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在菜月昴小屋的木桌上,軟尺、劃粉、大小不一的縫衣針整齊地碼在桌邊,而那套老式的新娘服則和新的絲綢攤在了床上。
佩特拉剛吃過午飯就趕了過來,懷裡抱著鼓鼓的針線笸籮,剛進屋還沒來得及喘氣,屋外就傳來了噠噠噠的跑步聲,伴著孩童嘰嘰喳喳的呼喊。
「昴哥哥!佩特拉!你們在裡面嗎?」
「快開門呀,我們來玩捉迷藏啦!」
木門一下被推開,五六個半大的孩子擠在門口,腦袋探進來,眼睛亮晶晶的,滿臉都是玩鬧的興奮勁兒。
菜月昴正拿著軟尺比對布料長度,聞言抬起頭,無奈地笑了笑。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今天可不行哦。我和佩特拉有正事要忙,沒空陪你們玩捉迷藏。你們去別的地方玩吧。」
「正事?什么正事比捉迷藏還重要?」
孩子們不肯走,擠擠挨挨地往屋裡湊,目光落在桌上的絲綢布料上,滿是好奇。 佩特拉連忙上前半步,側身擋住桌子,有點著急地擺著手。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你們別搗亂,等忙完這陣,我再陪你們玩好不好?」
「哎 ——」
小傢伙們拖長了音調,滿臉失望。有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看著站在一起的兩人,笑嘻嘻地起鬨。
「昨天晚上佩特拉就來找昴哥哥,今天上午也待在一起,現在還關著門偷偷做事......你們是不是有好玩的不帶我們!」
「就是就是!神神秘秘的,肯定有問題!」
小孩子說話沒遮沒攔,幾句玩笑話落下,佩特拉的臉唰地就紅透了。她又急又窘,連連擺手,語速都快了幾分。
「才、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真的是正事!你們別瞎想!」
她越急,孩子們笑得越歡,堵在門口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菜月昴湊到佩特拉耳邊,壓低聲音。
「要不讓他們進來搭把手?遞個線團拿個剪刀什麼的,也能快點。」
「不行!」
佩特拉立刻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萬一被他們弄髒了扯壞了怎麼辦?絕對不行。」
菜月昴看著佩特拉手足無措、快要炸毛的樣子,忍不住暗自好笑,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故意板起臉,擺出嚴肅的樣子。
「再鬧的話,我可就去告訴米露蒂婆婆了。到時候婆婆罰你們可別哭鼻子。」
這話一出,嬉鬧聲瞬間停了。 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開始想像那副場面。
領頭的小男孩吐了吐舌頭,拽著小夥伴的胳膊往後退。
「走啦走啦,別惹昴哥哥了,不然真要被罰了!」
「那你們忙完一定要找我們玩啊!不許耍賴!」
小傢伙們喊了一聲,呼啦啦地跑遠了,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口。
屋裡終於恢復了安靜。菜月昴鬆了口氣,轉身靠在桌邊,笑著看向還紅著臉的佩特拉。
「怎麼樣,搞定了。這幫小傢伙,也就村長婆婆的名號能鎮得住。」
佩特拉拍了拍胸口,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也跟著笑起來了。
「昴果然很可靠,三言兩語就把他們打發走了。我還以為要被纏好久呢。」
「那當然。」
菜月昴挑了挑眉,伸手輕輕敲了敲桌上的絲綢布料,語氣帶著點調侃。
「哈哈,畢竟咱們可是花了大價錢的料子,被小傢伙們弄髒弄破了,那可就虧大了。我還等著看成品呢。」
他說得輕鬆隨意,但佩特拉卻忽然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其實......我也不只是為了塞拉姐姐,才想改這件衣服的......」
話音落下,小小的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菜月昴愣了一下,看向身前的少女。她垂著腦袋,紅色的蝴蝶結髮飾隨著微微低頭的動作輕輕晃著,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像是花了極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他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這件新娘服是阿拉姆村代代相傳的公用禮服,村裡的姑娘出嫁,都會穿上它。佩特拉是土生土長的村里人,總有一天,她也會披上這件衣服,走向屬於自己的婚禮。
她這麼上心、這麼執著地要改得更漂亮,不只是為了即將結婚的塞拉,也是在偷偷描摹著自己的未來,藏著少女最美好的憧憬。
看著小姑娘害羞得快要把臉埋進胸口的樣子,菜月昴剛想開口調侃兩句,佩特拉卻猛地抬起頭,臉頰紅撲撲的,語速飛快地打斷了他。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開始裁布料吧!再耽誤下去,天黑都做不完了!」
她明顯是不想再聊這個話題,慌慌張張地拿起畫粉,低著頭湊到布料前畫線,耳根的紅暈卻遲遲沒有褪去。
菜月昴笑了笑,很體貼地沒有戳破她的小心思,順勢接過話頭開始聊起來關於製作衣服的話題。
「行,聽你的。那就......先從裙擺開始裁吧,按你圖紙上標的對吧?」
「嗯!」
佩特拉用力點頭,注意力終於落回了禮服上,神色也一點點變得認真起來。
裁剪布料是個精細活,差一分一毫,上身效果就會差很多。菜月昴按著尺寸標線,握著剪刀穩穩地裁開絲綢,動作熟練又利落,邊緣剪得齊整光滑,半點毛邊都沒有。
佩特拉在一旁打下手,幫忙整理布料、穿針引線,偶爾指點一下村里傳統禮服的剪裁規矩,兩人配合得竟意外默契。
陽光慢慢西斜,佩特拉穿好一根針,抬頭看了眼專注剪裁的菜月昴,忍不住開口。
「真沒想到,昴居然這麼擅長做針線活。第一次看到你補衣服的時候我就很驚訝了,沒想到連裁布料都這麼熟練。」
「那可不能以貌取人。」
菜月昴雙手掐腰,笑得一臉得意。
「這世上長得好看卻意外嚴格的女僕都有,我會點裁縫手藝有什麼稀奇的。」
他說著說著就想到了拉姆和蕾姆,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上一輪蕾姆出事的畫面又在腦子裡閃了一下,他很快壓下去,重新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