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再次安靜下來。
江檸靠在許應憐對面的牆上，雙臂交疊抱在胸前，指尖輕輕敲著自己的胳膊。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私人醫療團隊的負責人走了出來，對著江檸點了點頭：「江總，二小姐的情況和剛才那位小姐說的一樣，沒有生命危險。」
「傷口已經做了清創縫合，現在在輸血，等麻醉過了就能醒了。」
江檸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輕輕呼了一口氣。
她點了點頭，讓那人先回去準備後續的康複方案。
然後她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許應憐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剛才那種壓抑的沉默，而是一種冷硬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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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畫呢。」
許應憐立刻回答：「被保鏢制服了，現在在後備箱裡，就在樓下。」
江檸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只冷冷地說了一句話：「把沈辭畫處理掉，物理層面上的。」
掛斷電話後，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轉過頭重新看向許應憐：「許應憐，憑什麼你什麼事都沒有，小眠卻躺在裡面。」
許應憐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她從長椅上站起來，對著江檸深深地低下了頭，語氣充滿愧疚：「對不起，是我的錯。」
「本來沈辭畫刺的是我，眠眠推開了我，所以才……」
江檸聽到這句話，眼底的情緒翻滾了一下，聲音依舊冰冷：「是因為你纏著要出去，小眠才會答應出門。」
「如果不出去，今天沈辭畫跑出來之後，我找個機會直接把他解決了，根本不會有這種事。」
許應憐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磚上。
她沒有反駁，因為江檸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是她逼著江雨眠出門的，是她要求保鏢離遠一點的。
一切的悲劇，都是她一步步親手造成的。
可最終的結果，卻讓眠眠替她承擔了。
「還有。」
江檸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比剛才更冷：「我給你打電話，是為了讓小眠趕緊回家。」
「她沒有接，回了一條消息說有事待會再聊。」
「我了解小眠的聊天習慣，那條消息不是她發的。」
許應憐的身體顫抖起來，雙手捂住了臉。
她想起了摩天輪上，自己把江雨眠的手機拿過來，開靜音了江檸的電話，又發了一條敷衍的消息。
她當時只是想，在摩天輪上的單獨時間裡，不該被任何人打擾。
她想要一段她和眠眠專屬空間的時間，只看著彼此的時間。
可她不知道那個電話，所能傳遞的信息居然是關乎性命。
許應憐的聲音從指縫間滲出來，語氣悶悶的：「如果當時讓眠眠接到電話，知道沈辭畫跑出來了，我們可以讓工作人員提前把轎廂放下來，可以立刻離開那裡。」
「那這樣的話，結局就不一樣了，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她終於嚎啕大哭起來，哀鳴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著。
江檸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嘴唇抿成一條線，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緩緩開口，那股冷硬語氣壓下去了一些：「算了，也不能全怪你。」
許應憐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江檸的目光移向的窗外，聲音平淡：「當時我打不通小眠的電話，各種方法都不行，信號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最後是通過我和小眠私人設置的內線才連接上的。」
「就算當時你知道有危險，也沒法聯繫保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你錯就錯在讓保鏢離得太遠，如果他們一直跟在身邊，沈辭畫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
許應憐聽完這些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慢慢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臉，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走廊里迴蕩，連江檸都聽得震了一下。
許應憐又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然後是第三下，第四下。
她的動作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掌心扇在臉頰上發出噼啪的脆響，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臉很快就紅腫起來，嘴角也滲出了血絲，手掌同樣發紅。
可她沒有停，依舊一下接一下地扇著自己，仿佛這種肉體上的疼痛能讓她心裡的愧疚減輕一點。
許應憐的眼神渙散，嘴裡一遍遍地喃喃自語：「我錯了……都怪我……都是我造成的……」
江檸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把握住了許應憐的手腕：「夠了！你這副樣子做給誰看！」
許應憐的動作停住了。
她跪在地上，被江檸抓住的那隻手還懸在半空中，手腕微微發著抖。
「給誰看……」
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渙散的目光慢慢開始凝聚。
許應憐緩緩抬起頭，看向那盞還亮著的紅色指示燈，嘴唇動了動：「對……給眠眠看，我應該給眠眠贖罪。我做錯事了，我要受懲罰。」
江檸看著她的表情，眉頭皺了起來。
許應憐的狀態不太對勁。
不是剛才那種崩潰痛哭的失控，而是另一種更深的執拗。
江檸仔細盯著許應憐。
許應憐的眼眶還紅著，臉上還掛著淚痕。
眼中的愧疚還在，可在愧疚的下面，有一種熾熱的堅定在燃燒。
兩種情緒混在一起，讓她的眼神看起來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江檸還沒分析出那是什麼，許應憐已經直接跪了下去。
「江總，求您讓我這段時間照顧眠眠。」
江檸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淡淡地開口：「可以，這次的事你有責任，照顧小眠是應該的。」
許應憐依舊跪在地上，沒有起來的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看著江檸，聲音平靜又充滿堅定：「江總，還有一件事，我想請您答應。」
江檸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許應憐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我想買一批刑具，讓眠眠懲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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