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伐山破廟

  一道強大的陰煞之氣將在場的所有人籠罩在內。

  負能量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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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放在蠻荒天域,至少是訪問過一次死亡領域的傳奇不死生物才能開啟,它能對範圍內的一切生靈造成恐慌、麻痹、心悸等負面效果,必須通過意志、體質等多重豁免判定才能完全無視。

  「收斂心神!小心陰煞攝魂!」紀硯知出聲提醒道。

  在此方世界,陰煞是個很難纏的玩意兒。

  修士一不小心中招,就有可能茫然無措、心神渙散、驚悚顫慄,乃至是根本無法升起與敵人對抗的勇氣。

  陰煞之力最是衝擊心神,必須心志堅定的修士才能對抗。

  那些厲害的魔修妖王,根本就不用動手,光是自身的煞氣就能震懾低階修士,讓他們連動彈一下都十分困難。

  「這是正兒八經的BOSS了。」

  林默此刻還有餘力觀察一下其他人,紀硯知朱觀潮謝韞玉三人不用說,戰團主力,這點陰煞都扛不住,根本沒法打。

  陸銘神色驚懼,但並未退縮,他意志不夠強,但心性尚可。

  白月盈和沈滄月兩位女修,前者完全不受影響,後者倒是有點臉色蒼白,此時湧現的無間煉獄景象,好似是讓沈滄月想到了什麼,竟然神色驚恐失措,陷入了一絲幻象中。

  「不……不要……不是我害死你們的……」沈滄月喃喃低語,表情驚恐,連連後退。

  林默當即傳音道:「紀師兄,幫她一把。」

  「她墮入幻象了。」

  鬼知道沈滄月曾經經歷過什麼,這點意志豁免都沒能通過,還看到了冤魂索命的幻象。

  紀硯知飛速抬手一指,低喝道:「正心清明。」

  「醒來!」

  可惜沒有聖騎士,要不然直接開勇氣光環了。

  修士裡面也有擅長鎮壓陰煞的門派,但是他們這一脈主修的是咒法神通,不怎麼學儀軌那一套,儀式法術需要提前開壇做法齋醮準備,還得按照科儀來,應變能力上稍微差了那麼一點,好處是十分節省法力,還能施展超出境界上限的高階法術(借來的)。

  不好打。

  開場就被控制了兩個,一個驚慌,一個恐懼,都是很噁心的負面狀態。

  「本座乃冥域止山之主!」

  「爾等還不跪下,束手就擒!」

  那大力鬼王的法相一聲爆喝,真言律令,震懾魂魄,讓人心生驚懼,止不住想要跪拜,這是鬼主的威能,亡靈領主的律令,褻瀆真言的分支。

  這種能力對低階修士幾乎是碾壓性的效果。

  「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面占山為王,也敢自稱鬼主!」

  「可笑!」

  林默一聲爆喝,雷鳴咆哮,直接貫穿魔音,讓眾人的心神恢復平靜。

  真言律令修煉到後面就是言出法隨。

  蠻荒天域裡面玩真言的不多,都是神靈的附帶能力,但是也有能輕易殺死神性生物的末言存在。

  驚魂失效。

  那大力鬼王看真言壓不住這些修士,當即便掄起白骨長杖,一招橫掃千軍,先聲奪人,縱身一躍便是百丈開外,宛若是縮地成寸般,直接突進到了他們一行人面前。

  林默面對過的諸多威勢裡面,龍威的壓迫感最強。

  這鬼王的威嚇一般。

  不過敵人的縮地成寸倒是有點棘手,近戰強者會這招威脅倍增。

  這大力鬼王一招橫掃下,地動山搖,碎石蹦飛,一下子便將眾人的陣型沖亂了,白月盈和沈滄月不得不狼狽躲避,紀硯知謝韞玉也被橫掃隔開,正面能對抗的人唯有林默和朱觀潮。

  可朱觀潮舊傷未愈,硬抗傳奇亡靈也很吃力。

  力破千軍!

  大力鬼王一招橫掃突破陣型,緊接著便是抬腳一跺,地面岩石瞬間龜裂,仿佛是地震般,震得眾人左右搖晃,紛紛騰空閃避。

  「不好!」

  「這鬼王修得是戰陣術。」朱觀潮的瞳孔微縮,咬牙揮劍,迎難而上。

  戰陣殺招,以寡敵眾,以眾凌寡。

  這類招式講究一個勢,勢不可擋,則千軍辟易。

  威勢若成,在場的修士都得被它的煞氣衝擊,恐怕連施法都很困難,用蠻荒天域的說法,範圍性的『驚駭』效果。

  這種戰陣式野蠻人也會,叫做恐怖打擊,傳奇專長。

  幸好林默先一手反殺幹掉了它的親衛,要不然鬼王的統御之力加上諸多的夜叉相惡鬼,那就是徹底質變了,形成了有效的領主級統御。

  如今光杆司令一個,這大力鬼王也只能破陣奪人。

  這個時候不能退,一退的話,眾人血氣被煞氣鎮壓,未戰先怯,這大力鬼王只會越戰越勇。

  至少接它一招!

  只要不死,接它一招,破了它的戰陣之勢,它就不可能進入勇冠三軍的狀態,這在軍中叫做『無一合之敵』,連正面接他一招的人都沒有,其他敵人基本上一衝就散。

  戰陣威勢一旦成型,這些武夫幾百人都敢沖幾萬人。

  烽火燎原。

  朱觀潮雙劍狂舞,牙一咬,直接硬著頭皮就上了。

  轟!

  一招之下,朱觀潮直接被無可匹敵的大力壓得單膝跪地,腳下的岩石瞬間粉碎,他嘴角溢出一絲絲的鮮血,險之又險以雙劍強行招架,兵器碰撞的瞬間,那大力鬼王手中的骨杖發出尖嘯,顱骨雕琢的杖頭髮出一陣鬼哭狼嚎之音。

  這是音波傷害。

  朱觀潮當場被震得雙耳嗡鳴,幾乎聽不見其他人的呼喊。

  勢未成。

  大力鬼王的破陣之勇被朱觀潮捨命擋下,頓時眼神驚異,沒了一開始『沖陣』時的勢不可擋。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兵家之術。

  奮血氣之勇,克敵先機。

  有些狀態不是法術才能加持,兵家以戰陣軍勢驅動,也能形成類似儀式法術的效果。

  蠻荒天域很多近戰強者的特異能力都是以儀式發動的。

  包括誓約之力等,都是提前固化好的儀式。

  釋教就有類似的誓約儀式,在此方世界叫做『大宏願』。

  林默曾經見過一些立下『貧窮誓約』的苦行者,那也是相當猛的戰鬥力。

  破陣失敗。

  但這一招力破千軍幾乎就快把朱觀潮給打殘了,用蠻荒天域的說法,他一個人硬接了BOSS的魯莽衝鋒恐怖打擊,雖然打斷了敵人直接進入斬殺狀態,可是自身也差不多去了半條命。

  這鬼將修得是正兒八經的兵家殺伐術,這類人生前多是真正的猛將。

  軍中喜用猛將為先鋒,銳不可當。

  「便是能接我一招又如何?」

  大力鬼王獰笑一聲,手中的骨杖再度劈下,軍中武夫哪個不是敵陣中衝殺幾個來回,耐力體力遠非尋常修士能媲美,他不修術法,專練這大力神通,為得就是契合生前掌握的戰陣殺招。

  雖然成不了阿修羅,但有這大力神通在,普通修士一招就被他碾成肉泥了。

  修羅之道,踏強者的屍骸登頂。

  他屠的是弱者,只能練成餓鬼道的神通。

  死!

  只要把這劍修碾成肉泥,其他敵人自然會驚駭得肝膽俱裂。

  大力鬼王掄起手中的骨杖直取朱觀潮的天靈蓋,這一杖實打實敲下去,朱觀潮得直接被敲成滿地的血漿碎肉。

  鐺!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根鑌鐵棍橫空出世,直接架住了它劈下的骨杖,火星崩裂,顱骨尖嘯,宛若厲鬼撓牆,兵器碰撞時爆發的音爆,甚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強制過了一次體質豁免,體質稍弱者如陸銘,竟然被兵器交鋒的音爆震得雙耳嗡鳴,幾乎失聰的狀態。

  光耀打目盲,音波打失聰。

  不管是修士還是職業者,實力太弱,都很容易被波及傷害打出各種的負面狀態。

  這還只是傳奇級的交鋒。

  若是那種練就大神通的修士與妖王交手,餘波都能直接震死他們。

  「這廝好驚人的蠻力!」

  大力鬼王神色一驚,轉頭瞬間,看到了一頭丈高的威武白猿,對方手持鑌鐵棍,單手接住了它的重劈。

  變化神通!

  不好。

  這一刻大力鬼王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它這樣的武夫實在是太清楚敵人一隻手能接住自己雙手重劈意味著什麼。

  這等蠻力恐怕能把它當球踢。

  砰!

  林默變化的白猿單手接住大力鬼王的重劈,身影紋絲不動,雙瞳中燃燒著野性之力,手中的鑌鐵棍彈開敵人兵器,旋轉一圈,直接橫掃而過,掀起尖銳的音嘯。

  轟!

  這大力鬼王來得有多快,去得就有多快。

  即便是匆忙招架,那大力鬼王也被林默一棒子抽飛了出去,直接倒飛十多丈掉入了那虎跳澗的河水中。

  它龐大的身影宛若一發炮彈激起數丈高的浪花,大力鬼王直接在河中倒飛十多米,砰地一聲在虎跳澗對崖砸碎了一片石壁。即便是體質強悍如鬼王,也搖晃了一下腦袋才清醒過來,它無法形容此刻的感覺,但若要比喻,大概跟被火車撞了一下差不多。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近身戰鬥,還得是他們這些專業的菜刀隊來應對,其他人只看到身影變化,交手的細節完全看不清。

  法師最怕的就是被近身,身體素質,反應速度,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沒有法術瞬發,法師被近身很吃虧。

  「必須先除掉這大力鬼王。」

  人群的後方。

  紀硯知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狀態,謝韞玉的法力所剩無幾,白月盈剛剛施展了一個高階法術幹掉了一群地行夜叉,朱觀潮傷得很重,陸銘實力略微不足,沈滄月就更不用說了,剛從『恐懼』的狀態中恢復。

  大衍神算-料敵如神!

  沒有絲毫遲疑。

  紀硯知當即掐訣一指,大衍之術發動,雙眸洞察未來,看到了未來數秒後發生的一切,並通過獨特的念識法術,將這一切短暫共享給了面前的林默。

  一剎那間。

  林默看到了最有可能發生的未來,下一秒的未來,雖然只有一秒鐘,可是對他這個級別的強者來說,已經足夠了。

  如果用遊戲裡面的形容方式,紀硯知在這一刻發動了預兆骰子,洞察未來,替換因果,直接將林默的下一次攻擊更改為必定命中必定暴擊,幾乎百分百的大成功,除非敵人的修為遠高於他,或者是擁有類似更改因果律的能力。

  這樣的能力,在蠻荒天域只有神格法則才能賦予,也就是一切概率自動取最好結果,倒果為因,因果律鎖定。

  一個玩機制,以因果律為主。

  一個玩數值,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

  他們一行人忌憚瘟君的修為,但是瘟君又何嘗不忌憚他們的手段?

  當頭一棒!

  林默爆喝一聲,身影一躍而起,恐怖的爆發力將腳下的岩石震碎,他的身影宛若炮彈般直接飛躍虎躍澗,手中的鐵棒敲下的瞬間,滲人的音爆甚至震得得河面上都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咔嚓。

  那大力鬼王手中的骨杖瞬間斷裂,碩大的頭顱宛若炸裂的西瓜,直接被林默一棒子敲得稀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挨著就死,擦著就殘。

  「林師弟這棒子敲得好生爽利!」白月盈看得一陣心神激盪。

  棍影在林默手中旋轉一圈,很快消失不見。

  嘶!

  師弟這變化神通修煉得也太狠了。

  便是那後山的白猿恐怕也沒有此等威勢,要不然宗門裡的師兄弟有幾個人能接得住它一棒。德魯伊的變形術都是在原始的生物模板上再加上野性之力的額外加持,如果有領域法則還能進一步加強。

  原始的野性之力漸漸散去。

  林默的身影重新變化為英俊少年郎,他二話不說直接攙扶起了跪地的朱觀潮,對在場的其他人道:「快走。」

  「那瘟君要追上來了。」

  這大力鬼王也就是傳奇不死生物的水平,算是瘟君身邊的左右護法,在軍中估計也就是偏將的位置。

  如果用『伐山破廟』的副本來形容。

  那司巫神官就是第一個守門的BOSS,而這大力鬼王算是通關前的幾道門檻之一,過不了它這一關,連直面瘟君的資格都沒有。

  伐山破廟的大舞台,可真不是一般的修士能上場的。

  正常打,一行人也能想辦法耗死它。

  但是太浪費時間了。

  朱觀潮捨命破了它的軍勢,倒是給了林默直接敲死它的機會。

  林默殺人從來不手軟,更不會浪費一點時間。

  此時天邊鬼霧重重,那大力鬼王被林默一棒子打殺了,追上來的陰兵猖鬼竟然還沒有散去,反倒是集結在大纛下,重整旗鼓,再度壓了上來。

  瘟君大概率已經到了。

  這鬼東西陰險得很,前面隔空神降被林默一棒子敲死,已經留下點心理陰影了。

  它這會兒不敢直接冒頭,反倒是讓麾下的左右護法、行瘟使者上來送死,消耗林默一行人的實力。

  練氣修士的法力都十分有限,沒辦法像築基大能那樣直接從天地間汲取靈氣恢復。

  這就意味著,他們一行人掌握的高階法術,用一個少一個。

  瘟君絕對不會給他們休息的機會。

  此時陸銘神色慌亂地從懷中拿出一面小旗,旗幟繡有奇異雲紋,一把遞給了身旁的紀硯知道:「師兄,可用此法寶脫身。」

  紀硯知沒有遲疑伸手接過,念識一掃便明白了用途,抬手掐訣一招,立刻便在腳下凝聚出一丈雲團。

  騰雲駕霧。

  林默這時也飛身上了雲團,只感覺腳下像踩著一團棉花。

  「騰雲駕霧,我恐怕也飛不了多遠。」

  紀硯知望向了面前的林默道:「這等法術,著實耗費法力。」

  林默沉聲道:「先想辦法離開此地。」

  他變化白猿施展當頭一棒,雖然是挨著就死,擦著就殘,但那是因為打出來了力量碾壓的效果,屬於是大力出奇蹟。

  可若是碰到實力相差太大的敵人,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打得中。

  「哼!」

  「想走?把命留下!」

  片刻之後。

  虎躍澗崩塌的崖壁前,瘟君以清瘦道人的面相出現,他看著大力鬼王腦瓜碎裂的無頭屍體,神色仿佛是心有餘悸,但很快便下定決心,帶著左右行瘟使者原地化作一陣妖風追了上去。

  今日不打殺了這些修士,已經難解他心頭之恨。

  事情到這一步已經沒辦法收場了,不殺了這些修士,他那『瘟君』的尊號只會被人看作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