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檸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嘆了口氣。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放緩：「小眠，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表面。」
江檸說著，抬起手輕輕點了點江雨眠的額頭：「你看著她乖巧，可我看到的東西不一樣，這個女孩滿肚子都是心機。」
江檸的目光從許應憐身上掃過，重新落回江雨眠臉上：「這次的事還不夠證明嗎？她有沒有可能還會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
許應憐依舊趴在床沿上，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她沒法反駁，江檸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江雨眠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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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是不太信的。
在她的認知里，許應憐一直都很聽話，偶爾撒嬌耍賴也都是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
昨天的事說到底，也是她自己在天台上放鬆了警惕，覺得世界規則消停了，才答應帶許應憐出門的。
如果真要追責，她這個做決定的人也有份。
做到這種電擊的程度，未免太絕情了。
江檸看著她依舊有些不情願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她往前傾了傾身，抬手幫江雨眠攏了攏滑到肩膀的被子，聲音放得很輕，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小眠，我給你舉個例子吧。」
「在外界所有人眼裡，我是那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但他們都不知道，我對你是那麼放縱，那麼寵愛。」
江檸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江雨眠的臉頰：「這就是偽裝，我有這個能力，許應憐也完全能做到。」
江檸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許應憐身上。
「你看到的今天這個許應憐，是一副言聽計從的樣子。」
「可你想想，一個真正乖巧的人，會搶你的手機、替你掛電話、替你回消息嗎？」
「她心裡在想什麼，你看得見嗎？」
江檸停頓了一下，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小眠，你別忘了，你以前可沒少拿著鏈子和鞭子弄玩她。」
「要是哪天她找到機會了，直接把你圈禁起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江檸最後一句話說得很重，導致許應憐都聽得到了。
許應憐聽到「圈禁」兩個字，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起頭，目光越過床沿看向江雨眠，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
圈禁嗎。
許應憐在心裡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磨了幾遍。
然後才把目光重新垂下去，恢復到那副愧疚的模樣。
江雨眠恰好在這時候轉過頭，看到的許應憐是滿臉淚痕和紅腫，嘴唇微微發著抖，表情沒有任何異常。
江雨眠收回目光，心裡的天平晃了晃。
她突然想起二周目的時間點，也是對許應憐折磨一番後開始的。
雖然那些囚禁行為不是她做的，但在許應憐眼裡，那就是她江雨眠。
許應憐會不會真的在心底攢著那些恨意，等著一個合適的機會報復回來。
會不會真的像姐姐說的那樣，許應憐表面乖順，內心卻藏著完全不同的東西。
江雨眠咬了咬下唇，沒有再開口反駁。
江檸看著她沉默下來，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也不再多說。
她站起身，拉了拉自己衣擺上的褶皺，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簡潔。
「這個手環的材質是特殊合金，市面上沒有。」
「外力無法拆除，只能通過你腦海中的密碼來解鎖。」
江檸伸手指了指江雨眠腕上的手環：「密碼已經通過手環輸送給你的神經系統了，你想解除的時候，自然會知道該怎麼操作。」
江雨眠低頭看了一眼，此刻確實感受到微弱的感知留在意識深處。
「好了。」
江檸退後站在兩人之間，垂下眼看著許應憐，沉默片刻。
她想起管家以前拍過的那張照片。
許應憐四肢被捆著綁在床上，臉頰泛紅，而自江雨眠站在床邊拿著小拍子一臉得意。
江檸思索了一會，最終嘆了口氣：「我的話到此為止，小眠你想對許應憐做什麼事情，我都不會管，也不會插手。」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不能被她欺負。」
江雨眠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瞬，然後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
她當然知道江檸說的「做什麼事情」指的是什麼。
江檸以為她還是以前那個喜歡把許應憐鎖起來的江雨眠呢。
「姐姐，你別亂想，我不會做那些事的。」
江雨眠的聲音有些急促，耳根已經紅透了，伸手再次拉了拉被子遮住臉。
江檸只是笑著看了她一眼，語調輕快：「好了，想做就做吧，我知道那樣你會開心。況且……」
她微微側頭，眼尾餘光掃向許應憐，「這次她確實該受罰。」
江雨眠張了張嘴想繼續反駁，卻不知道怎麼說。
她是真的沒想到，江檸居然寵愛到這種程度，連圈禁這種事都明目張胆地縱容。
還沒等江雨眠組織好語言，許應憐就已經搶著開口了。
她的眼尾泛紅，睫毛濕漉漉的，眼神堅定。
「對，眠眠。江總說得沒錯。」
「我確實活該受罰。眠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用鏈子也好，用手環也好，用鞭子也好，只要能讓眠眠消氣，怎麼樣都可以。」
江雨眠的耳根燒得更厲害了，緊緊攥著被角，整個人往床頭縮了縮。
這兩個人怎麼回事。
一個一臉正色地縱容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另一個跪在地上主動說「怎麼罰都行」。
怎麼搞得好像全世界都在催促她去懲罰許應憐。
可她江雨眠真的沒有什麼字母屬性啊！許應憐應該也是沒有的啊！
江雨眠再想到許應憐剛才被電得渾身發抖趴在床沿上的樣子，心臟就跳得又快又亂。
江檸看著眼前這一幕，沒在多說什麼。
她收起表情，轉身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門口走去。
「我先走了，公司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江雨眠看著她的背影，連忙說了一句：「知道了姐姐，你路上小心。」
江檸微微頷首，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上，臥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江雨眠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那枚銀白色的細環，指尖無意識地轉了一圈。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許應憐的側臉上。
她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腰背挺直，像是在等什麼。
江雨眠正要開口讓她起來，卻看見許應憐的臉頰慢慢染上一層薄紅，連交疊的指尖都微微蜷緊了。
許應憐抬起眼，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軟：「眠眠。」
江雨眠下意識應了一聲。
只見許應憐的眼尾泛起更深的潮紅，手指攥緊了膝上的裙擺，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呼吸有些不穩。
「要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