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是商人，眼光最毒。這種從未出現過的新型醬料，只要推廣開，絕對會大受歡迎，到時候不管是賣給貴族還是平民，都有巨大的利潤空間。
一個配方的價值，遠遠超過這一匹絲綢。
可他還是定了定神，沒立刻答應，斟酌著說。
「客人，實不相瞞，這個配方的價值肯定不止這點布料。要是真的獨家配方，那可太值錢了......」
「值不值錢，得看對誰。」
菜月昴打斷他，語氣很平靜。
「對我來說，它現在就值這塊布料的錢。配方我拿著也沒用，我又不做生意。你拿著能賺錢，我拿著能解決眼前的事，雙贏而已。你就說換不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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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雲淡風輕，可心裡也有點打鼓。萬一奧托不吃這套怎麼辦？總不能真的搶布料吧。
好在奧托只猶豫了幾秒，就立刻點了頭，笑得一臉爽朗。
「換！當然換！這筆生意我賺大了！」
開玩笑，獨家醬料配方，換一匹絲綢，傻子才不換。至於後續怎麼量產、怎麼售賣，那都是之後的事，先拿到手再說。
交易達成，菜月昴暗地裡鬆了口氣，臉上卻不動聲色，把寫好的配方紙條遞給了奧托。
旁邊的佩特拉早就看呆了。她站在原地，看看玻璃瓶，看看奧托，又看看菜月昴，腦子都有點轉不過來。就這麼......一瓶沒見過的醬，就把那麼貴的絲綢換下來了？
「昴......」
等奧托去裁布料的時候，佩特拉才小聲開口，拉了拉菜月昴的衣角，眼裡滿是不安。
「你付出這麼多，真的沒關係嗎？為了我任性的要求，把這麼貴重的配方都拿出來了......」
少女心裡又感動又愧疚，鼻子都有點發酸。她本來只是想改一改舊衣服，沒想到最後鬧這麼大，還讓菜月昴拿出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害，這有什麼。」
菜月昴擺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就當是我給未來的大設計師提前投資了。等以後你成了巴黎時裝秀的頂級設計師，我還等著沾光呢。」
「巴、巴黎什麼？」
佩特拉聽得一頭霧水。
「就是......很厲害的裁縫盛會。」
菜月昴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又認真補充道。
「而且我也想讓塞拉姐穿上漂亮的婚紗啊。昨天還吃了她給的麵包，那麼好吃，總得回點禮吧。這可不是只為了你，我也有份的。」
他說得輕鬆，可佩特拉心裡清楚，主要都是為了幫她。她咬了咬下唇，把自己的布包往前遞了遞。
「那......那我的錢也拿出來吧。不能全讓你一個人出......」
「不用不用。」
菜月昴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這種時候就該讓成熟男人來表現。你那點錢自己留著，以後買針線、買花什麼的，哪兒不用錢。放心，我還有錢呢，餓不著。」
他說得斬釘截鐵，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佩特拉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真的.....謝謝你，昴。」
「客氣啥。」
菜月昴咧嘴一笑。
「結婚可是一輩子一次的大事，回憶當然要漂漂亮亮的。能讓塞拉姐開開心心出嫁，這點付出算什麼。」
正說著，奧托已經裁好了布料，整整齊齊疊好遞了過來。絲綢柔滑的觸感落在手裡，佩特拉抱著布料，眼睛亮晶晶的，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只剩下滿滿的雀躍。
「對了，剛才聽你們說，村裡有人要辦婚禮？」
奧托忽然開口，笑得一臉精明。
「那正好啊！我這兒還有婚禮用的各種材料，都是好東西，價格也公道。村長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都按批發價算，比去王都採買划算多了。」
菜月昴眼睛一亮。 這倒是省事了。本來改婚紗是偷偷的，現在既然要辦婚禮，材料肯定少不了，找奧托一次性買齊，省得村里再派人跑王都。
「行啊，那我幫你叫村長過來。」
他點點頭。
「具體的你們談，我就不摻和了。」
他轉頭囑咐佩特拉在這兒等一會兒，自己轉身往村里跑去。沒多大功夫，就領著村長婆婆米露蒂走了過來。
兩人走到馬車旁，奧托立刻熱情地迎上去，和村長談起了婚禮物資的事。米露蒂經驗老道，一邊聽一邊問，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沒一會兒就談得七七八八了。
等談得差不多了，米露蒂的目光落在佩特拉懷裡的白色絲綢上，眉頭微微一挑。
「佩特拉，你懷裡抱著的是什麼？看著可不像是普通布料。」
佩特拉身體一僵，抱著布料的手緊了緊，頭慢慢低了下去。她咬了咬下唇，小聲說。
「村長婆婆......對不起。是我偷偷把村裡的舊新娘服拿出來了，想改一改給塞拉姐姐當結婚禮服......這布料是昴先生幫忙換的，您要罵就罵我吧，都是我的主意。」
少女做好了挨罵的準備，可預想中的斥責並沒有落下。
菜月昴往前站了半步，擋在佩特拉身前，對著米露蒂微微躬身，語氣誠懇。
「村長婆婆，您別怪佩特拉。是她有這個想法，我覺得挺好的，就陪著她一起弄了。塞拉姑娘結婚是大事，舊衣服確實有點寒酸。雖然是我們有點任性，但我們一定會把衣服改好，絕對不會弄壞村裡的東西。我也會全程幫忙，保證漂漂亮亮的。」
他一力承擔了大半責任，半點沒把鍋推給佩特拉。
米露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後低著頭的小姑娘，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
「改的樣子定好了嗎？圖紙給我看看。」
佩特拉愣了一下，連忙從兜里掏出那張設計圖遞了過去。
米露蒂展開圖紙仔細看了半天，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點讚許。
「嗯......改得確實不錯，比原來的樣子好看多了。佩特拉，這是你畫的？」
「是、是我畫的。」
佩特拉小聲回答，有點緊張。
「畫得很好。」
米露蒂笑了，把圖紙還給她。
「沒想到你這孩子，在這上面還有天賦。」
「那可不！」
菜月昴立刻接話，笑著拍了拍佩特拉的肩膀。
「佩特拉可厲害了！以後說不定能成大名鼎鼎的裁縫，到時候王都的貴族小姐都要搶著找她做衣服呢！」
「誒？」
佩特拉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震驚地看著菜月昴，顯然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真的啊。」
菜月昴說得一本正經，越說越起勁。
「等以後你手藝好了，開個自己的裁縫鋪，從貴族到平民，都以穿你做的衣服為榮。到時候咱們阿拉姆村，說不定還會因為你變成觀光聖地呢！全國各地的人都跑過來，就為了訂一件佩特拉設計的衣服。」
他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一天一樣。
佩特拉的臉頰一點點紅了小聲嘟囔。
「哪、哪有那麼厲害......你這麼說，我會害羞的......」
嘴上說著害羞，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眼裡的光都亮了幾分。
米露蒂看著兩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既然你們有心，那就好好做。舊衣服本來就是給村里姑娘結婚用的，能改得更好看，也是好事。」
「真的嗎？！」
佩特拉一下子抬起頭，眼裡滿是驚喜。
「嗯。」
米露蒂點點頭，又看向菜月昴。
「昴先生，這孩子就拜託你多照應了。改衣服不是小事，別半途而廢。」
「您放心！」
菜月昴拍著胸脯打包票，笑得一臉燦爛。
「交給我吧！我菜月昴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