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已經是下午三點。
「買血花了七萬,這些雞又是一萬多.....」陸延年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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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三十年份的紅酒和金餐具,這一下子去了十萬塊。
五十萬隻剩下不到四十萬。
「這錢是真不經花啊.....」陸延年大包小包的進了門,少女蹦躂著跑上前來,雙眼亮晶晶。
「行了行了,買了的。」
陸延年遞上兩個袋子,裡面裝著三套衣服,還有兩根糖葫蘆與兩盒酥餅。
「怎麼才兩根?」銀靈嘴上嘟囔著,臉上笑容卻快溢出。
「吃多了掉牙,後頭再給你買。」
陸延年放下大手提箱,這是那位年輕的胡老闆附贈的,帶恆溫功能,裡頭裝著二十公斤的新鮮血液。
旁邊還有一麻袋的三彩花翎雞,他是真怕這玩意悶死了.....一萬多一隻!
一隻就夠自己小半年伙食費了。
敞開麻袋,又掀開大手提箱,陣陣冷氣撲面,陸延年盯著里的鮮血,陷入沉思。
「喝!」
他咬牙,眼睛一閉,控制著獠牙長出。
入口.....甜的。
不是那種齁甜,是很淡的、如沐春風一般的甜味,半點不腥,入口順滑的讓他以為在喝巧克力奶。
「嗜血還能優化口感?」
念頭閃過,入腹的鮮血被迅速轉化為蓬勃的生命能量,不過片刻功夫,整整二十公斤血液,被陸延年喝了個乾乾淨淨。
他感覺自己現在渾身都是力量,若是一口氣將生命能量宣洩出來,怎麼也得轟塌小樓!
二十公斤,差不多相當於四五個成年人的全身血量了。
「噁心。」銀靈舔著糖葫蘆,鄙夷開口。
「去去去,看你的動畫片去....你還噁心上了。」陸延年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拎著麻袋便上了三樓,
黃銅鏡懸起,緊隨而至。
他故技重施,以鏡子照出遊泳池裡,被凍結在鏡像世界的三人,鏡中自身的映照貼近,將生命能量緩緩注入黑臉漢子的體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二十公斤血液的生命能量耗盡,【鮮血奴僕】能力微微觸動,淡淡的反饋湧上心頭。
「轉化率.....81%,夠用了。」
陸延年呢喃,轉化率越高,自己對血仆的掌控也就越深,81%這個數字,
剛好可以讓他和血仆心意相通,費神的情況下,能夠完美操縱、掌握對方的一切行動.....幾乎等同第二身軀。
但前提是,自己必須時時刻刻全神貫注。
「至於沒有主動操控時的忠誠度.....大概相當於嚴格洗腦後的水準?極端情況下有掙脫控制的可能。」
「不過還是那句話,夠用了。」
轉化率越高,消耗的生命能量也越多,剩下19%,恐怕要幾十公斤血液才夠.....暫時不考慮。
陸延年取來水中影,還剩下最後四份,當時進帳的六份,一份給了銀靈,一份用來脫離鏡像世界,
還得預留一份,再舉行一次賜福儀式——陸延年琢磨,似乎那儀式也並非必須了。
他下意識看了眼一樓的方向。
握著盒子,將手伸入其中,悄然與水中影相結合,陸延年身體微微扭曲,不斷的閃爍著,
他手指在黃銅鏡上划過,短暫打開通往鏡像世界的通道,將黑臉漢子接引了出來。
漢子走出,立刻單膝下跪,聲音嘶啞:
「吾主。」
「名字,來歷。」陸延年凝視著他,對方雙眼微微發紅,這是血仆的特徵,只有轉化率100%後,才能消除。
「石中岩,三十九歲,瘟疫教派虔信徒,密武途徑,八段,主修密武腐化法.....」
漢子將諸事詳細敘出,從那晚在公墓區的謀動,舉行的儀式,還有關於那個瘟疫教派的事兒.....
陸延年眉頭擰了起來。
「也就是說,你是來自於瘟疫教派,受到命令,在黃葉城製作、囤積『抽芽行屍』?」
「如您所言。」
「瘟疫教派是什麼?」
「信奉偉大戴冠之孽的教派。」漢子低沉道,「製作抽芽行屍的儀式,便來自於戴冠之孽的偉力,祂正在和司掌死亡與午夜的兩位神靈爭奪死亡之權能,自那以後,行屍儀式便誕生....」
他將所謂瘟疫教派中教導的知識緩緩敘述。
抽芽行屍.....
陸延年蹙眉,他之前就見過,在第二次跌入養殖場深界角落時,陳懷安便有十幾具抽芽行屍。
「你囤積了多少抽芽行屍?」
「四百七十二具,位置是.....」
聽著漢子的匯報,陸延年摩挲著下巴,四百多具行屍,還完全聽從黑臉漢子的命令.....換句話說,也聽從自己的命令。
有點意思了。
「老戴啊老戴,你和我緣分不淺吶.....」幽幽的呢喃聲迴蕩,跪在地上的漢子瞳孔收縮——他化作忠誠的血奴,但並沒有失去自我。
「守在這兒.....以後,你叫一號。」
陸延年交代了一句,再度前往地下室。
片刻後。
坐在黑色石板之下,陸延年將捆在一起的十隻三彩花翎雞放好,
又擺放上高腳杯、三十年份的小牌子紅酒以及金色餐具,
最後,頗富儀式感的將白色餐巾疊在雙膝之上。
「來吧。」他淡淡道。
剎那。
眼前驟暗。
又是五感都被剝奪的虛無。
陸延年不再如過去一般驚慌失措,甚至覺得.....美好。
目不能視,耳不能聽,舌不能嘗,鼻不能嗅,身不能觸。
一切外在紛擾都被隔絕,
他感覺到....靜。
安靜,沉默,美好。
色彩浮現,香味撲鼻,抬眼,猶在屋中。
身前是半杯紅酒,十隻完整的雞骨架,手裡還握著金質的刀叉,胃部傳來強烈的飽腹感.....
陸延年默默端坐。
桌上並沒有什麼冊子之類的東西,也沒有物件。
「所以,這一次的饋贈是.....」
他回過頭,看見石板上已浮現出新的文字。
【三彩花翎雞十隻,雪兔十隻,獨角牛一隻】
【舊帝國皇室餐具一套,餐酒三支,一枚高腳杯,三階暴食者的鮮血一壺,或——】
【一個人,一副刀叉】
【五十天】
雪兔是什麼?
獨角牛又是什麼?
陸延年緩緩站起身,低頭,椅子上殘留著一層自己所蛻下的皮,蛻皮緩緩塌下。
「這個是饋贈嗎?」
「不....不全是。」
陸延年伸手,輕彈小臂肌膚,發出金屬脆響。
「這是那枚烏蓮的效果.....它本就有淬鍊身體的功效,但在這兒,卻被放大了很多很多倍。」
「這次的饋贈是.....」
「風。」
陸延年緩緩攤開雙臂,有風圍繞著他吹拂而起,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狂風迴旋,他站在其中,化為了風眼,餐盤、雞骨、酒瓶.....統統被捲起,
它們在風中碰撞、碎裂,碎片又被狂風消磨成肉眼不可見之塵!
屋裡唯有桌、椅和黑色石板一動不動。
『撕啦!!』
雙翼撐碎衣物,從背後生長而出,翼面如鏡面,有無形的風在翼上流轉。
惡魔化,進階,鏡與風之惡魔。
「晚上七點四十五.....」
「該去赴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