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腳步聲從樓上傳來,在靠近。
陷在沙發里的少女回眸,微微一愣:
「你這是搞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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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著上身的青年步步走下,宛如雕塑一般的完美身軀在肌肉高高隆起後,自帶一種神聖感,
他眼中橫瞳,背後展翼,翼長能有近三米,末端的骨刺彎曲著,翼面亮銀,如似鏡面,反射著光。
「新形態,帥不帥?」陸延年比了個耶。
「......」
銀靈沉默了一下:
「你讓我想起了鎮子裡教堂旁邊的古代雕塑。」
「鎮子?教堂?」
少女扭過頭,又不說話了。
陸延年也沒繼續追問,只是拿來了兩盒塑形泥,帶上所有的水中影。
他道:
「我今晚不一定會回來.....對了,你覺得那個銀月賜福儀式,有簡化的可能嗎?需要的材料也太多了,還貴。」
銀靈斜了他一眼,譏笑:
「嫌這嫌那的,你自己給自己設計的鏡子儀式不也跟粑粑似的?」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拿來紙和筆,隨手寫下了一個儀式。
陸延年接過,瞅了瞅,沉默。
他念道:
「一面鏡子,一盆清水,攪動三次,低誦『偉大的銀色月亮』,並且輔以.....」
「山楂、黃冰糖、清水、熟白芝麻,另輔小麥麵粉、豬油、白砂糖、雞蛋液、小蘇打.....」
陸延年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茶几上剩下的糖葫蘆和酥餅:
「偉大的銀色月亮還是個甜品師?」
銀靈目光飄忽:
「你問銀色月亮去啊,問我幹嘛?再說了,不是你要的簡化版儀式嗎?」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有沒有可能我直接買成品要更方便.....」陸延年將到嘴的話咽了回去,轉而道:
「另外,直接指向神明的請求儀式,真的不需要什麼超凡材料麼?」
少女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算了,再信你一次。」陸延年嘆了口氣,看了眼時間,「我出門了,你自己在家,別給陌生人開門。」
「嗯啊....不是,你把我當小孩兒了?」少女翻了個白眼,「趕緊走趕緊走,別打擾我看電視。」
陸延年背後的雙翼緩緩收斂、回縮,眼睛也恢復正常。
「走了。」
他說著,看了眼早些時候,駱行舟發來的消息....邀請自己參加位於7號古堡的超凡晚宴。
晚宴已經開始了。
陸延年目光幽深了些。
「原來還是什麼超凡晚宴麼?」
出門前,銀靈忽然叫住了他:
「今天的月亮是什麼形狀?」
「下弦月.....幹嘛?」陸延年詫異回眸,看到少女跳下沙發,走到入戶玄關處,抬起頭,透過天窗,凝望夜空。
半晌。
她開口道:
「我會點占卜,月相上看,今晚黃葉城的北方不會太平,會有事發生。」
「北方....北城區?」陸延年若有所思,臨出門的腳一頓,「那我還要多做些準備才是....這什麼占卜術能教我嗎?」
「月相占卜術?你學不會,聰明人才能學。」
「滾。」
…………
7號古堡。
夜色正濃,月光灑在城堡外那條不知多少年前挖掘的護城河上,有微風拂過,河水泛著銀色光。
古堡內部觥籌交錯,白天的十八張圓桌都被撤下,換成了三張長桌,侍應生托著酒盤穿梭在人群中,人們在歡談與碰杯。
「情況不太對。」
角落,陸秋雨端著一杯香檳酒,蹙眉道:
「來了不少厲害人物,那個禿子是冬季酒店的總管,戴眼鏡的是黃葉城特調局行動一隊的隊長。」
「白頭髮那老傢伙,是銀月大學的資深教授....在他不遠處,還有銀月大學的副校長,就是穿著花色風衣的那位,旁邊跟著的則是銀月地產的老闆,周聖和。」
章紅玉微微點頭:
「是不太對勁,我還看到了黃城醫藥的女總裁....都是黃葉城本地超凡界的大人物,一場普通的超凡晚宴絕不至於此....黑色禿鷲呢?」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晚宴正鬧熱著,按理說黑色禿鷲應該已經到了。
手機震了震,一條新的簡訊。
「來了,外頭。」
陸秋雨隨手放下酒杯:
「我出去接他,他沒有請柬。」
幾分鐘後,章紅玉望見陸秋雨帶著那個面容陰翳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對方穿著極為寬大的風衣,戴著土黃色的厚檐帽,手裡還提著一個銀色手提箱,手提箱的材質很特殊,反射著光。
他走路緩慢,不像上次見面時那般雷厲風行。
「章小姐。」黑色禿鷲近前,沙啞開口,聲音有些乾澀,眼眸深暗,
章紅玉看著他的那雙眼睛,心頭微微一凜。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對方.....在那雙深暗的眼睛中,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
這樣的人往往很可怕。
「黑....先生。」章紅玉從旁邊走過的侍應生處端下一杯紅酒,遞給了黑色禿鷲,而後她微微舉杯,見到這位傳奇清理工將紅酒一乾二淨。
粗魯。
不過這位怎麼又換了一張臉…..塑形泥。
章紅玉挑眉,倒是不覺得奇怪,塑形泥也不是什麼稀奇玩意。
「今晚的任務?」黑色禿鷲低沉發問。
三人靠在角落,在人群中,卻又遠離人群,陸秋雨壓低聲音:
「我們查到,經營這家古堡餐廳的,是一個叫做陳象的人,他是大廚,也是一位至少九段的超凡者.....公豬的心腹。」
黑色禿鷲毫無感情的開口:
「抓住他,然後拷問?」
陸秋雨嘴角抽了抽:
「倒也不用這麼暴力....而且我說了,那是個至少九段的超凡者。」
交談間。
「三位很面生啊。」有個俊秀青年端著酒杯走來,看起來溫文爾雅。
「自我介紹一下。」
他微笑:
「駱行舟,經營著一家小店,什麼都賣.....三位應該不是本地人?」
陸秋雨掃了眼來人,蹙眉頷首:
「嗯,我們前不久才到黃葉城,我姓陸。」
「章。」章紅玉簡短開口。
「陸小姐,章小姐。」駱行舟優雅頷首,目光移向穿著大號風衣的中年人:
「這位先生是?」
黑色禿鷲慢條斯理的抬起頭,眼中沒有任何波瀾,靜靜凝視著駱行舟:
「我們見過。」
「見過?什麼時候?」駱行舟愣了一愣,「我常年和店裡的客人們打交道,記性還算不錯,的確想不到在哪見過閣下.....」
沒等他話說完。
「你忘了?」
黑色禿鷲干啞的聲音有些洪亮:
「在天上會所,你僱傭了我、小懶和鷓鴣,將銀月大學的三十六個學生作為祭品。」
喧囂聲微微一寂,一道道目光看了過來。
「最關鍵的是。」
黑色禿鷲面無表情,彈了彈土黃色的帽檐:
「你們還跑路了,賠償金到現在都還在走手續.....紅色月亮的信徒都這麼沒禮貌的嗎?」
聲音迴蕩在大廳中,駱行舟臉上的笑容僵硬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