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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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景物開始急速倒退，就連林默帥氣逼人的髮型都被喧囂的狂風吹得有點凌亂。
騰雲駕霧。
東方巫覡的八環咒法。
那些大能修士施展的騰雲駕霧如何，林默目前還不太清楚，但是紀硯知藉助法寶，也就是傳奇奇物，施展出來的騰雲駕霧，倒是跟他當年遊歷震旦時遇到的大巫覡手段差不多。
這可是高貴的八環法術，比九環的大預言術也就是少一環的差距。
在蠻荒天域，九環法術基本上就是凡人能夠接觸到的天花板了，傳奇法術一般都是出現在酒館裡的神話故事中。
大巫覡的騰雲駕霧能夠攜帶多人以每分鐘二十公里左右的速度急速飛行，換算一下時速大概是在每小時一千二百公里左右，這個速度剛好摸在音速的門檻上，但實際飛行沒有那麼高，估計在每小時一千公里左右。
可這個速度也能讓很多巨龍跟在後面連尾氣都吃不著。
當然，騰雲駕霧也有一個巨大的缺陷，那就是施法環數太高了，而且持續的時間很短，一個八環法術也就是飛十分鐘的時間。
相比之下，七環的雲中漫步就好很多了。
雖然雲中漫步飛得比較慢，可是它施法持續的時間很長，隨隨便便飛行十幾個小時，很適合長途旅行。
「這才是真正的騰雲駕霧。」陸銘喃喃道。
相比紀硯知控制法寶時的急速飛行，他以前施展時就好像是一輛破舊的老爺車，別說是飆到音速了，恐怕就連正常的御風咒都略有不如。
很多修士的遁術都沒有騰雲駕霧飛得快。
但此時紀硯知的額頭也隱隱浮現一絲汗水。
突然眾人腳下的雲團速度開始下降，緊接著飄到了離地數米的高度，伴隨著雲團消散，他們一行人也落了下來。
「好法寶。」
「就是我等練氣修士恐怕很難駕馭。」紀硯知將那雲旗還給了陸銘。
八環法術用來趕路，恐怕傳奇法爺都沒那麼奢侈。
而且這種法寶都是充能的，用完還得充電，那種會自己吸取靈氣充能的寶物不是他們這些練氣修士敢想的。
十分鐘的時間。
眾人大概飛出了一百六十公里左右，不說能徹底甩掉那瘟君，但至少他召來的那些猖鬼陰兵是短時間內追不上他們一行人了。
築基確實是修士質變的開始，不用那麼斤斤計較法力的消耗了。
「至少把那些小嘍囉都甩掉了。」
「那瘟君要是真的敢頭鐵追上來，說不定有機會直接把他弄死！」
林默稍微整理了一下髮型，沒有罡氣護體，以音速飛行，體質差的可不一定扛得住，練氣修士強行施展騰雲駕霧也就別追求什麼體驗感，逃命要緊。
一行人遁去前看到一陣妖風追了上來。
不過那妖風的速度比不上騰雲駕霧，很快便被他們遠遠甩在了後面。
這麼一看，將來遁術還是要練啊。
「現在怎麼辦？」
「天亮恐怕還有一段時間。」朱觀潮的聲音沙啞，傷得有點重。
稱職的劍修就是這樣，什麼都得他來扛。
他不抗，其他人就遭了。
林默看了一眼紀硯知，果斷道：「繼續趕往盤蛇古道。」
看那瘟君窮追不捨的架勢，他們估計真得趕鴨子上架，開啟『伐山破廟』的副本了。
這種情況肯定得搖人。
此地距離十萬大山外圍已經不遠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但只要捨得浪費法力，一路以御風咒趕路，那瘟君也沒那麼快追得上他們。
「還是得想辦法掌握領域法則。」
林默暗自思量道：「這還是中土範圍，都沒進十萬大山，更別說是中洲之外的其他地方。」
十萬大山的挑戰難度，至少也得是幽暗地域的水平，裡面一堆的傳奇生物。
若放在此方世界，那就是有數百年上千年道行的妖怪。
………………
烏蒙山以北。
就在林默一行人邊打邊撤時，虎跳澗十多里地外的一處山峰上，兩道身影也在凝視著遠處發生的一切。
「迦樓羅師兄。」
「這瘟君恐怕是很難成氣候了。」
說話的年輕人似道似僧，手持一枚白子，輕輕地落在了奕天盤上，他容貌俊秀，甚至有點男生女相，自顧自對弈，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笑。
在他的面前則是一位衣著華麗的高大僧人，有著極為醒目的鷹鉤鼻，聞言漫不經心道：「不過是折損了一柄屠刀罷了。」
「無妨。」
那俊秀的年輕人聞言抬頭道：「師兄真能放下屠刀？」
那高大僧人面無表情道：「是他們說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此言註定傳遍世間。」
「我不過是姑且一試。」
好一個姑且一試。
那俊秀的年輕人氣急而笑，沉聲道：「這未免對世人太過不公了。」
這高大僧人抬頭，反問道：「如何不公？」
「此等極惡之人都能渡化，誰又敢說我佛法不深？」
洗白。
這樣的極惡之人都能洗白，還有什麼不能洗白。
這事辦成了，以後就是他渡化的口碑。
俊秀青年沉默不語，手中黑子懸空，遲疑許久也沒有落下，緩緩道：「這百年來天道有變，世間紛爭不斷，宛若人間煉獄，師兄真打算插手這莫大的因果？」
「不懼業力？」
那高大僧人聞言淡淡一笑，極為自負道：「人間若不化作苦海煉獄，又怎知我教可普度眾生？」
「他們許我一處妙香佛國，如今正是應驗之時。」
黑子落下。
奕天盤輕顫，黑白二子交錯，融為一體，俊秀青年一揮手收起棋盤，凝視著眼前的高大僧人，凝聲道：「師兄好手段。」
「在南疆隨意落子，成了便是佛法高深，渡化眾生，將來可收做護法神。」
「若是不成，將來打殺了，也能讓世人感恩戴德。」
話到此處，這俊秀青年聲音一頓，沉聲道：「但事情好像並不如師兄所預料那般順利。」
「清源妙法。」
「七十二變。」
「師兄估計也沒有想到吧。」
巴蜀修士，清源妙法，七十二變，確實是沒想到。
數百年前，這些仙門中人還在閉門自珍，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連七十二變都開始傳給凡人修士了。
不過能學會其中一術的人多，真正能練成的人極少。
給一本通天的功法，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學會。
對方此言一出，那高大僧人的笑容頓時一僵，他目光幽幽，淡淡道：「不過是一柄刀，折了就折了。」
「妙香佛國，必在我手中應驗。」
「我教要在南疆立下佛國，誰敢擋我，別怪我不念及昔日情分。」
俊秀青年哈哈一笑，語氣頓時緩和道：「師兄朝我置什麼氣。」
「你要立那妙香佛國。」
「應該去問南疆的大巫們答應不答應。」
九黎的大巫們雖然是逐鹿中原敗了，但是也沒那麼好惹，師兄要動巫教最後一塊信仰根基可沒那麼容易。
在南疆巫教的根基可是深得很，要挖他們的根，少不了一番惡鬥。
俊逸青年點頭，背過身去，平靜道：「金丹大道。」
「這數百年來。」
「人間最為顯赫的修行之法。」
「自從金丹大道被列入大道諸法之一，尚未有幾人試過那些金丹修士的神通手段，要不師兄哪日替我等去試一試？」
修行之法並非是一成不變。
這金丹大道也是最近這數百年時間才逐漸成型的，由向外求法，變成向己求法，內鍊金丹的法門，乃是順應時代變化，畢竟天地的法則也不是一成不變的，世間的靈氣也是有多有少有起有伏。
巫教衰弱得這麼厲害，不是因為沒有上古秘法，而是時代變化，絕地天通後的世界法則，已經讓他們很難再修成上古神通了。
練不成，不契合如今的天道法則，手上有再多的上古秘法也沒用。
仙門不少高人可都是在金丹大道上壓了重注，要不然清源妙法七十二變這樣的神通，放在以前多少修士想都不敢想。
成仙的門檻一直在變。
幾百年前能成仙的辦法，放在如今未必就能成仙了。
修行者再怎麼強，也撼動不了天道運轉的規則，不管是誰發動一次絕地天通，他們這些修行者都得被迫做出改變，重新適應發生變化的天道法則。
「哼。」
「有機會我自會領教一下。」高大僧人面無表情道。
金丹大道。
仙道之極。
這八個字，他也是聽說過的。
這是仙門修煉法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改革，至少一千年內很難有法門能超越金丹大道。
其誕生的意義，不亞於香火神道第一次出現在人世間。
他傳給那瘟君的，就是不完整的香火神道法門，正好將來拿捏作為護法神。
法，不一定是越古老的越好。
若按照小乘佛法的境界，佛陀誕生之後，最高的果位便是阿羅漢或辟支佛，除了佛陀之外，再無一人可以成佛。
但世間自有變化，大乘佛法出現後，眾生皆可成佛，於是出現了菩薩位。
以發『菩提心』為核心，另闢奇徑，證道覺悟。
立下大宏願也是這個時候出現的法門。
金丹大道的革新，對外界的靈氣需求直線降低，其內煉丹法認為人身的精氣神，已經足夠修煉成仙，不用再索取太多的外物。
要放在以前，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成仙需要的資源，哪有這麼少過。
求仙問藥那會兒，幾千年上萬年的天材地寶煉成丹藥，都未必能覓得一絲仙機。
兩人談話間，天空中突然風雲變幻，那俊秀青年抬頭望了一眼，笑道：「這邊動靜太大。」
「連烏江的那頭龍都被驚動了。」
「師兄，要不今日就到此為止？」
那高大僧人神色輕蔑，淡淡道：「你且自去。」
俊秀青年聞言洒然一笑，自顧自離去，師兄還是這般桀驁，這可是中土的真龍，不是他在西方時吃得那些蛇蟲，那伽之屬，本意是大蛇，能行雲布雨、掌管水域，後來成了護法神，為天龍八部裡面的龍眾，屬於畜生道。
你敢把中土的真龍打入畜生道試試，分分鐘把廟都給你拆了。
師兄這般不把真龍當回事。
早晚要在龍君那裡吃大虧！
高大僧人目送對方離去，隨後抬頭望了一眼天空，隱隱看到了雲層中那龐大無比的龍影，他的神色頓時一驚，暗道這中土的龍怎麼這麼大，隨後悄無聲息地隱去身形。
他過去吃那伽吃習慣了，今日一想，果然還是那伽好吃。
………………
盤蛇古道。
一行人靠著騰雲駕霧逃出生天，那瘟君再想追上他們也沒那麼容易了。
「前面就是進入古道的七星關。」
陸銘望著遠方一處破敗的關隘，頓時精神一振。
有宗門長老坐鎮，那瘟君算個屁，就是陰曹地府，他也敢跟著闖一闖。
香火神道。
別說是沒成神，就算是真成了陰神，築基大能也絲毫不懼。
在凝聚香火成神的法門裡面，陰神不算上品。
「諸位小友有禮了。」
「小老兒在此等候多時了。」
就在此時，林默的感知突然預警，瞬間扭頭望向了遠處盤山古道的入口處，那裡站著一個只有一米左右的小老頭，好似與四周的自然融為一體，也就是他感知驚人才能覺察到。
一直到那小老頭開口，紀硯知這才驚愕地轉頭，發現了對方的存在。
這意味著對方的修為比紀硯知高太多了。
——地靈（土地）（？？）！
大地之靈。
在蠻荒天域裡，它們是德魯伊的導師，位格比荒野之靈還高，擁有不朽神性，屬於是一方天地靈性的具現化，凝聚出一道人格化的化身。
用此方世界的說法，山川土地成精了。
山神土地之流，是香火神道最容易修成的法門，通常是人，或者是修士，又或者是精怪，因為種種原因，得了功德造化，凝聚香火，然後位居山神土地的位格。
但是也有一種例外，那就是這片山川土地本身就擁有靈性，最後凝聚了一個神性的化身。
比如說泰山，它本身成精了。
一塊石頭可以成精，那為什麼泰山自己就不能成精？
泰山也是可以站起來的。
這種情況下誕生的就是大地之靈，跟香火神道成就的山神土地完全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當然，這種概率是非常低的。
哪怕是在蠻荒天域的古神時代，大地之靈的數量也非常稀少，在此方世界那就更少了，凡間根本沒有那麼多靈氣支撐它們成精。
「見過長者。」
「敢問可是穆長老的好友？」紀硯知當即整理衣冠，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那小老頭呵呵一笑，手持地龍杖，神色和藹道：「確實是穆小友拜託我照應一下你們。」
說完，他打量了一眼眾人，看他們略微狼狽的模樣道：「似乎小友們一路趕來遇到了一點麻煩？」
「無妨。」
「先去我府中歇息一下。」
話音落下，這小老頭手持地龍杖輕輕一敲，直接原地撕碎空間，打開了一道通往某處洞天秘境的傳送門。
在場的眾人神色疑惑，表情遲疑，紀硯知手指瘋狂掐算，可惜什麼都算不到。
倒是林默直接上前，準備進入其中。
大地之靈還能害他？
這不是蠻荒天域，若是在蠻荒天域，他去大地之靈的地盤，就跟回自己家一樣，還能順帶拐幾個妖精走。
那小老頭上下打量了一眼林默，笑容越發親切，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看著這個英俊的少年郎便覺得心中歡喜，好似相識已久的舊友，有種說不清的親近感。
他有好多年沒見過如此契合自然大道的修士了。
林默一動，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滄瀾水榭的兩位女修對視一眼，神色震驚，默默跟上，難怪師傅怎麼樣都得讓她們多跟這些人走動，這背景根腳確實是有點深厚了。
林默一步踏入洞天，看到的景象便完全不同。
天空中是艷陽高照，四周是一片鳥語花香，他們來到了一處靜謐幽谷，不過遠方的重重山巒則顯得有點不太真實，宛若是貼圖般的背景。
半位面。
洞天秘境。
空間就這麼大，一個山谷的範圍，外面的峰巒起伏都是幻術，純粹是為了美觀作用。
「小老兒喜歡清淨。」
「這洞府有點簡陋了，小友們莫要嫌棄。」
眼前的土地伸手一揮變出長桌石凳，很快便有數道身影飛來，宛若一尺高的小人兒，背後長著翅膀，有的宛若蝴蝶，有的花瓣做翼，長裙舞動，色彩斑斕，具是東方精魅的模樣。
「諸位仙長請用茶。」一聲軟軟糯糯的女聲響起。
顯得有些膽怯，不敢抬頭看他們一行人，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林默。
這小哥兒好生英俊，而且說不出的親切之感。
草木精靈。
林默不會背棄自然，自然的眷屬，就是他的眷屬。
先天好感幾乎是拉滿的。
這小老頭端起茶杯，呵呵笑道：「久在山中，一些草木之靈得了造化，成了精怪，便託庇於我身邊。」
「她們有些怕生人。」
「諸位小友不要見怪。」
大地之靈大部分都是比較平和的，只要你不去主動惹它們就行。
它們身邊經常盤踞妖精種。
在大地之靈統御的範圍內，哪棵樹化作樹人了，什麼草木成精了，誕生了花精樹精之類的，全部統統自動視作為大地之靈的眷屬。
動物的自主性則會更強一點，不一定會追隨大地之靈。
德魯伊也一樣是照顧花花草草比較多，動物願意跟隨他們就跟，不願意就自尋出路。
草木之靈剛誕生的時候，懵懂又脆弱，是大德魯伊的重點保護對象。
屬於自然一級保護植物。
眾人舉杯飲茶。
下一秒。
所有人便是神色一驚，因為他們苦戰許久的法力正在飛速恢復，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消耗的靈力便全部補滿。
「咱也是喝上天材地寶了。」陸銘驚喜道。
他們這些修金丹大道的修士其實窮得很。
以往修士滿世界的尋找天材地寶，等到他們這一代人，正兒八經的靈物都已經非常稀少了。
要麼去危險的域外，那邊到處都是魔物大妖。
要麼自己種，但前人栽樹後人才能乘涼，靈植動不動就要種上幾百年，沒有先人照應，黃花菜都涼了。
至於中原，年年餓得人相食，草皮樹皮都被啃禿了，除了凶戾惡鬼，連正經妖怪都沒幾個。
妖怪都在往外跑。
林默的素果成丹如此被重視，就知道他們這一代的修士有多窮了。
也許是為了補償他們這一代修士，諸多秘法這才開始漸漸普及，沒有天材地寶，就只能用更多的知識來彌補他們了。
要不然，真要進入末法時代了。
資源這種東西，誕生起來需要自然界無數年的時間孕育，可是消耗起來，幾代修士就給你揮霍的乾乾淨淨。
香火神道也是順應時代的變化，用信仰之力替代對天地靈氣的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