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們仨
冰冷、狂暴的雨點瞬間砸在落滿黑灰的車體上,激起大片泥霧。
嘎吱——!
濕滑的路面上,八個巨大的越野輪胎猛地抱死!
沉重的車身在慣性作用下向前漂移,將幾隻剛好遊蕩在牢籠外、一臉懵逼的喪屍捲入車底。
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它們瞬間被碾成破碎的肉泥。
打破最外側那層焦殼時,無數焦黑斷裂的觸手殘肢漫天飛舞,混合著傾盆而落的暴雨和泥漿,劈頭蓋臉地砸成一道雨簾。
清新的、帶著泥土腥氣和雷擊後特有的臭氧味道混合著冷風,瞬間灌滿了林凡的肺部0
是自由的味道。
「林凡!上車!」
車艙門的液壓傳動也可能被雷劈壞了,葉青鳥從車頂炮塔邊上一扇可以從內部打開的裝甲板處探出頭,朝著剛剛走出來的林凡喊道。
裝甲車撞出來的出口應該是朝向東南,林凡回頭一看才發現,一直困住自己的這個巨大牢籠外部已經完全燒焦成一坨,被雨水沖刷,像是淋上了一層瀝青的大墳包。
上面還向外翹著一些看上去像是人類手臂或者殘肢的東西,猙獰而死寂。
「來了————」
林凡走到裝甲車旁,手一搭,爬了上去,站在了那顆上面懸浮著【377/700】的腦袋旁邊。
這扇應急艙門本來就是為了車輛側翻等極端事故設計的冗餘出口,尺寸極小,成年壯漢通常需要縮著肩膀才能勉強擠出來。
要是放在以前那個身嬌體柔的葉青鳥身上,自然沒問題。但此時的她,肩膀比林凡還寬,肌肉硬得像石頭。
那顆腦袋卡在小小的艙門外,頭髮被暴雨打濕貼在臉上,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活像個種在鋼鐵花盆裡的「筋肉盆栽」,十分滑稽。
「別往裡灌水了,回去吧————」
林凡看著好笑,伸出那隻赤著的腳,作勢就要踩到她腦袋上。
鐺!
葉青鳥腦袋一縮,裝甲板猛地關閉,差點夾住林凡的腳。
緊接著,裝甲車車尾的一塊方形艙蓋突然向上掀起。葉青鳥手腳麻利地爬上梯子,與林凡並肩站到了狂風暴雨的車頂上。
她先是瞪了林凡一眼,接著揮動著手中的長劍,劍脊「鐺鐺鐺」磕在裝甲板邊緣,發出巨大的噪音。
「出來啊!別慫啊!」她仰起頭,朝著那「大墳包」喊道。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氣,背影也透出一股恨意。
林凡能知道,那「江景」真的徹底消失了,她反倒又不好受起來。
「你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呢,這應該是我喊的吧————」
林凡不禁啞然一笑,安慰了她一句,接著自顧自地彎腰從炮塔護欄中撿起一團焦黑的物體,正是之前被雷電餘威掃過的那枚頭顱。
這一坨殘骸已經在雷擊中完全碳化,輕得像塊泡沫。
林凡雙手用力一搓,咔嚓。
黑色的碳殼碎裂,被雨水一衝,化作黑色的泥漿流走。
最後,只剩下六粒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金色微光的結晶體,靜靜地躺在他掌心,雨水落在上面,折射出財寶一般的迷人光暈。
【再生結晶】
【能量等級:未完全結晶殘損(剩餘能量:723、522、1125、688、756、832)
】
【品質:傳奇(結構不完整,無法融合)】
【可裝備】
【再生:裝備可恢復生命值,恢復期間消耗結晶本身能量。(恢復速度參照結晶能量等級與品質)】
傳奇品質!
金色的!
「裝備」
看著這幾顆亮晶晶的金色珠子,林凡念頭一動,便只感覺一陣奇異的暖流掃過全身————
緊接著,視線中那道屬於他自己的生命體突然閃爍起來!
【1856/1935】————
【1894/1935】
【1912/1935】————
【1935/1935】!
與此同時,那棵裝備著的結晶能量也降低了同等數量的能量值。
「啊?」
「臥槽————這是真仙丹。
2
林凡瞬間睜大眼睛,就像吃仙丹的猴子一樣,甚至沒來得及感受裝備這玩意是什麼感覺,只兩秒鐘,生命條閃了幾下————就滿了!
「牛啊!」
他混了這麼久,除了血量回復速度的【活化結晶】,壓根就從來沒得到過什麼能及時回復血量的道具————
原來不是道具,是靠結晶!
林凡看著手裡這金閃閃的結晶,現在他可以確定了。
這個「擬人」的玩意絕不是什麼變異體,而是那「樹」的一部分!
只可惜這一擊是葉青鳥的能力,並不算是林凡的攻擊,這讓他沒辦法確認對方的血量扣減。
他回過頭,望向後方的黑暗。無論那裡隱藏著什麼牛鬼蛇神,這局總算扳回一城!
六顆快速回血的結晶,就是六條命!
「念叨什麼呢?」
葉青鳥一邊敲著車甲板,一邊左右瞭望著,就連那隻傷痕貫穿的盲眼都跟著另一隻眼睛左右旋動著,似乎在期盼著什麼東西出來再讓她砍兩刀。
看來她雖然有點嫌棄這個「新皮膚」,但是對這股力量還是欣然接受的。
看著葉青鳥張牙舞爪試圖將那怪物罵出來,林凡暗自好笑。
「你真想讓它出來啊?」
他伸手往天上誇張地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圓,「它可是有兩根那——麼長的觸手,這裝甲車都一下抽得跳起來————」
說起這裝甲車,一衝出來,大燈又壞了,只有兩盞昏黃的示廓燈還在堅挺。
稍微遠點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除了打雷的時候偶爾閃過的白光,林凡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到。
「它就這麼讓咱們走了?」
葉青鳥一動不動的站在雨幕中,暴雨沖刷著她那一身誇張的肌肉。
她那隻瞳孔中藍光閃爍,警惕地掃視著遠處,但是顯然,她沒有看到任何異樣。
「不然呢?」
林凡念頭一動,那把被燒得變形的長矛又出現在手中,藍光一閃,瞬間恢復原樣。
「請咱們吃宵夜?」
鐺鐺鐺、
他拿著矛杆往車頂一磕,也學著葉青鳥的樣子大喊道:「不出來我們可走了啊!」
聲音穿過雨幕,但轉瞬間便被雨點打在積水中的「啪啪」聲吞沒。
腐化巨樹看來確實有著一定的智力,知道怕,也知道慫。
偶爾閃過的雷光照亮「墳包」後面兩側的廢墟,他借著光亮,望向「家」的方向。
遠處,那面如同絕境長城一般的大樓廢墟,已經徹底坍塌成一道磚石丘陵。
成百上千隻喪屍堆積在丘陵下面人疊著人往上爬著,還有更多的喪屍向著兩側蔓延,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繞過去。
剛剛的雷聲讓一部分喪屍迷失了目標,尾部的黑壓壓一片轉頭又朝著林凡等人的方向走來。
但即便如此,腐化巨樹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別說觸鬚了,就連這個「墳包」都徹底一動不動,成了死寂。
林凡也終於看清,那「墳包」上的無數扭曲的肢體應該就是喪屍。
只不過是被抽乾、擰碎的喪屍殘肢。
它們像是被塞進榨汁機中、徹底榨乾了最後一滴水分的甘蔗渣,乾癟、扭曲、灰敗,毫無生氣地掛在焦炭上。
按照這個現場,林凡可以大膽地推測,它那強到過分的生命力和恢復能力就是靠「榨汁喪屍」來的。
只可惜生命力強有什麼用。
跟林凡一樣,輸出有限。
林凡知道它一定就藏在這附近的某個廢墟中,也許就藏在這「墳包」的馬路地基正下方————
但他沒有合適的工具將它摳出來。
「樹」也同樣如此。
即使林凡就站在它的頭頂上,可它即便手段盡出,依然沒有能力留下他。
但不管怎樣,還是林凡贏了。
因為林凡經過每次戰鬥都在變得更強,而「樹」的兩次「進化」都被打亂,元氣大傷。
「不出來我們可真走了————」林凡苦笑了一聲,「樹」要「苟道流」到底,他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於是乾脆找了個平整的地方,一屁股坐在裝甲車那個歪斜的炮塔上,淋著大雨。
坐在駕駛位上的程琦也不甘寂寞,將厚重的防彈車窗打開一條縫,湊過去過了一把狐假虎威的癮:「孫子!你出來啊!」
林凡只是隨手一敲駕駛艙頂說道:「走吧,你孫子不打算出來了。」
「我孫————收到!」駕駛艙內,程琦的大嗓門透過厚重的隔音層悶悶地傳了出來,「青鳥,我看不見路,你來幫我打著手電。」
「哦————來了。」葉青鳥也想和林凡一起躺在車頂上,但聽到程琦的喊聲,只好又從上來的艙門往下鑽。
她身子才探下去,程琦的聲音再次響起詢問林凡道:「林上校,咱們往哪走啊?」
「————?」
「林上校」灑脫的一躺被這沒帶腦子的問話打斷,十分疑問地扭頭看向葉青鳥露在外面的腦袋,眼神似乎是在詢問為什麼你們這麼精英的隊伍中出了一個傻子。
但葉青鳥的眼神也很清澈,並沒有意識到問題,自然而然理所當然地替林凡回答道:「廢話,找他們去啊————」
駕駛艙內沉默了兩秒。只剩下雨刷器刮著沙子在雨中摩擦的「滋扭、滋扭」聲音,和外面的雨聲一樣單調。
「可我不認識路啊————」程琦理直氣壯地說道。
林凡一愣,下意識地又看向剛剛替自己回答問題的葉青鳥。
她感受到目光,一臉無辜地回過頭,兩手一攤:「你是本地人,別看我啊,這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
「不是————」
林凡一時語塞,指了指自己,「我也不認識路啊,那個什麼停車場我哪裡知道在哪————」
葉青鳥也愣住。
「你地圖呢?」
見葉青鳥一整個呆瓜臉,林凡便朝著程琦問道,「你出門救人不帶地圖?」
「地圖給你們那個劉斌了啊————」
程琦也尷尬的扒在窗戶上訕訕說道,但一想到這,腦子忽然靈光起來,理直氣壯地說道,「我來同歸於盡的我帶地圖幹嘛啊————」
「不是,你倆,我————」
林凡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唉————」
林凡突然懷念起了他們的領袖葉青舟,那個一直冷著臉,背地裡八百個心眼子的女人。
如果是葉青舟在這兒————別說地圖了,她估計連備用撤退路線ABC都能給你背出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沒頭腦和不高興。
林凡無語地抬起手,撓了撓頭皮。
剛才闖出來時濺到頭髮里的黑灰和泥漿,順著雨水混合成一道道黑色的泥湯,沿著他的臉頰蜿蜒流下,流進衣領里,涼颼颼的,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往南吧————」
家那邊是他們撤退的方向,但林凡只能看到大樓倒塌的廢墟「山脈」和幾千隻喪屍,想跟過去肯定不可能。
於是林凡放棄了跟葉青鳥面面相覷,伸手指了指「墳包」的反方向。
也是葉青鳥他們車隊來時的方向。
「往南開,到外環往東————就是往左拐,一直走,先開出去十公里,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再說。
他們兩個是指不上了,這種時候還是得「林上校」拿主意。
「好嘞!」
程琦現在對林凡是言聽計從。
別說是往南,就是面前是懸崖,他估計也會毫不猶豫地把油門踩到底,「坐穩了!」
裝甲車八個輪胎緩緩起步,巨大的越野輪胎碾過滿地的碎石與積水拐了個大彎,「光!光!」程琦喊道。
車頭大燈還是一片漆黑,好在葉青鳥從一個塑料筐里找到了幾把強光手電筒。
「知道啦!催什麼催!」
窩在副駕駛的阿諾青鳥沒好氣地嘟囔著。
她不得不蜷縮著那寬闊的肩膀,把自己像只巨大的倉鼠一樣塞在座椅里,一手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極其彆扭地舉著那個強光手電,貼在那滿是雨水的前擋風玻璃上。
一道搖晃的、孤獨的光柱刺破了厚重的雨幕,照亮了前方幾十米滿是泥濘和殘骸的道路。
這畫面既心酸又滑稽。
這輛價值千萬的指揮級裝甲車,此時除了輪子會轉以外什麼功能都沒了。
就連照明都只能靠一個殘疾人手動維持著。
嗡—
引擎低沉轟鳴,這隻傷痕累累的鋼鐵孤舟,載著三個身心俱疲的人,緩緩駛離了那座死寂的「觸手墳包」,一頭扎進了南方無盡的黑暗雨夜之中。
車廂內陷入了寂靜,除了偶爾葉青鳥提醒程琦有障礙物的喊聲,就只有雨刮器刮擦玻璃的單調聲響,和輪胎碾過路面發出的沉悶噪音。
林凡躺在車頂,任由大雨沖刷著自己身上的血污和泥濘。
雨水帶走了剛才持續運動帶來的燥熱,也沖淡了那股濃烈的血腥氣。
哪怕剛剛他還期盼著腐化巨樹能出來跟自己決一死戰,畢竟他還捏著藥劑底牌沒有用,但此時真的脫離了戰場,依然是渾身疲憊。
【1935/1935】————
「江景」死了,連帶著之前牢籠中被塞進來過十幾隻變異喪屍,只可惜現在一千多血的變異喪屍還沒有林凡血量高,只能給他加5點血。
饒是如此,也漲到了1935點,距離兩千大關又近了一步。
裝甲車壓在廢墟瓦礫上,顛簸的厲害,但林凡用長矛將自己卡在炮塔護欄中,淋著雨,反而覺得這顛簸像搖籃一樣安穩。
念頭一動,一個紫色徽章出現在手中,正是剛剛「江景」掉落物中那個最吸引人的,【接口模組(大)*1】。
他按住這徽章,試探地向著身下的裝甲車按去————
【使用失敗】
【可用質量:≤1000kg】
「呼————」
林凡突然長出一口氣,戀戀不捨地摸了摸護欄。
看來想隨手召出二十多噸的步戰車創死敵人,還是任重而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