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雨中曲
「那邊是個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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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鳥這一頓升級加戰鬥也累得夠嗆,聽林凡這麼一說,趕緊伸手一指斜前方說道,「看看去,總有乾淨房間的。」
車輛又緩緩前進了幾百米,就這樣停在了外環路右側。
「嗡」一聲,隨著程琦關閉動力,裝甲車那咆哮了一路的引擎終於熄火。
世界瞬間安靜了一層,只剩下啪的雨聲敲打著車頂和地面的積水。
引擎運行時的震動能給人安全感,突然停止,對於早已被引擎震得腿腳發麻的三人來說,就像是突然被拋在了遠離人間的無邊曠野中,反倒有些心慌。
「呼————」
程琦癱坐在駕駛座上長出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架都要散了。
「走吧,別賴著了————」
林凡手中長矛一閃一現,從柵欄中脫出,人也站起來,從車頂輕巧地跳下,落在那滿是泥濘的路面上。
他抬起頭,打著手中的強光手電照亮右側這一片建築,幾個汽修和物流門市中突兀的立著一個四層小樓。
外牆已經看不出顏色,大部分窗戶都破碎著,碎玻璃落在樓外人行道上,就連樓邊上的招牌也斷了一半,只能勉強看清開頭一個「速」字。
是個快捷酒店。
玻璃大門也碎了一地,黑洞洞的大堂像一張張開的嘴。
林凡半眯著眼睛掃過整片建築,只有零星幾個【300】血的喪屍被手電筒的燈光吸引,從那些破碎的門中緩緩走出,但又被雨聲迷惑,茫然地左右巡視。
「喪屍對於聲音的敏感度要遠高於光線,」
葉青鳥頭頂著那塊皮革遮雨,走到林凡身邊,見林凡拿著手電筒在幾棟房子之間晃來晃去,便解釋道,「我姐他們測試過————」
這一會兒,程琦也收拾好東西,頂著一塊不知道哪裡找來的塑料布走了過來,對著兩人說道:「林哥,裝甲車原本就不知道要不要帶,所以除了加滿油,也沒放什麼物資在上面,都在這了————」
說著舉了舉手中一個旅行包,裡面大概是壓縮餅乾和水之類的乾糧。
「沒事,這看樣子沒人來過,水和食物怎麼也夠咱們仨了————
林凡沒看到有四位數的精英怪,這賓館的生意估計也不咋地,露頭的喪屍都沒幾個,說完掃視一番便率先朝著那快捷酒店入口處走去。
三人剛一進大堂,一股霉味混著腐臭撲面而來。
「哈————不用淋雨了。」
「吼—
」
程琦還沒說完,櫃檯後面,一隻穿著西服襯衫的喪屍聽到動靜,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發出一聲嘶吼就要撲向最近的活人。
噗!
林凡看都沒看,隨手一矛刺出,矛頭上附加的力道頓時將喪屍整個頭蓋骨都崩飛了一塊。
【獲得:熏雞*1】
【獲得:水果罐頭*1】
「?」
林凡現在擊殺普通喪屍基本上不看掉落,反正就那些東西,也沒必要一個一個數著,主要是因為這酒店大堂太冷清了,下意識地一掃,卻看到了個稀奇玩意。
水果罐頭?
這怎麼跟從他腦子裡蹦出來的一樣,他隱約記得好像吐槽過這件事的————
「怎麼了?」
葉青鳥見林凡突然愣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疑惑地問道。
「沒事。」
他回過神,不動聲色地回答著,暫時收起了心中的疑惑,管他呢,先干正事,「找找經理有沒有房卡,咱們去頂樓住————」
「好嘞!」
摸屍體這種髒活累活當然不能兩位覺醒者大爺干,程琦非常自覺地拿著手電蹲在地上,在那具剛倒下的屍體上摸來摸去,終於從一個口袋中翻找出房卡。
「找到了。」
他拿著卡片朝兩人擺了擺手。
卻看到林凡和葉青鳥兩人此時卻站在大堂電梯對面的兩個自動販賣機前,像兩隻碩鼠,撅著嘴說著什麼。
「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林凡雙手抱著胸,看著面前的自動售貨機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回味。
「嘖,被社會壓抑久了是這樣的————」
葉青鳥那寬鬆的袖口束帶已經全部斷了,沒有替代物,只好隨意地向上卷了卷,露出一截白皙卻帶著傷痕的小臂。
她也跟林凡一樣,兩隻手抱胸,默默地學著林凡的語氣報復地說道,但她那隻明亮的獨眼中分明閃爍著相同的火焰。
「別裝深沉了,釋放你內心的野獸————」
林凡突然好奇地向身邊的少女問道,「你不想要嗎?你不壓抑嗎?」
葉青鳥咂了咂嘴,看向旁邊那台裝滿零食的機器,「我————那一人一個?」
「行,那我要這個飲料的————」
兩人交換完意見的同時也交換了位置,像是達成了某種神聖的共識。
嘩啦——!
兩聲幾乎重疊的爆響瞬間打破了大堂的寧靜!
林凡的矛杆和葉青鳥手中的劍柄,如同兩把鑰匙,粗暴地打開了文明世界的鎖。
堅硬的鋼化玻璃在暴力面前瞬間崩解,變成無數碎片的瀑布,嘩啦啦地傾瀉在地毯上。
兩人站在滿地的玻璃碴中,伸手拿著自己想要的東西,臉上掛著一種「大仇得報」的舒爽。
程琦一手舉著手電,一手拿著房卡默默地走到兩人身後,「你們是小朋友嗎?」
「來,司機來罐紅牛————」
「」
林凡剛伸手掏出一罐快樂水,「咔」一聲拉開拉環,聽到程琦說話,接著又從裡面掏出一罐紅牛,往後一扔堵住他的嘴。
程琦接住飲料,看著面前為了搶最後一瓶阿薩姆已經要打起來的兩人,無語地搖了搖頭,打開易拉罐,也仰頭喝了起來。
「這個也是我的,我都要————」
葉青鳥飛快地將貨架上面幾排巧克力盒威化零食掃蕩一空,全部塞進自己那松松垮垮的口袋裡,直到把自己塞得鼓鼓囊囊。
林凡則讓程琦打開那個手提包,將剩下的高糖飲料和零食全部塞進去。
「哈————走,上樓,屋裡應該還有泡麵呢————」
林凡長矛輕輕點了點地毯,將手中的空可樂罐往邊上一扔,發出「哐哪哐哪」的清脆響聲。
無論是砸碎售貨機的玻璃,還是扔出去的易拉罐,如果是在晴朗的白天說不定還會把別處的喪屍引來,但在現在,一切聲音出了門,就會被暴雨擊碎、消弭。
三人要上樓,電梯肯定是無法運行,林凡一腳踹開推不動的防火門,將堵在裡面的一隻喪屍直接糊在對面牆上,接著幾隻聽到聲音從樓上撲下來的喪屍就倒在了他的長矛下。
樓道里的喪屍密度相比外面,顯得格外多。看來災難爆發時,不少住客都試圖從這裡逃生。
但看著樓梯間牆壁上噴濺的黑褐色血污,以及樓梯轉角處堆積的碎肉殘肢,很顯然,這場逃亡的結果是全滅。
三人無驚無險的一路從一樓砍瓜切菜到四樓,快捷酒店的走廊不寬,但鋪著厚實的地毯。
雨汽一漚,瀰漫出一股刺鼻的霉味。
程琦跟在後面,手中的手電筒左右掃著,以防有喪屍從兩側房間突然衝出。
直到三人一路走到最邊上的幾個房間,用那張總卡一間一間刷開房門。
這種快捷酒店的房門都是放乾電池的,一般一年都不用換,所以即便沒有電,房卡也一樣能用。
但林凡等人並沒有急著入住,而是耐心地清理著。
有喪屍的房間殺掉喪屍,沒有喪屍的房間就保留下來,直到清理出一片「防火帶」。
準確的說是「防音帶」,畢竟林凡來賓館就是準備好好休息的,為了防止半夜喪屍不知疲倦地撓牆,三人硬是清理了十幾間房,確保了每間乾淨的房間兩側都沒有喪屍。
林凡甚至還拉了兩張單人床出來將走廊攔上兩道卡子,製造了一個絕對安靜、封閉的安全區。
一切搞定。
「程琦住最裡面,青鳥在中間,我在最外面————」
林凡伸手指著房間一間間安排完,接著指著程琦說:「你遇到危險就開槍,」
又指著葉青鳥說:「你————你遇不到危險,睡覺去吧。」
「哦————你要去哪?」
葉青鳥見他沒打算回房間,反而從房間中拿著東西往外走,瞪大眼睛問道。
「我?」
林凡想了想,把浴室那瓶沐浴露、洗髮水、香皂都包到浴巾中,一隻手抱著,一隻手指了指斜上方,」我去洗澡。」
房間中當然是沒有水的,即便水管里有些存水,但那股鐵鏽味實在讓人難以恭維。
況且以覺醒者的體質總不至於著涼感冒,這點風雨不算什麼。
林凡乾脆從房間裡拿了洗漱用品,沿著樓梯再次向上,砸開那道通往天台的防火門。
呼——呼啦啦!
狂暴的水汽瞬間撲面而來,天地間一片漆黑與喧器。
林凡四下環顧沒看到什麼奇奇怪怪的血條,深吸一口氣,將衣服脫到樓道里,把手電筒放到地上照著外面,光著身子走進這漫天大雨中。
樓頂的排水很好,雨下得這麼大,也沒有什麼積水。
豆大的雨滴一個一個砸在身上,彈跳著,密集成一片,沿著體表的肌肉紋路向下流淌,帶走那些剛剛上樓被濺上的血污。
這種野蠻的沖洗方式在以前可能會讓人感冒,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只覺得暢快淋漓0
他拿起那瓶酒店的洗髮水,也不管什麼牌子,擠出一大坨散發著刺鼻檸檬香精味的液體,在頭上狠狠揉搓了起來。
就算是之前在家中洗澡,由於存水不多,洗頭也只是簡單擦一擦,這幾天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大雨,末日以來也從未好好的洗過一個澡。
泡沫順著臉頰流下,遮住了視線,也隔絕了世界。
暴雨如注的黑夜天台上,滿是喪屍的末世廢墟中,林凡一個人赤身裸體地洗著冷水澡,像個回歸原始的野人。
這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奢侈,也是一種對現實無聲的宣洩。
啪嗒、啪嗒、
幾聲突兀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林凡滿是泡沫的眼角餘光掃過,逆著手電筒的光,勉強看到一個纖細的剪影、一道【392/700】的黃色血條和一隻躍動著暗藍色火焰的眸子。
「你怎麼也來了?」
林凡一邊搓著頭髮上的泡沫,頭也不回地問道。
雖然他自詡臉皮挺厚,但語氣中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一點彆扭。
「房間裡又沒有水————」
葉青鳥的聲音穿過雨幕,聽不出有什麼情緒波動,反而顯得有些理所當然,「身上又是汗又是泥的,還有股糊味————」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林凡現在的狀態,聽語氣甚至有一些享受林凡此時的侷促,「難受死了————」
身後的暴雨中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衣料摩擦,接著一聲悶響,沉重的濕衣服被隨意丟在了地面上。
是她那身寬鬆的大號作戰服。
林凡身上一緊,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半步:「男女————」
「矯情。」
但他還沒說完,就被葉青鳥噎了回去。
一具溫熱、柔軟、卻又帶著涼意的身體貼在了林凡的後背上,讓他的肌肉有些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接著,兩隻纖細白皙的手臂從他兩側肩胛處伸了過來,十根柔嫩的手指揉在他的頭髮上,搓揉著,幫他清洗乾淨髮根處的泡沫,「都怪你那個什麼破藥,內衣帶都漲斷了————」
那十根手指暗暗用力,像是要把林凡給薅禿,「你說要負責的。」
「呵————呵————你這不是復原了嘛。」
林凡乾咳兩聲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便伸手拉下她一隻手,看之前被雷擊的焦黑已經褪去,只剩下一些燒傷的傷痕在手心上。
但白皙的手臂上依然有一道道閃電狀的、粉色的、微微凸起的電擊傷痕,「疼不疼?」
他看著這隻手臂上的傷痕問道,聲音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沙啞。
「雨水涼,這樣淋著舒服多了,貼著衣服摩擦會疼————」
葉青鳥將那隻手一轉,五指一攤,朝林凡伸手要道,「洗髮水給我。」
「————給你給你!」
林凡無奈,只能反手將那個滑溜溜的塑料瓶子塞進那隻手裡。
指尖相觸,那隻手雖然冰涼,但掌心處那道之前引雷留下的傷痕卻有著不同於雨水的粗糙觸感。
她接過洗髮水瓶子的同時,身體也離開了林凡的後背。
手電筒的光是貼著地面打出去的,在雨幕中散射的光線並不足以照亮兩人的身體,光暈勾勒出她小腿和腳踝的精緻輪廓,其餘便籠罩在了無邊的黑暗中。
但就是這無邊的黑暗和嘩嘩的雨聲,反而在這個空曠的天台上營造出了一種極其私密且詭異的氛圍。
穿過嘈雜的雨聲,林凡能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擠洗髮水的聲音,接著是她揉搓頭髮時發出的細微聲響,還有————水流沖刷過她的脖頸、脊背、腰窩,最後濺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每一滴雨水都像是變成了一片羽毛,落在身上,輕輕搔過,讓林凡頭皮發麻。
而那股檸檬香精的味道似乎變得更加濃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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