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們倆

  第215章 我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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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甲車在一片泥濘中顛簸著行駛到了一個大路口。

  「林凡,前面路口往哪走?林凡?」

  葉青鳥從駕駛室中隔著厚重的裝甲板叫了幾聲,沒人答應,她便又鑽到後艙那個向上的艙門處,冒著雨水探出頭來,「林————」

  「噗——往左往左,左邊是東,你們倆————唉————」

  她還以為林凡睡著了,冒著雨探出頭沒看到他,剛喊了一個字,便聽到林凡的聲音從炮塔前方傳了過來。

  「哦————」

  此時,那痛並快樂著的藥劑時效終於過了,葉青鳥也恢復了那個嬌小的體型,聽到林凡的聲音是從前面傳來,乾脆地回應了一聲,又關上艙門鑽了回去。

  咔噠——吱——

  緊接著,炮手位前方的一個小瞭望窗口再次打開,她那濕漉漉的腦袋像一隻警惕的狐獴一樣探出來左右瞭望,然後就看到了林凡這副沒正形的模樣————

  只見林凡這會兒正舒服地卡在30毫米機炮底座的護欄里,歪斜的炮口正好搭上那隻光著的腳丫子。

  整個人就這麼仰面躺在車頂,張著嘴,接著天上落下來的雨水。

  「咕嚕咕嚕——噗!」

  漱漱口,然後再吐出去,像一隻鯨魚。

  裝甲車行駛這一路上除了零星幾隻掉隊的或者肢體殘缺翻倒在路上的喪屍,基本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阻礙。

  個別幾隻不長眼的喪屍對於這八個直徑一米二的軍用防彈越野輪胎來說,震動還不如偶爾壓過的建築碎塊來得明顯。

  「你————為什麼不進來?」

  葉青鳥從林凡手邊探出頭,見他這麼舒服的在車頂上躺著淋雨,疑惑地問道,「淋雨舒服?」

  「還行吧——————洗洗澡,去去味。」

  林凡看了看路,給他們指完方向就再次閉上眼睛,安詳地吐著泡泡,一邊思考著回答了她的第一個問題,」不想進去,也不敢進去。」

  「不敢進來?咱們起碼已經走了————」

  葉青鳥左右探頭看了看,突然發現這個路口就是之前他們衝過屍潮的那個路口,沒想到這才一天時間,又返了回來。

  另一輛裝甲車就停在路邊遠處,像一塊黑色礁石,但又像一塊矗立在暴雨中的黑曜石墓碑。

  她的神情一黯,又馬上調整過來,繼續問道,「走了十公里了,前面就是外環吧,這裡是「樹」之前的老巢?」

  「誰知道呢,」

  林凡閉著眼睛,反正他也看不到什麼東西,雨幕中一片漆黑,只有裝甲車前方那塊防彈玻璃裡面照出一束白光,勉強照亮前方的路,「你說它為什麼放程琦進來?」

  林凡又問道。

  接著他沒等葉青鳥回答,伸出手揉了揉她探出來的腦袋,將她被雨打濕的半長短髮往後一捋,露出腦門。

  不知道是因為獸醫撫慰「患者」的職業習慣還是怎麼的,他特別喜歡摸這種毛茸茸的頭髮。

  他聳了聳肩,隨手一招,一塊不規則的皮革出現在他手中,蓋在葉青鳥頭上,一米見方的皮革將整個瞭望口都完全蓋住,雨水從邊上流下,不再繼續灌入車內。

  「唔————什麼啊,哦————」

  葉青鳥眼前一黑,嚇了一跳,隨後伸出一隻手將獸皮向上撐了撐,這才明白這是林凡給她搭的「雨棚」,「————謝謝。」

  她心頭一暖,將頭頂的獸皮整了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窗口,連帶著林凡那隻沒收回去的手,也一起蒙在了這方寸大小的避雨空間裡。

  暴雨砸在皮革上的噼啪」聲變得沉悶而且遙遠,小小的空間裡,只剩下葉青鳥自己的呼吸聲,和淡淡的皮革味混合著雨水的潮氣。

  「為什麼放程琦進來?」

  她把臉往林凡的手背上蹭了蹭,念叨著。

  雖然林凡在外面淋了很久的冷雨,但掌心依然是溫熱的,她感受著那份溫度,自然地說道:「因為他是個普通人,放進來瓮中捉鱉唄————」

  「罵我我可聽見了啊————」

  駕駛位上的程琦開出這麼遠,神經也放鬆下來,聽見葉青鳥沒說好話,立馬抗議道。

  「罵你怎麼了!好好開車!」

  葉青鳥低下頭朝車廂內喊道,「下次去地府報導也得記得帶一份地圖!」

  「————好的。」

  程琦被葉青鳥一吼,再想到她之前的塊頭,老實地縮了縮脖子,認真開車。

  那強光手電已經被葉青鳥用膠條和雜物倚在那玻璃上,能勉強當一個車燈用,況且裝甲車開的也不快,只要保持在路上就行。

  見程琦沒動靜了,葉青鳥又探頭回到那個小「帳篷」中,等待著林凡的下文。

  「說對了一半,」

  林凡的手感受到葉青鳥的頭又鑽了回來,手指划過她臉上那道稍微凸起的疤。

  她臉上的皮膚都是冰冰的,只有那道疤是溫熱的,「不過這個鱉不是他,是我————」

  林凡感慨著說道,「你沒發現它那個罩子一開始剛困住咱倆時,是越來越小的,但是被我左右突襲了挨了兩刀之後,就變得越來越大了嗎————那是為了防止我有著力點,左突右沖,那些根須的強度有限,罩子越小,反而我的優勢就越大。」

  「那跟程琦有什麼關係?」葉青鳥不解的問道。

  「跟他當然沒關係,但跟這輛車有關係————」

  林凡拍了拍身下這輛裝甲車,「它認識這輛裝甲車,它還有過成功經驗————差點就成功了。」

  葉青鳥顯然知道他指的是全員犧牲的一號車,但沒明白這跟林凡有什麼關係。

  「程琦坐在車裡,這層厚厚的裝甲保護的是他,」

  林凡見葉青鳥沒反應,就繼續補充道,「但我要是坐進車裡,這層厚厚的裝甲保護的就是那顆「樹」了。」

  「啊—我明白了!」

  葉青鳥突然恍然大悟,「它放程琦進來,是給你下的老鼠籠!」

  「————你這都什麼破比喻,」

  林凡兩隻手指捏了捏她的臉,順手將她濕漉漉的頭髮往後攏去。

  頭髮特別短的地方手攏過去會再翹起來,毛茸茸的,他就這樣一邊擼著,一邊說道,」但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你稍微弱勢或者疲憊一些,一上車,那無數的觸手就會立馬湧上來把這輛車纏死,每一個艙門都不可能打開————」

  葉青鳥推演著突然一陣後怕,林凡感覺她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又伸手將其撫平,「而你所有的攻擊手段都不可能在裡面拆爛一整輛裝甲車————你連站都站不直,到時候————」

  「到時候咱們仨就成雜果罐頭了,而它只需要等待就可以————」

  林凡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等我悶的沒脾氣了,絕望了,好嚼了,開蓋即食。

  「9

  「它————有這麼賊嗎?」

  葉青鳥聽完林凡的推論,一隻手掀起一半皮革,那隻明亮的瞳孔看向林凡,似乎有些震驚,喃喃地說道,「我感覺它沒有————」

  「沒有那麼聰明?沒有那麼強?」

  林凡看不清葉青鳥的表情,只是在黑暗的雨幕中搖了搖頭,默默說道,「它和我一樣,只是盡力而為罷了————別想了,幾點了?」

  他不想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想伸手看看時間,卻發現自己的手錶在幾次大劍突襲中早就被震碎了,於是隨口問道。

  「————呃,我表呢?」

  葉青鳥還沉浸在剛剛預想的badend中,忽然聽到林凡提問,下意識地抬手一看,卻發現自己的手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寬鬆袖口————

  然後忽然反應過來,「咔嚓」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唔表斗崩斷惹!」

  看來她的手錶也和之前某人報廢的手錶一樣,被膨脹的手腕直接漲斷,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裡。

  「住口!又不是我給你崩斷的!」

  林凡將手指從她嘴裡奪出,想了想,扭頭朝著她脖子底下的車廂內猶豫地問道,「程琦————你同歸於盡來的不會也沒帶表吧?」

  「表我帶了!我看看啊————怎麼不亮了————」

  程琦自信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接著開始嘀咕起來,然後心虛地說道,「那個,嘿嘿————我這應該是讓那雷的感應電流給燒壞了————」

  」

  」

  「————那咱們從路口往東走了多遠了?」

  林凡已經放棄了指望這兩人但凡能有一個靠譜的可能了,他一邊噴著雨水一邊問道。

  「儀錶盤也滅了,沒有準確的,但是大概走了四五公里了————

  「再走五公里吧,湊個整,不著急,慢點開————」

  林凡略一思索,乾脆地說道,「青鳥,你幫他看著點吧,萬一有屍群咱們還是儘量避開————我在上邊也看著————」

  「哦————」

  葉青鳥像是還挺喜歡這個「帳篷」有些戀戀不捨地答應道,然後腦袋一縮,伸手連帶著那塊皮革都拽了進去,艙門一關,將林凡的手和風雨一起關在了外面。

  林凡的車頂又恢復了冷清,他收回手,看了看空蕩蕩的手掌,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楚昭昭和蘇晴。

  按之前程琦所說,那麼多人的車隊,夜晚前進非常不方便,他們應該會找一個安全的停車場等到天亮。

  那劉斌他們追上車隊應該不難,畢竟有具體的路線和地圖,況且大部隊行進經過,路上的零星喪屍也應該已經清理掉了大部分。

  反倒是自己這邊,有點費勁。

  臨江大學的位置他大概知道,沿著外環線走理論上只要走個二十多公里,找個大路口向北切進去,再向東拐一段應該就差不多了。

  但理論歸理論,現在這烏漆麻黑的雨夜,就這麼沿著環線瞎跑,萬一哪座橋塌了或者一頭扎進屍群里,車陷住了更麻煩。

  至於身後那棵樹,反倒不是緊迫事項。

  它這次又吃了個大癟,而且還不是被偷襲,正面手段盡出都沒能拿下林凡,還吃了個大雷,只要它真有腦子,那短時間內應該不會、也沒能力再窮追不捨。

  想報仇就得想辦法提升實力————如果它能提升的話。

  林凡想再往外走主要也就是圖個安心,萬一那玩意失了智非要窮追不捨,倒不是怕了它,主要是林凡也真累了,睡睡覺樓塌了這誰也不想的。

  程琦有葉青鳥這個能夜視的在身邊,開車也穩了許多。

  只是依然開得不快,萬一遇到道路塌陷或者其他什麼障礙,太快了根本剎不住,裝甲車重心太高,萬一失控了非常容易側翻。

  林凡跟葉青鳥要了一個手電筒,也在公路兩邊掃視著,環線兩側的建築似乎並沒有受到之前那地震的損害,隨著一路向東,陸陸續續地,越來越多的喪屍血條開始出現在林凡視野深處的黑暗中。

  甚至路邊建築中偶爾還會晃過四位數的生命值。

  只是大雨混淆了所有的聲音,只要不是馬路上或者路邊很近的喪屍,即使裝甲車路過,也只是象徵性的晃動幾下,基本沒有喪屍會追上來。

  而馬路中間最近的那些就更好辦了,二十一噸重的鐵瘩哪怕只開三十邁,所攜帶的動能也不是碳基生物能碰瓷的。

  只留下一攤攤壓在雨水中的扁平爛肉和林凡眼底憑空增加的一個個令人愉悅的【純淨水(小)×1】、【肉罐頭×1】、【廢金屬×1】之類的基礎物資————

  看著這白撿的物資不斷充實著背包欄,林凡心中那股「倉鼠黨」的快樂油然而生。

  這哪是趕路,這簡直是在進貨。

  要不是存在著四位數五位數的屍群,林凡真想就讓程琦開著裝甲車,圍著城市外圍就這樣轉到天荒地老,看看背包欄究竟有沒有上限。

  「林凡,喪屍越走越多了。」

  裝甲車緩緩減速,停在路中央,葉青鳥又冒出頭來說道。

  林凡也看見了,當然她這個越來越多指的並不是有屍群,而是馬路兩側的岔路口或者那些偶爾出現的門市門口,遊蕩著三五隻或者幾十隻喪屍的機率越來越大了。

  而之前林凡目睹過喪屍圍繞著那棵樹的那種三百和五百血的分層,證明了它對於普通喪屍也是有一定控制能力的。

  看著這些漫無目的、像無頭蒼蠅一樣的「野生」喪屍,林凡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就意味著,這裡基本已經脫離了它的影響範圍。

  畢竟天水路上的喪屍可是都被它吸引到路口去了,林凡自己只是做了一點微小的貢獻。

  「這車沒鑰匙能開走嗎?」

  林凡也沒開過裝甲車,疑惑地問道。

  「這車就沒鑰匙————」

  葉青鳥回答道。

  「不過你不用擔心它被其他倖存者流民開走————」

  看著他疑惑的表情,她接著自豪地說道:「因為整車的電力系統都完了,只要一熄火,再想打著,就只能我自己當電瓶————」

  「而且這車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開的!」

  駕駛位上的程琦突然抗議,體現自己的價值道,「一般人都看不見路,一下就開溝里!」

  「那行吧,你們決定————我想著別在車上湊合了,越睡越累。」

  林凡聽著這倆人一唱一和,忽然發現自己有點外行了,那乾脆就由著他們,「咱們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再決定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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