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念頭在這一刻全部清空。
江雨眠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畫面。
上一世的大火里,許應憐站在遠處哭得渾身發抖,眼底全是絕望和痛苦。
她不要再看一次那樣的畫面了。
江雨眠咬緊了牙關,身體猛地向左轉。
她左手死死抓著許應憐的手,右手按住許應憐的肩膀,用盡全力將許應憐甩了出去。
許應憐整個人被推出去了好幾步,踉蹌著摔倒在地上。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好看到沈辭畫手裡那把刀刺過來的軌跡。
刀尖穿過了剛才她站著的位置,沒有刺中她。
可是。
江雨眠還站在那裡。
沈辭畫的刀,刺進了江雨眠的身體。
許應憐清楚地看到,那把刀扎進了江雨眠左上腹的位置,就在肋骨的下方。
刀身沒入了大半,只留下一截刀柄還露在外面。
鮮紅的血涌了出來,沿著刀柄往下淌,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江雨眠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腹部插著的那把刀,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然後,疼痛這才席捲而來,又熱又悶,像是在撕裂她的身體。
江雨眠捂著傷處直直後退,刀子脫離傷口導致痛感更甚。
後背撞在了冰涼的牆壁上,整個人沿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
就在這時,大廳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幾個保鏢沖了進來,跑在最前面的那個看到地上的江雨眠,瞳孔收縮,厲聲吼了一句。
另外兩個保鏢已經朝沈辭畫撲了過去,一個踹在沈辭畫的膝蓋窩上,另一個奪下了他手裡那把刀。
沈辭畫的臉被按在冰冷的地磚上,還在不停地掙扎,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聲。
許應憐從地上爬起來,衝到江雨眠面前,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濺起一片淺淺的水花。
「眠眠!」
她的聲音變化很大,嘶啞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許應憐伸出手想去碰江雨眠,可看到江雨眠捂著傷口的手上全是血,手指就懸在半空中不停地發抖,不敢落下去。
江雨眠靠在牆上,臉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許應憐,還是扯起嘴角對許應憐笑了一下。
失血帶來的眩暈很快漫過她的意識,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歪了一下,靠在了牆壁上。
許應憐看著她閉上眼的那一刻,轉頭對著那幾個保鏢嘶聲喊道:「打救護車!快打救護車!」
那個制服了沈辭畫的保鏢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120。
許應憐轉回頭,看著江雨眠緊閉的眼睛,眼淚都涌了出來,混著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可她不能哭。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什麼都做不了。
許應憐咬著下唇,用力咬到嘴唇破了皮,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疼痛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點。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經濕透的襯衫,用力一扯,撕下了一大片布料。
隨後又四處張望了一下,在旁邊的服務台下面看到了一盒抽紙。
她伸手把整盒紙巾都拽了過來,抽出厚厚一疊紙巾放在地上,把那塊撕下來的布料疊了幾層壓在紙巾上面,做成一個簡易的壓迫墊。
壓迫墊小心地按在江雨眠的傷口周圍,雙手交疊,用力往下壓。
「眠眠,你別睡,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許應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拼命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清楚一些。
躺在地上的江雨眠已經陷入了昏迷,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微弱。
遠處傳來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穿透了密集的雨幕。
很快,穿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了大廳。
他們快速查看了江雨眠的瞳孔和脈搏,小心地把許應憐的手從傷口上移開,做了緊急止血處理後,將人抬上了擔架。
許應憐跟在擔架旁邊,手指緊緊攥著擔架的邊緣,臉上蒼白。
上了救護車之後,她坐在江雨眠身邊,手緊緊握著江雨眠冰涼的手指。
急救人員在旁邊連接監護儀器,輸液,報著各項生命體徵的數據。
那些專業術語許應憐聽不懂,她的目光倒是一直落在江雨眠蒼白的臉上。
江雨眠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承受著什麼難以言說的痛楚。
許應憐低下頭,把江雨眠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砸在江雨眠的手背上:「對不起……眠眠……對不起……」
在醫院的走廊里。
許應憐坐在手術室外面冰冷的不鏽鋼長椅上,兩隻手緊緊攥著放在膝蓋上,掌心殘留的血漬已經乾涸。
她的目光盯著手術室緊閉的門,那扇白色的門上方亮著紅色的指示燈,只感覺刺得她眼睛發酸。
走廊的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江檸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是江家自己的私人醫療團隊,面色都很凝重。
江檸走到許應憐面前,在她身前投下一片陰影,低聲詢問:「什麼情況?」
許應憐抬起頭,對上了江檸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張了張嘴:「醫生說,傷口不算太深,沒有傷到主要臟器,但是失血有點多,現在還在處理。」
她盡力讓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聲音卻還是帶著顫音。
江檸聽完這句話,閉了閉眼,眼神輕顫。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轉頭對著身後那幾個私人醫生打了個手勢。
那幾個人立刻上前和醫院的工作人員溝通,很快就被允許進去查看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