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擠到馬車旁的布料堆前，佩特拉立刻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一匹匹布料看得格外認真。
粗麻布、細棉布、混紡料......種類不算少，可要麼顏色太暗沉，要麼質感太粗糙，離她想像中新娘禮服的樣子差得遠。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菜月昴也跟著蹲下來，幫著翻了兩匹，剛想說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指尖忽然碰到一匹疊在最下面的布料。
他順手抽出來，布料順著動作展開，柔和的白色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摸上去滑溜溜的，手感極好，不是村里常見的粗糙料子，是實打實的絲綢。
「這個！」
佩特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連忙伸手接過去，指尖輕輕摩挲著布料表面，眼裡閃著光.
「就是這個感覺！滑滑的，垂下來肯定好看，顏色也剛剛好，不會太扎眼，很適合做裙子呢......」
少女越說越興奮，抬頭看向菜月昴，臉頰都因為激動紅了起來。
「昴你看！用這個改的話，肯定特別好看！塞拉姐姐穿上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一樣！」
「確實不錯。」
菜月昴也點了點頭，指尖捏了捏布料的厚度，質感比他想像中還好。
「就這個吧，改出來效果肯定差不了。本來還擔心找不到合適的，這不就撞上了，真是個好兆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欣喜。本來還在為布料發愁，轉頭就碰到了旅行商人，還剛好有合適的料子，簡直是天助我也。
菜月昴拿著布料站起身，對著奧托揚了揚。
「老闆，這塊布料怎麼賣？我們要做一件長裙，大概裁這麼長......」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長度，心裡盤算著大概要多少。
奧托笑著走過來，掃了一眼布料，報出了價格。
「客人好眼光！這可是王都最新款的素麵絲綢，專門給貴族太太小姐做禮服的。您要的這個長度，算這個價格就好了。」
「什麼！？！」
菜月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下意識地看向佩特拉，就見少女也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張著，顯然也被這個價格驚到了。
「也太貴了吧！」
菜月昴忍不住吐槽。
「早知道這麼貴我就把羅茲家的床單帶上了......」
「真不是我亂開價。」
奧托苦笑著擺手，一臉無奈。
「這料子本身進價就貴，從王都運過來路途又遠，成本在這兒擺著。我第一次來咱們村，本來就報的實價，真沒多要。」
佩特拉攥著布料的邊角，低下頭小聲說著。
「我知道絲綢貴......可是沒想到這麼貴。我攢了好久的錢，也才攢了這麼一點......」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整個人都失落了起來。
菜月昴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心裡也嘖了一下。他從宅邸出來的時候羅茲瓦爾給了他一點錢，他當時覺得夠用了，畢竟村子裡消費低，無非是買點日用品。可他哪想到會碰到改婚紗這種事，絲綢的價格更是遠超預期。
他把自己的錢袋也掏出來，倒在手心數了數，加上佩特拉的，滿打滿算還差著一大截。
「嘖，早知道多要點經費了。」
菜月昴在心裡暗自懊惱。
「當時還覺得沒什麼花錢的地方，現在看來還是太年輕了。關鍵時刻掉鏈子，也太丟人了啊！」
他咬著牙，心裡飛速盤算著能不能再砍砍價，可看奧托的樣子，也不像是能大降價的。畢竟是商人，總不能做虧本買賣。
「昴，算了吧。」
佩特拉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可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其實......用細棉布也可以的。洗乾淨了一樣好看，沒必要買這麼貴的。本來就是我一時任性，想改衣服......」
說著，她沉默了片刻，聲音更低了一些，言語中涵蓋著難以掩飾的沮喪。
「果然只憑我們兩個，是沒辦法的啊。」
「沒辦法」 三個字輕飄飄的，落在菜月昴耳朵里，卻不是那樣。
什麼叫只憑我們就沒辦法？
為什麼不行？
明明已經答應了！
不！絕對不能就此罷休！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話。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聽過多少次「不可能」「沒辦法」「做不到」？
在遇到各種困難與痛苦絕望的時候，他不也一次次咬著牙扛過來了？不就是一塊布料，不就是一件婚紗，難道還能比討伐大罪司教、比對抗魔女教更難？
佩特拉見他沉著臉不說話，以為他生氣了，心裡更慌了，連忙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道歉。
「對不起昴，是我太任性了，不該提這麼過分的要求。你別生氣好不好？我們就用普通布料改，也挺好的......」
「我沒生氣。」
菜月昴回過神，看著小姑娘惴惴不安的樣子，平靜的說著。
他抬手揉了揉佩特拉的頭髮，語氣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誰說沒辦法了？辦法多的是。放心，交給我就行，我的底牌還沒亮出來呢。」
「底牌？」
佩特拉愣了一下，看著他有點茫然。
菜月昴沒解釋，只是對著她眨了眨眼，轉過身重新看向奧托。他把手背到身後，借著身體的遮擋，指尖探進影子裡，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子。瓶子裡裝著乳黃色的濃稠醬料，封得嚴嚴實實。
這是他之前著沒事，憑著記憶試著做的蛋黃醬。當時做了不少，除了吃的，還剩一小瓶樣品和寫好的配方，本來想著以後饞了再做，就順手收進了影子空間裡。沒想到居然在這兒派上了用場。
「奧托先生，你是走南闖北的商人，見多識廣。」
菜月昴把小玻璃瓶遞過去，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那你看看這個東西，值不值這塊布料的價？」
奧托疑惑地接過玻璃瓶，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乳黃色的膏體細膩均勻，聞不到什麼刺鼻的味道，反倒有淡淡的蛋香和油香。他擰開蓋子，用指尖沾了一點嘗了嘗。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咸香醇厚，口感綿密，帶著濃郁的蛋香，味道層次很豐富，不管是抹麵包還是配肉吃都很合適。他跑了這麼多地方，見過的醬料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來沒嘗過這種味道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
奧托連忙蓋上蓋子，抬頭看向菜月昴，語氣里滿是驚訝和急切。
「這種醬料我從來沒見過！是你自己做的嗎？叫什麼名字？」
「叫蛋黃醬。」
菜月昴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說。
「用處可多了，抹麵包、拌菜、蘸肉都可以，做法不算複雜，但配方只有我有。整個王國，你找不出第二家。」
他頓了頓，直擊要害。
「我用這個蛋黃醬的完整配方，換你這塊布料，外加剩下的邊角料。怎麼樣，這筆交易不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