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江雨眠的眼皮動了動,緩緩掀開一條縫。
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身體的本能已經先一步驅使她想坐起來。
她用手肘撐著床墊,剛把上半身抬離床面幾寸,左上腹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啊!」
江雨眠倒吸一口涼氣,手肘一軟,整個人又跌回了枕頭上。
她的額頭上溢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嘴唇也白了幾分。
這時,床邊兩側也都傳來動靜。
左側的江檸先伸手按住江雨眠的肩膀:「小眠,別動。傷口剛縫合,不能用力。」
許應憐站在另一側,手懸在半空中,想碰江雨眠又不敢碰。
她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眠眠,你躺著,不要動。」
江雨眠的腦子還昏昏沉沉的。
她眨了眨眼,看看江檸,又看看許應憐。
許應憐的臉頰上還留著紅印,眼眶底下泛著一圈烏青,顯然一整夜都沒怎麼睡。
江檸的眼眶也微微泛紅,頭髮有些鬆散。
江雨眠慢慢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事,隨後轉過頭看向江檸,聲音沙啞:「姐姐,沈辭畫呢。」
江檸的眉頭蹙了一下。
她沒想到妹妹醒過來第一件事,是問那個人的下落。
她壓下心底那點不悅,語氣平淡:「已經處理掉了,你不用再想了。」
江雨眠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肩膀鬆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向另一側。
許應憐對上她的目光,頭迅速低了下去,聲音顫抖:「眠眠,你罰我吧。」
「這次是我任性,非要纏著你出門,是我讓保鏢離遠一點,是我在摩天輪上搶你手機。」
「都是我的錯,才害得你受傷。」許應憐雙手緊緊攥著裙擺邊緣,繼續強調著:「你罰我,狠狠罰我,讓我長記性。」
江雨眠靠在床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許應憐,想到昨天的事。
許應憐說得也沒錯,這次確實是她太放任了。
明明知道世界規則還在暗處虎視眈眈,明明知道出門就有風險。
可許應憐一撒嬌一紅眼眶,她就什麼都答應了。
讓保鏢遠離也好,同意去遊樂場也好,上摩天輪也好,每一道防線都是她親手撤掉的。
如果以後許應憐再像昨天那樣,她還能守得住底線嗎。
她必須做點什麼,讓許應憐明白,有些命令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
江雨眠咬了咬下唇,語氣比平時重了幾分:「許應憐,你這次確實太過分了。」
「我說了不要出門,你非不聽,還在摩天輪上搶我的手機。」
她每說一句,許應憐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分,攥著裙擺的手指也收緊一分。
「你要是聽我的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江雨眠看著那顆越來越低的腦袋,嘆了口氣:「你知道錯了嗎。」
許應憐的肩膀微微發抖,聲音也跟著顫:「知道錯了,眠眠怎麼罰我都行。」
江檸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直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兩下。
十秒之後,臥室的門被敲響了。
江雨眠的目光從許應憐身上移開,疑惑地看向門口。
江檸站起身,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你躺著別動。」
她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雙手托著一個黑色的方盒。
保鏢對著江檸微微躬身,把盒子遞過去,隨後退下。
江雨眠看著那個黑盒子,眼睛裡寫滿了問號:「姐姐,這是什麼。」
江檸沒有馬上回答。
她先把盒子放在床尾,然後拉過椅子坐下,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先說一件事,沈家垮台之後,底下那些依附他們的黑色產業也跟著散了。」
「這些人只知道有人斷了他們的財路,就一定要報復回來,會把這筆帳算在江氏頭上。」
「而且,小眠你也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要帶人去把這些殘餘勢力一個一個處理乾淨。」
江雨眠聽完,下意識就想到了世界規則。
那些亡命徒流落在外,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世界規則當成工具,用來對許應憐下手。
江雨眠抿了抿唇,對著江檸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姐姐,你要小心。」
江檸聽到她這句關心的話,臉上終於浮起一點笑意。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江雨眠的頭髮,手掌在她發頂停了一會才收回去。
江檸隨後把那個黑盒子拿過來,放在膝蓋上,然後打開了盒蓋。
江雨眠和許應憐同時看向盒子裡面。
黑色的絨布上,並排躺著兩個銀白色的手環。
手環很細,大概只有小拇指那麼寬,表面光滑,沒有任何花紋和接口。
江雨眠抬起頭看著江檸,眨了眨眼:「手環?姐姐,這個是幹什麼用的?」
江檸想了想,簡單的解釋原因:「我這段時間不常在家,你現在受了傷,行動不便。許應憐跟在你身邊,我不放心。」
說到這,江檸直接把手環遞到許應憐面前,語氣平淡:「戴上。」
許應憐低下頭,看著那隻躺在江檸掌心裡的手環。
她沒有問這是什麼東西,也沒有問戴上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許應憐直接抬手從江檸掌心裡拿起手環,套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手環觸到皮膚的那一刻,內側的藍色光點亮起,閃爍了三下之後才暗下去。
手環自動收縮了幾毫米,剛好貼合她的腕骨,不會滑落也不會勒進肉里。
江檸看著她毫不猶豫的動作,微微挑了挑眉,然後拿起另一隻手環,轉過身遞給江雨眠。
「小眠,這隻給你。」
江雨眠雖還有疑惑,但還是接過戴好了。
江檸托著江雨眠的手腕翻過來看了看,確認手環的貼合度剛好,才鬆開手。
「現在,用你戴手環的那隻手,指尖輕輕點一下手環表面。」
江雨眠低頭看著自己腕上的手環,伸出食指輕輕碰了一下。
同一瞬間。
許應憐的身體彈了一下,雙腿從椅子上滑落,上半身跌在床沿上,臉頰通紅。
許應憐的眼眶裡蓄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張著,呼吸還有些急促。
她趴在床沿上緩了幾秒,才慢慢抬起頭開口:「不疼的眠眠,就是有點麻,現在已經沒事了。」
江檸在旁邊解釋道:「電流強度經過精確校準,不會損傷組織,不會留下後遺症,也不會致命。」
「唯一的效果是讓佩戴者在短時間內喪失行動能力,這樣我才放心。」
江雨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腕上的手環。
只需要輕輕碰一下,許應憐就會變成剛才那樣。
她又看了看許應憐趴在床沿邊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彆扭。
「姐姐,這有點過分了吧。」江雨眠把戴著環的手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輕了幾分:「許應憐又不會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