同時目光聚焦在帕庫身上，「不是，你們怎麼還帶了盆植物……」
帕庫似乎意識到華生在關注自己，主動伸出一根枝條，想要跟華生握個手。
華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把手縮了回去。
帕庫渾身葉片抖了兩下，只好失落地把枝條收回身體。
說實話，這孩子挺外向的，但不是每次外向都能有好結果。
華生也是後知後覺，「等等，它是那個信使，特里弗蘭文明來的？」
「知道就好。」莉雅幽幽地盯著他，「之後要好好跟帕庫道歉哦，這孩子心可好了，就因為是盆樹整天給你們欺負。」
華生：「……」
方九什麼話都沒說，順手搓了瓶可樂出來，交給華生：「回頭找個機會給它澆點這個，這個勁大，它就好這口。」
華生：「？？？」
沒有搭理明顯愣住的華子，方九轉頭跟陸玲說了一句，「進去吧，讓我看看老福。」
大門被陸玲推開，眾人排著隊進入治療室。
兩名機仆正負責檢測夏洛特的各項生理特徵，聽到動靜一回頭，看見自家副局長和頂頭上司（莉雅小潘）來了，急忙退到一邊。
方九徑直走到病床前，看著前方靠坐在床頭，腦袋向下低垂著的夏洛特。
他比之前瘦削了很多，長期的昏迷讓他看起來不再活力十足，而是像個斷了線的人偶，渾身無力地垂坐在那裡。
「老福。」
方九試著呼喚。
夏洛特沒有理會他，腦袋始終下垂，染黃後的頭髮落了下來，遮住側臉。
「他醒來之後就一直這樣。」華生隨手掐滅菸頭，嘆了口氣，「誰叫都不搭理，意識雖然還在，但對外界沒有任何響應。」
方九皺了下眉，一回頭，發現莉雅眼中閃著微光。
顯然不需要方九下令，莉雅就已經在執行掃描工作。
而就在這時，方九耳邊忽然傳來輕微的低語，他猛地反應過來，繞到床邊，把腦袋湊到夏洛特身旁。
「重置……」
夏洛特輕聲呢喃，聲音很輕很模糊，但能勉強聽懂他在說什麼。
他在不斷重複著同一個詞，同一句話。
「重置……」
夏洛特恍惚地說道。
「世界被重置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