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冬，午時，北太平洋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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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灰色的暴風雨雲團低垂，幾乎要壓到海面。
在這片遠離常規航線的海域，一塊直徑約五公里的墨綠色「霉斑」正緩緩蠕動。
陽光被貪婪地吸收殆盡，導致區域溫差極大，形成了向外排斥氣流的冷高壓渦旋，不斷催動周圍的暴風雨雲團加劇。
那擴散的冷高壓氣旋，正無時無刻地將墨綠色生態圈生成的孢子卷向高空，送往更遙遠的海域與大陸。
這，正是周莊三人當前鎖定的首個目標。
其核心處，一個沉沒在墨綠海域中央、最大直徑超過三百米的暗紅色陀螺形物體靜靜蟄伏。
表面覆蓋著多孔裝甲，無數收割者單元如工蜂般穿梭，運送著由吸收者吸收養分、陽光及海底礦物所凝聚的「果實」。
三十公里高的平流層底部。
周莊、喬瑟夫、西撒三人懸停於稀薄空氣中，體表覆蓋著薄而緻密的金色波紋，隔絕了極端環境的侵擾。
「下方堡壘節點的波紋總量約四萬五千個標準單位，仍在加速攀升。」喬瑟夫閉目凝神，身後的紫棘暴君虛影微微搖曳。
那近乎不講道理的情報能力，已無聲無息地將下方構造透析，內部多個高密度能量團塊正在模型中清晰顯現。「……可能在孵化特殊戰鬥單位。」 西撒身邊，無數金色氣泡靜靜懸浮、流轉，反射著冰冷的陽光。「該死，才這麼短時間……」
一個「標準單位」，對應的便是未強化前喬瑟夫全身的波紋總量。
即便有周莊以「傳功—恢復」方式卡b提升上限，西撒與喬瑟夫自身能穩定操控的波紋，也僅在三千單位左右。
直至戰神孕育成功，才能借這不受肉體限制的能量體突破瓶頸。
而下方這個誕生大概不足兩小時的怪物，能量儲備已如此駭人。
「不。」周莊聲音冷靜道：「地球自然生態的能量利用效率本就低下，但卡茲設計的吸收單元，效率已逼近生物學極限。」
「若非波紋與靈魂力量深度綁定，必須培育智慧大腦才能有效榨取，我們現在面對的，就不會是區區幾萬單位，而是幾十億喬瑟夫波紋單位了。」
畢竟，全球八十億人口聚成一團，也不過半徑五百米的肉球。
在達到生理極限，研發出極度高效的計算機前，周莊不認為卡茲能操控的波紋密度可以超越西撒與喬瑟夫。
即便對方堆積肉量獲萬上限，面對以純能量構成，出力上限看不見盡頭的戰神，也應無還手之力。
「按計劃行動，先試探一下吧。」周莊下令，「西撒主攻，喬瑟夫監控能量與逃逸跡象，我壓陣。」
聲音並非通過空氣，而是藉由戰神直接傳遞。 這也是西撒他們覺醒戰神後發現的特殊能力之一。
與周莊未完成的地獄戰神不同，他們兩人覺醒的戰神，可穿透物質、常人無法感知，且能在戰神間進行瞬息萬變的信息交流，反應速度遠超肉體極限。
「收到。」
下一秒，西撒所在空域發生異變。
成千上萬顆渾圓完美的金色氣泡憑空浮現，如夢幻星辰，以精妙動態的陣列將他環繞。
氣泡表面流淌著彩虹般的光澤，內部是高度濃縮、時刻流轉的波紋能量——這便是他的戰神，金色榮耀領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西撒的身影驟然模糊。
並非簡單俯衝，他的身軀仿佛被半嵌入金色氣泡之中，由陣列「推動」或「拖拽」，以違背空氣動力學，無視力的詭異方式瞬間突破音障，並持續加速。
十五馬赫、二十馬赫……所過之處，空氣被極致壓縮撕裂，又被氣泡偏轉疏導，只留下一道短暫的白痕與遠方滾雷般的沉悶音爆。
如一柄神明擲出的金色長矛，刺向那深海中的巨大陀螺。
與此同時，深海。
海面的墨綠色幾乎吸盡所有陽光，此處唯有黑暗與寒冷，但此刻，一片不祥的、脈動的暗紅光芒照亮深淵。 底部直徑也超百米的陀螺結構紮根海床，表面覆蓋著暗銀色複合裝甲，兼具金屬冷光、晶體結構與生物脈動。
這是分解者從海底礦脈、沉船殘骸提取鈦、鎢、鉻等元素，結合高強度生物聚合物，所生長而成的生物金屬複合材料。
堡壘表面，數個巨鰓開合，吞入冰冷海水，排出滾燙的富能熱液，滋養四周地毯般鋪開的墨綠吸收者網絡。
外圍，特化的「守衛者」游弋著，它們融合金屬骨架、生物肌肉與甲殼，有的如巨化龍蝦，螯足為高頻振動合金鋸齒，有的似扭曲鰻魚，體側排列可發射高壓波紋水炮的生物炮管。
為何究極生物卡茲會需要此類造物？
要知道，波紋達一定強度後，可帶來危險預感及對生命波的感應。
然而，隨著靈魂稀釋，即便以堡壘為節點構建龐大思維網絡，單個堡壘內過於稀薄的碎片難以承載完整意識與波紋感應。
因此，卡茲驅使堡壘生成巨大的神經網絡系統，作為每一塊靈魂碎片能脫離電磁波網絡，在終端維持思考，並使魂碎片能繼續增殖的載體。
此刻，堡壘中的卡茲意識，在西撒進入警戒範圍的瞬間，便通過遍布四周的感知型收割者捕捉到那異常凝聚的波紋波動。
可是，他卻毫不在意，只是任由堡壘種內部早已設定的戰鬥程序運行著。
「敵襲，個體識別：西撒·安東尼·謝皮利。能量特徵：超高濃度波紋。威脅等級：高。啟動預設防禦協議——金屬狂潮。」
預設指令以波紋信號瞬間發出。 堡壘表面大量裝甲板滑開，露出蜂巢般的發射孔。
無火無煙，海水猛然內凹，隨即被狂暴力量推出，上萬枚流線型、帶金屬尾翼的生體飛彈激射而出！
彈體鑲嵌強化合金，內填高爆炸藥，尾部生物推進器可二次點火，隨時能修正航向，在西撒突進路線上織成立體死亡之網。
發射孔迅速關閉，內部以驚人速度再生裝填，此類生物飛彈，本質上，是一種卡茲所設計的新生物種族，只要母本尚存，材料足夠，便可無限繁衍下去。
比起人類的工業化生產線，簡直高效了太多太多。
與此同時，四頭龐大的金屬生物混合守衛者自堡壘內部衝出，尾部連接粗大纜線。
其背甲打開，升起炮管狀器官，炮口深處，提取的液態金屬與波紋能量混合，發出危險嗡鳴。
這是基於電磁炮原理，以生物發電配合波紋能量驅動的生物電磁投射器。
剎那後，黑暗海底被照亮！
萬枚飛彈破水升空，自行調整軌跡，轟鳴震天，鋪天蓋地封鎖西撒所有退路。
每一枚威力皆遠超當代戰列艦主炮，加速到極致後，可洞穿數米勻質鋼板，內部高能化學物質的爆炸，足以摧毀一棟大樓。
哪怕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人類全數武裝集結，也會被瞬間淹沒。 然而那道自天而降的金色流光，甚至未瞥一眼來襲攻擊。
因為他的戰神，金色榮耀領域已然告知——無需在意。
能量流動感知與智能執行瞬間激活。數千金色氣泡如被微風吹拂的蒲公英，陣列精妙變幻。
面對覆蓋式飛彈群，部分氣泡在西撒前方極速拉伸、變形，化作無數金針激射而出。
明明西撒不知飛彈內部構造，金針卻飄忽不定，無視外殼，穿透物質，直取內部，在精密神經叢地帶輕輕一划而過。
另一部分氣泡則如獨立獵手，脫離陣列，化作高速旋轉的圓盤飛刃，切向那萬千飛彈中攜帶波紋波動的特殊種類。
砰砰砰砰砰——！
首波飛彈智能核心被毀，在紊亂神經信號下紛紛打轉墜海爆炸。
爆炸餘波衝擊西撒，卻被體表氣泡護盾阻擋。
動能與熱能如被無數微型旋轉「漩渦」吸收、分散，盾面只泛起規律漣漪，所有衝擊通過氣泡間明滅的金色能量絲線，均勻傳遞至整個陣列。
幾乎同時，四道熾熱金屬射流撕裂海水，以十倍音速襲來！
此乃融合動能、熱能及高濃波紋的複合攻擊，足以如切豆腐般洞穿戰列艦。 思維無法反應的剎那，金色榮耀領域的氣泡陣列卻爆發出恐怖速度，自發變幻。
面對此等高能集束攻擊，分散防禦可能導致局部過載，只見數百氣泡在西撒心念微動間，瞬間匯聚融合，於其前方構成一面巨大的、宛如凹面鏡的金色曲面盾牌。
盾面流光溢彩，能量被高度有序引導。
四道金屬射流狠狠撞擊盾牌中心。這一次，盾牌未選擇硬扛或分散，而是憑完美曲面與氣泡對能量的極致操控，將攻擊沿曲面偏轉、聚焦！
熾熱金屬流如被無形鏡面折射，沿盾弧改變方向，且在聚焦點，能量密度不降反升！
「反射稜鏡！」
西撒心中低喝，凹面盾牌角度微調。被偏轉聚焦後的四道射流，以更集中、更狂暴的姿態，原路返回，狠狠灌入那四頭正預備第二輪射擊的守衛者炮口之中！
轟！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