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檸的目光複雜起來，嘴角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說什麼？」
她看著許應憐跪在地上的樣子，以及臉上那幾道紅痕和嘴角的血跡，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許應憐的眼神異常堅定，語氣平靜：「我這次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必須讓眠眠懲罰我一頓。」
「那批刑具，絕對要讓眠眠給我用上最狠的。」
江檸聽著她再次說出這麼直接的話，徹底沉默了。
她明白許應憐說得不無道理。
可是，刑具。
這個詞，是不是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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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檸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
那是之前江雨眠把許應憐鎖在家裡的時候，給她挑釁所傳過來的照片。
照片裡的許應憐被江雨眠鎖在床上，四肢被銀鏈拉開，固定在床的四角，銀色的鏈條泛著光。
那個時候的許應憐，滿臉氣憤，看起來是在被強迫的狀態下拍下的照片。
而江雨眠就站在床邊，得意洋洋的，笑得眉眼彎彎，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喜歡的玩具。
現在回想起來，小眠似乎還很樂在其中的做那種事。
江檸看著跪在地上的許應憐，想到這次事件的後果就煩躁。
反正，許應憐這次確實不能就這麼輕易翻篇。
不讓她受點懲罰的話，自己也無法接受她跟著小眠身邊，也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既然許應憐自己都主動提出來了，她也沒什麼好攔的。
江檸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語氣有些不耐煩：「隨你便，反正是需要使用在你身上的，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許應憐聽到這句話，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一點。
她對著江檸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江檸已經轉過身，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沒有再回頭看許應憐。
許應憐站在走廊里，默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購物軟體的購物車。
購物車裡躺著密密麻麻的商品，數量直接顯示著99+。
這些是她以前翻了好幾個深夜，一張圖一張圖放大看過，最終精心挑選出來放進購物車的。
她本來是想等和江雨眠在一起之後，把這些東西當作屬於她們之間的玩具，慢慢探索，慢慢使用。
她甚至幻想過，眠眠拿著那些東西的時候，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會害羞嗎，會疑惑著歪著腦袋扣問號嗎，還是先用最輕的力道試一下。
每一個幻想都讓她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做錯了事。
這些原本是她為自己和眠眠準備的甜蜜工具，現在變成了她為自己準備的贖罪刑具。
這一次，不是眠眠心疼她、捨不得用力。
是她主動請求眠眠，用最狠的力道，讓她記住這一天，記住她犯下的錯。
許應憐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著，把購物車裡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勾選上了。
結算的時候，頁面跳轉，顯示付款成功。
許應憐把手機鎖屏，收進口袋裡，轉身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有規律的滴滴聲。
醫生拿著病歷夾走了進來，對著江檸和許應憐簡單說明了情況：「江小姐的傷勢不重，刀口不算深，沒有傷到腹腔內臟器，只是失血比較多。」
「我們做了清創縫合，輸了血，明天應該就能醒過來。」
「後續好好休養，按時換藥，不會有太大問題。」
江檸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開口對醫生說：「把她轉到家裡去，我們家有私人醫生，設備和藥品都齊全，在家裡休養比在醫院舒服。」
醫生頷首，去安排出院手續了。
許應憐扶著病床的一側，小心謹慎地把江雨眠帶到了車子的面前。
許應憐彎下腰一隻手托著江雨眠的後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從病床上移到了商務車的后座。
座椅已經提前放平，鋪了一層柔軟的毯子，江雨眠被輕輕放在上面。
許應憐坐在她身邊，把她的頭挪了挪，讓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江檸從後視鏡里看了許應憐一眼，沒說什麼，啟動車子往別墅的方向駛去。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管家和傭人早就等在了門口，看到車門打開，立刻上前幫忙。
幾個人把江雨眠抬進別墅，上了二樓放在主臥的大床上。
而在客廳里，一盞落地燈的光線籠著沙發和茶几。
江檸看著許應憐，開口提醒：「把沈辭畫弄出來的那個人，目前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許應憐往前走了半步，等著她繼續。
江檸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才繼續說：「獄長那邊交代，今天下午有人拿著一筆高額的保證金，附帶了一份有觀察期公章的官方文書，以臨時提審的名義把人提了出來。」
「手續看起來一切正常，獄長看到公章就放人了。」
「但後續發現上層沒有批准過任何臨時提審，是偽造的。」
許應憐皺起了眉：「偽造官方文書，不是小罪。」
「哪個人能拿出那麼高的保證金，還敢偽造這種級別的文書，到底是誰在幫沈辭畫。」
江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里，過了片刻才收回視線。
「我明天回去繼續查這件事，把剩下的隱患全都排除掉。」
江檸說著，目光重新落在許應憐身上：「你就好好照顧小眠，這段時間不要讓她出任何意外。」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沉了幾分：「還有，你要是敢趁她受傷期間欺負她……」
話還沒說完，許應憐就立刻接了上去，語氣異常堅定：「絕對不會。」
她站得很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檸，目光沒有任何閃躲。
江檸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片刻，她才冷冽地開口：「許應憐，在遊樂場那時你就敢替她做決定，讓小眠掛斷我的電話。」
江檸說到這，眼神變得凌厲：「你的逼迫行為，讓我很難相信。」
許應憐的手指攥緊了裙擺，沒有迴避江檸的目光，語氣極其誠懇：「那你要怎麼樣才能相信我？」
江檸沒回答，把手機屏幕轉回來，指尖在聊天框上打字。
許應憐站在原地，餘光捕捉到了其中的兩個字是「控制」。
江檸打的是一長串話，但許應憐也只來得及看到這兩個字，就被江檸鎖屏的動作切斷了視線。
「怎麼相信你？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江檸從沙發上站起身，拿起手機往二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