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死亡,公館外的拜見者

  太爺爺賣的房子?

  陸延年詫異。

  粟月這是走了過來:

  「聯邦是繼承舊帝國的,政府承認舊帝國時期的地契等物品,你們沒有權力要求我們搬離。」

  「六萬。」青年皺眉,「額外給你們補貼,一共六萬,限期五日搬離,否則我們公司將依法申請強制措施.....銀行卡號到底給不給?」

  「六萬,我們能去哪?」奶奶顯然有些急眼,六萬塊錢,根本買不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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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旦沒了房子.....

  孫子孫女以後連工作都找不到了!

  「不給是吧?」

  青年不愉,在本子上重重畫了一筆:

  「我們會申請強制措施,如果不服,你們可以找律師上訴。」

  他將律師二字咬的很重,又瞥了眼屋裡的陳設,嗤笑了一聲,意思再清楚不過,帶著幾人轉身就走,朝下一戶人家去了。

  下一戶人家也是一陣紛爭,雞飛狗跳。

  老人家氣的顫巍巍,捂著胸口,劇烈喘息著。

  「奶奶?」粟月有些驚慌,陸延年也連忙上前,攙扶著老人坐下。

  「奶奶,吃藥,你心臟不好,不能動氣的!」粟月從口袋裡拿出隨身攜帶的藥瓶,

  吃了藥,過了半晌。

  「這是強盜!」老人緩過氣,憤怒開口,情緒一激動,胸膛又劇烈起伏。

  「奶奶。」

  陸延年連忙安慰:

  「我在銀月大學上班,我剛才看了看,銀月地產是銀月大學的公司....我回去幫你們問一問,你放心。」

  老人一愣,臉上浮現出喜色:

  「年娃子這麼有本事吶?」

  她又笑呵呵,一旁的粟月卻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小年哥是在銀月大學當圖書管理員.....但也只是圖書管理員。

  兩人又安撫了老人片刻。

  陸延年問道:

  「對了奶奶,這房子以前的主人,你見過嗎?」

  老人家搖頭:

  「以前的主人,怎麼會見過,我生下來的時候,聯邦都成立了。」

  陸延年若有所思:

  「時間也不早了,我這就去學校,問問行政處的老師....我得給地契拍個照。」

  「好,好,好!」老人家歡喜,又撿了幾個土雞蛋,塞進塑膠袋。

  一直將『年娃子』送出門,回了屋。

  老人家咂咂嘴:

  「月兒,這娃子不錯。」

  「奶奶!」

  …………

  離開平方,陸延年並沒有趕去銀月大學,他看了眼時間,距離和4號約好的時間尚有兩個多小時。

  還早。

  在附近這片區域逛了逛,陸延年實在沒發現什麼異常,也沒被拽入深界角落,只看見那幾個青年男女挨家挨戶的拜訪,

  每一家都鬧出不小的動靜,顯然,沒人願意為了幾萬塊錢搬離。

  陸延年打開手機,仔細查看那張地契的照片,重點關注角落裡歪歪扭扭的圖案。

  「這片地帶不簡單。」他斷言,記下圖案,嘗試手指在掌間臨摹。

  掌心微微發燙。

  陸延年愣了一愣。

  不。

  不,不對。

  不是掌心發燙,是....靈能?

  是身體裡殘留的靈能,洶湧至手掌間,跟隨著那個圖案的紋路,產生熱量,

  但他能感覺到,靈能太少了一些,並沒能勾勒出完整的圖案。

  有意思。

  陸延年摩挲下巴,來了些興趣,拐入沒人的巷道,看了眼牆上貼著的張耀東的『尋人啟事』,

  再從髒污的撲克牌中取出三枚靈晶——製作魔藥的靈晶被銀靈包圓了,這三枚就省了下來。

  「讓我試試。」

  他嘗試引導靈晶中的靈能,湧向掌心,配合體內剩下的靈能,勾勒那個歪歪扭扭的圖案。

  靈能洶湧,肉眼不可見的圖案在掌心間一點一點的成型。

  徹底成型的剎那。

  陸延年感覺到頭皮一麻,視線驟然陷入黑暗。

  【死因:繪製死亡標記,遭到即死判定】

  【仇敵:舊日悼歌·骨白鴿】

  【請選擇:回溯/復活/降臨/轉生】

  陸延年茫然的環顧著這片虛無空間,腦門上冒出問號。

  什麼玩意?

  我怎麼就死了??

  「死亡標記.....即死判定?」

  他蹙眉,默默選擇了回溯。

  時鐘浮現,時光逆流,已重新回到無人的空巷中。

  與被戴冠之孽殺死不同,這次死亡沒有痛苦,也沒有積壓精神壓力,

  這讓陸延年來了些興趣,他沉吟片刻,再度將三顆靈晶抓在手中,默默勾勒那所謂的『死亡標記』。

  標記將成之剎那。

  「戴冠之孽·神里格斯。」陸延年低沉誦唱,莊嚴聲滾落入空氣,於空巷掀起氣浪,

  塵土盪起,磚牆龜裂,聖詠迴蕩之剎,印記也已再於掌中完成!

  「嗬.....」陸延年悶哼,清楚的感覺到皮膚劇烈發癢,感覺到臟器中在生長藤蔓——但這一次,藤蔓生長的速度,很慢。

  他也察覺到掌心的死亡印記發出滾滾熱浪,一種逃無可逃的瀕死之感充斥身心,

  陸延年不由得蹲下身,大口大口的喘息,看到有藤蔓刺破皮膚生長而出,卻又轉瞬枯萎!

  藤蔓生長,藤蔓死亡,再生長,再死亡——而那個印記也在源源不斷的發揮著作用,帶來某種『即死』的力量.....但那力量,都被自己體內生長的藤蔓所消耗!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

  陸延年蜷縮在地面上,身體劇烈顫抖著,胸膛起伏,周邊已經堆滿了枯萎的藤蔓!

  「該死.....」

  他艱難開口,臉上浮現出苦澀——翻車了!!

  死亡印記似乎和瘋長的藤蔓僵持住,彼此不斷對抗.....本來也無礙,自己臟腑生長藤蔓,早就該死去,

  可問題是,現在的自己和過去已然不同,身體素質極強,在兩種力量彼此抵消絕大部分的情況下,居然....死不掉!

  極致的痛苦和折磨讓陸延年大汗淋漓,這就像是凌遲——不,要比凌遲更加可怖!

  他甚至生出了自殺的念頭,卻又生生逼了回去,真要自殺,未必算是死於神靈之手!

  「去你媽的.....」

  陸延年顫慄著,撐著龜裂的石牆起身,靠在牆上,看著不斷從皮下生長而出又枯萎衰敗的藤蔓,

  他踉踉蹌蹌,撞破石牆,闖入一戶人家的屋裡....還好家裡沒人。

  陸延年衝進廚房,撕開米袋,大口大口的吞吃著生米粒,食物下肚,有淡淡的暖流從腹中浮現,但卻剎那被消磨....無用!

  他此刻全身上下已掛滿了枯萎藤蔓。

  印記還在發燙,藤蔓還在生長,死亡與生長同時在他身體裡上演,猛烈對抗。

  他的身體,像是變成了一片戰場。

  意識逐漸模糊,超過承載極限的疼痛讓他時時刻刻的朝暈死滑落,硬生生靠著強大的精神力扛住了,

  但這絕非長久之計!

  神.....

  陸延年現在急需一位神,狠狠的宰掉自己。

  「戴冠之孽·神里格斯!戴冠之孽·神里格斯!」他呼喊,一次又一次的呼喊,但卻並未引動任何變化!

  眼前開始發黑。

  癱在地上,陸延年聽見屋外雷聲滾滾,似乎下起了暴雨。

  即將暈死過去時。

  『篤,篤篤』

  恍惚間,陸延年似乎聽見了.....敲門聲?

  不是這間屋子傳來的,那敲門聲像是來自虛空,鼻尖嗅到了麥田的氣息,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有大霧浮現。

  『篤篤篤!』

  伴隨第二次敲門聲,耳畔也隨之浮現出壁爐里的火焰燃燒聲。

  『篤篤篤!』

  敲門聲第三次響起。

  霧起霧落,疼痛消去。

  睜眼。

  已經是在赤杯公館。

  『篤,篤篤篤!』有人在輕輕敲打赤杯公館的大門....不,是大門自己在響動,伴隨著淡淡的呼喊。

  那呼喊的內容很熟悉。

  「永恆飢餓.....永遠乾渴.....永不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