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特拉沒察覺到菜月昴神色的變化，聽得滿眼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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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女僕？是宅邸里的拉姆小姐和蕾姆小姐嗎？我遠遠見過幾次，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是挺厲害的，嗯......各種意義上都很厲害。」
菜月昴回過神，笑了笑。
「一對雙胞胎姐妹，姐姐嘴毒，妹妹溫柔，管起人來一套一套的......說起來也是讓我刷新對女僕的認知了呢......」
兩人一邊幹活一邊閒聊，時間過得格外快。
等把禮服的主體剪裁縫合得差不多時，天色已經快暗了起來。
佩特拉看著初具雛形的婚紗，眼裡滿是光亮，抬頭看向菜月昴，小心翼翼的語氣裡帶著些期待。
「昴，我......我以後能不能跟著你學裁縫啊？我想多學一點針法和剪裁的技巧。」
「當然可以啊。」
菜月昴答應得格外痛快，毫不猶豫。
「只要是我會的，都教給你。不用跟我客氣。」
「真的嗎？太好了！」
佩特拉眼睛一下子亮了，可隨即又看到了他眼底的青黑，語氣帶上了幾分擔憂。
「可是......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你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每天要忙那麼多事，還要抽時間教我......」
她知道菜月昴是宅邸派來的人，肯定有自己的正事要做。改婚紗已經占用了他很多時間，再學裁縫，未免太耽誤人家了。
「麻煩什麼~」
菜月昴擺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我也是因為想做才做的，又不是被逼的。能有人願意學，我高興還來不及。」
佩特拉看著他的樣子，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問出了藏在心裡很久的疑問。
她放下手裡的針線，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菜月昴的眼睛。
「昴，你為什麼要幫我到這種地步啊？我們明明才認識沒多久，你卻幫我換布料，幫我說服村長，還陪我熬了這麼久改衣服.....一般來說，沒人會做到這種地步的吧？你就不怕我騙你嗎？」
少女的眼神澄澈，困惑，認真。
她不是不感激，只是這份善意太重了，重得她有點不安。村子裡的人互幫互助，都是因為沾親帶故、相處多年，可菜月昴只是個外來的客人，憑什麼為她付出這麼多呢？
菜月昴聞言，捏著針線的手頓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哪有什麼為什麼。就是看著你拼盡全力拜託我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的，就想幫一把唄。」
「才不是這樣。」
佩特拉搖了搖頭，明顯不接受這個敷衍的答案，眉頭微微皺著。
「肯定不止是這樣。你連那麼貴重的配方都拿出來了，不可能只是因為有意思。」
看著小姑娘較真的樣子，菜月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格外認真。
「其實真的沒什麼特別的理由。人與人之間的善意，本來就不需要什麼理由吧。看到有人在為一件事拼命努力，順手幫一把，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日行一善，可是我菜月昴的座右銘。」
他說得雲淡風輕，佩特拉卻聽得鼻子有點發酸。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布料，聲音慢慢低了下去，語氣中帶著點愧疚。
「其實......我有個夢想。我想去王都，做服裝相關的工作，想設計出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
「想幫塞拉姐姐做漂亮的婚紗，這份心意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我想把自己腦子裡構想的樣子，真真正正做出來看看，想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她的聲音有些點顫抖，像是在承認自己的自私。
「所以......我好像任性地利用了塞拉姐姐，也利用了昴的善意。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她緊緊閉上眼，等著菜月昴的指責。
她怕菜月昴生氣，怕他覺得自己是個有心計的壞孩子，怕他再也不幫自己了。
可預想中的斥責並沒有來。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菜月昴的聲音很溫和。
「有夢想又不是壞事。我為什麼要生氣？我反而覺得，你很棒啊。有夢想什麼的，真的很好很好啊！」
佩特拉猛地睜開眼，抬頭看他，眼裡的慌張還沒完全散去。
「能有自己想做的事，願意為了它去努力，這多好啊。」
「服裝本來就是你擅長的東西，堅持下去，以後肯定能做出讓王都所有人都搶著穿的衣服。我相信你。」
「真、真的嗎？」
佩特拉怔怔地看著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是真的啊。」
「所以看著你為了一件衣服這麼拼命，為了夢想這麼認真，我就想幫一把。能讓塞拉姐姐漂漂亮亮出嫁，也能讓你離夢想近一步，一舉兩得，多好。」
菜月昴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的晚霞，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人因為有夢想，才會閃閃發光。我以前也有過渾渾噩噩的時候，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爛泥扶不上牆。可後來有了想守護的人，有了想做到的事，才慢慢找到活著的感覺。」
「所以看到你為了夢想這麼拼命的樣子，我就想幫一把。」
他收回目光，笑著看向佩特拉。
「所以，想讓塞拉姐姐穿上漂亮的婚紗，也想讓你離自己的夢想更近一步。這就是我的理由，怎麼樣，夠充分了吧？」
佩特拉看著他的笑臉，感覺自己的眼眶忽然有點發熱。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水憋了回去，用力點了點頭，笑得格外燦爛。
「嗯！謝謝你，昴！」
「謝什麼，幹活幹活。」
菜月昴笑著拍了拍布料。
「再趕趕工，今晚就能把成品做出來了。」
兩人不再多言，重新埋頭忙活起來。
等到佩特拉捏著最後一朵布藝白花，細細縫在禮服胸口的位置時，窗外的月亮冒出了頭。
「好了......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