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裴將軍勇闖鴻門宴

  一聲聲「閹狗」,讓東廠的番役們一個個黑了臉。

  「裴將軍,希望我們不會有在東廠相見的一天!」

  一個勁裝打扮的百戶沒忍住,捂著繡春刀把,陰惻惻地說。

  「呂琅!」李宗正喝道,「不得對裴將軍無禮。」

  裴烈沒領情,還嗤笑出聲:「別人怕你東廠,我可不怕。我們裴家可不像郭家,我們不貪不腐,坦坦蕩蕩。戰場上的生死都不怕,更何況你們東廠詔獄?」

  「裴將軍想到哪去了,我們東廠的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真有人想試試我們詔獄的滋味,那肯定讓他求仁得仁。」

  李宗正淡淡地說。

  呂琅等人不由地挺起了胸膛,有大佬撐腰就是爽。

  「讓將軍一步,不過是敬將軍是條漢子,敬將軍衛國殺韃的功績,敬裴家世代的英烈。」

  這倒也是,呂琅胸口積壓的火氣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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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烈也聽得一愣一愣。

  習慣直來直去的軍旅生活,裴烈感覺自己聽不懂這個大太監的話。

  「他是在誇我,還是在陰陽怪氣?」裴烈扭頭問親兵。

  親兵們紛紛搖頭,表示他們也不懂。

  「裴將軍可是對慈仁瑞炭有誤會?」

  「誤會?你這閹......你拿來糊弄皇家的東西,我還能有什麼誤會?」

  裴烈嗤笑。

  本來還習慣性地出言不遜,但一想到對方這麼夸自己,裴烈又收回了那兩個侮辱性的字眼。

  「有沒有誤會,我請裴將軍吃一頓飯便知。不知道裴將軍可敢嘗嘗我們東廠的鴻門宴?」

  李宗正微微側身,朝著鋪子方向,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你不要欺負我不愛讀書,鴻門宴這個我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裴烈瞪起牛眼。

  「但我裴某人不怕,你們在外面等著,看我單什麼馬赴宴!」

  裴烈跳下馬來,把韁繩丟給親兵。

  粗壯的身軀挪動下,甲冑咔咔作響,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鋪子。

  留下一群親兵在後面面面相覷。

  「好像是單槍匹馬吧?」

  「應該是單刀赴會。」

  「你還會成語?」

  聽著他們的嘀咕,呂琅他們都快笑抽了。

  一群沒文化的大頭兵!

  算了,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裴烈走進鋪子,偌大的鋪子,中間就擺著一張桌子。

  感覺還真有那麼一點來者不善,鴻門宴的味道。

  但裴烈的注意力被桌子下面奇形怪狀的爐子,還有上面長長的管子給吸引了注意力。

  「這是一個什麼玩意?」裴烈不懂就問。

  「這是我們慈仁瑞炭的爐子。」

  體驗區的整體布置還需要時間,但李宗正來視察,鍾泉便讓木匠加班加點,先把一個樣品打造出來。

  「好好的桌子,怎麼還挖個洞?」

  「因為這是我們的火鍋專用桌。」

  「火鍋?」

  裴烈愣了愣,

  對於大夏朝的人來說,火鍋也不是什麼新鮮事物。

  自古以來,華夏人就有用鍋一樣的器皿煮熟食物來吃的歷史。

  後面更是發展出了分格子的鴛鴦鍋。

  南宋時期更是有武夷山涮兔肉片的兔肉火鍋。

  到了近兩個朝代,火鍋漸漸發展成熟,不僅食材配菜、火鍋配料五花八門,就連火鍋的材料、樣式都有進步,陶瓷的火鍋都有被製造出來。

  甚至,「火鍋」的說法也開始出現,之前還是叫「溫爐」、「暖鍋」,現在就直接稱為「火鍋」了。

  裴烈皺眉問:「你不是賣炭?怎麼還做起了火鍋的營生?」

  「裴將軍,你們裴家買了柴火煤炭回去,都用來做什麼?」

  李宗正沒直接回答。

  這問題有點難為裴烈了,他從來不管家裡的事,沒這個腦筋,也輪不到他操心。

  不過,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裴烈挑挑粗長的眉毛:「買回去,自然是燒爐子燒灶用。」

  「沒錯,尋常人家買柴火煤炭,也是燒爐子煮水取暖,燒灶做飯。」

  李宗正指了指火鍋桌。

  「這桌椅,就是模仿慈仁瑞炭的一個使用場景。」

  「裴將軍可以構想一個畫面。寒冬臘月,天寒地凍,丈夫為了生計奔波一天回來,身上帶著寒氣,手指凍得通紅。」

  裴烈按他說的想了,但腦袋裡浮現出來的,卻是西北的大漠,秋冬的朔風吹得跟刀子似的。

  他忍不住嘟噥:「手指、腳趾都能給你凍掉!」

  「家裡,夫人已經用慈仁瑞炭將爐子燒得火熱,幾個孩子圍坐在四周,小臉蛋烤得紅通通。」

  裴烈不嘟噥了,他回到自家府上,也是這樣的場景。

  「桌子上擺滿了食物,只是尋常的肉菜,卻在火鍋翻滾的熱水裡翻滾,夫人給他涮肉涮菜,他吃了一碗又一碗。」

  「火鍋讓身體暖和了起來。炭火燒得屋內暖和,孩子們很快便睡著了,看著家裡的妻子,奔波一天的男人也不再覺得疲憊辛苦。」

  裴烈還真被李宗正溫和的念叨給打動了,只是想一想便覺得百般美好。

  程江文縐縐,喜歡念的那句詩叫什麼來著?

  什麼繞指柔?

  反正就好像他在外打仗,回來摟著香香軟軟的夫人一樣。

  美好是很美好,但面對著李宗正這個太監,裴烈又覺得很彆扭。

  特別不對勁!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你這個太監,又討不了老婆,也生不了娃娃,怎麼曉得人家老婆孩子暖不暖?」

  李宗正忽然又覺得這個裴將軍未來在晉王叛軍圍攻下死了挺好。

  起碼還留了個好名聲。

  要是因為嘴臭脾氣臭,像張飛那樣被手下人剁了,那豈不是遺笑萬年?

  微妙的氣氛,被掀簾進來的鐘泉打破。

  鍾泉早就備好的羊肉、魚肉,青菜、豆腐、香菇等菜餚,分門別類地裝在精美的瓷盤裡,帶人端了進來。

  「鍾泉,你別走,陪本座和裴將軍一起吃。」

  李宗正叫住了他,還跟裴烈介紹。

  「鍾泉是我們炭鋪的掌柜,今後慈仁瑞炭的生意,均由他在前邊打理。」

  裴烈這回沒有再毒舌,抱拳打了一下招呼:「鍾掌柜。」

  「久仰裴將軍大名,今後裴將軍府上需要瑞炭,只需派人知會一聲,小的立刻運送上門。」

  鍾泉三句不離本行。

  裴烈大大咧咧地說:「那不行,我們裴府從不貪小便宜!你們的炭要是真的好用,那我讓人照市價購買便是。」

  李宗正笑眯眯地揮揮手:「上鍋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