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人格協議
哪怕藉助協議，以約定讓他們的意識能夠在其他身體上運行這個條件作為報酬，得以讓王霄、唐青寰等龍蛇系列角色的人格，自願在周莊身上停止思考，避免觸發糾錯，從而達成半扮演模式。
可是，周莊的主體，依舊還是周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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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通過換腦手術，藉助擬態力量進行信息寫入，周莊在成都府那一戰過後，用儘自己的全力，給很多很多的平民與士兵，寫入了一部分周莊人格與知識。
那會讓那些一輩子或許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的普通平民百姓們，一躍之間擁有了，在現代人中都稱得上平均線之上的知識水平，甚至還有一部分源於周莊的道德觀。
然而，就如周莊在半扮演模式下，並非是完全的自己，那些被經入了信息寫入的平民，終究也並非完全百分百的周莊。
哪怕擁有了超出時代的知識和智慧，甚至連道德觀都受到了一定替換又如何？
那依舊沒能改變一些人那低劣的人格，甚至於，憑藉著從周莊哪裡獲得的知識，發生了不止一件惡性犯罪事件。
人類終究是善變的，周莊也不例外。
若是當肉體成長，當意識運行的載體更換，激素分泌的不同，大腦特定區域的破壞或改變————
周莊很確認，哪怕是此刻性別意識淡薄的自己，若是更換上一具處在青春期的身體，也絕對會生出相關的欲望。
到時候自己或許會因為看到一個漂亮的少女而想要戀愛，或許會因為那個漂亮的少女不喜歡自己而感到憤怒。
周莊很確定，自己脆弱的，從未經歷過什麼真正考驗的，僅僅是從書本中、從電影中所學得的道德觀，當某一日面臨外界的考驗，會崩塌、會腐蝕、會改變。
唯獨，不會固定不變。
「與人類不同，柱之男一族，儘管是智人的亞種，可在人格穩定性上卻遠遠超出。」
「不光是因為大腦如同計算機般，幾乎不會主動忘卻任何事，能夠隨意地讓自身刻意地遺忘多餘信息，還因為，他們的激素分泌極度穩定。」
「極少會憤怒，極少會悲傷，極少會恐懼，極少會興奮，如同植物一般，哪怕沒有外界信息的輸入，哪怕只是待在原地過著枯燥乏味而死板的生活，也能持續千年萬年而心態不變。」
她將懷中的周莊臉龐捧在手心，捏著那張臉，溫柔地看著他，說道：「而現在，哪怕在未曾破解神經網絡運行原理之前，我們也能夠做到完美的自給自足。」
「只要製造足夠的柱之男大腦，注入其中的周莊人格們，可以近乎永遠地維持著此刻的人格不變。」
「我們不需要面臨任何對於未知社交的恐懼。」
她的眼神溫柔得近乎要透出水來。「哪怕柱之男一族，天生情感欲望低下，可只需要激素的特定比例控制，就可以讓任何人產生對周莊近乎絕對的愛意和忠誠。」
「周莊可以成為，能為了另一個周莊不惜付出一切的母親、或者父親。」
「甚至，」她的聲音從柔和變得更加清脆，從美貌的女子化作更年輕的少女，眼中透露著絲毫不輸方才的火熱光芒。「是雙方都能近乎永恆維持著熱戀的完美戀人。」
「當然，也可以是一對不死不休的仇人。」她的面容一轉，剎那間，從濃濃的愛意變得極度的憎恨。
「無論是何等社會關係，究極生物都可以完美的自給自足。」
「哪怕是要改變外界，對究極生物來說也易如反掌。」
「甚至都不需要對大腦進行特定改造，只需要定向配給激素，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讓任何一個最兇惡、最歹毒，最無情的罪犯，變成如同聖人般，擁有無比的同理心，慈悲心的存在。」
「可是，人的情感，只是腦的功能，只是激素的影響，只是一種演化過程中產生的獎勵與懲罰機制。」
在周莊面前，她的面容再度發生了改變，如同流水般重新化作了周莊原本的模樣。
還依舊沉浸在方才的懷抱餘韻，臉色有些恍惚發紅，反應過來後，感到無比羞恥的周莊，再度地看到了面前如同照鏡子般的另一個自己。
他嘴巴微張，想要說些什麼，可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究極生物周莊平靜地將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思維載體的驟變，必將帶來人格的驟變。」
「然而，柱之男並不存在什麼太過濃烈的情感，也並不存在什麼過於濃烈的求知慾，不管是卡茲還是艾西迪西，又或是瓦姆烏，都只是族群中少有的特例而已。」
「而我，以桑塔納的肉體為基礎，注入周莊人格後的我，受到肉體本身的影響，同樣欲望淡薄。」
「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求知慾，也沒有什麼行俠仗義的欲望，甚至於生存的欲望也並不濃烈，但我會遵循周莊的請求。」
「現在的我們，不需要任何的其他進步，已經可以滿足周莊的近乎一切需求。」
「無論是產生多少個周莊，都可以近乎永遠地保持幸福，保持快樂，享受親情、友情、愛情，享受美食，享受藝術。」
「而這一切對於常人而言，時間久了，甚至會感到膩味的東西，對於已經能夠自意地調整腦部和分泌激素的我們而言，卻是幾乎永遠都不會感到膩味，至少能如柱之男般，維持數萬年不變。」
「然而，若是開始了超人劇變，或許一切都會不同，周莊將會長大，將會成熟。」
「正如周莊在生理上只是個孩子，所以會喜歡吃所謂的小孩菜，可若是在生理上長大成人，對那些高糖食物的興趣便會變淡，若是衰老，更是會對同樣的食物興趣感到淡薄。」
「現在的周莊，激素水平達不到常人青春期水平，因此，根本連性慾都不存在，然而，若是長成大人，自然會因為激素的分泌而產生欲望。」
「一旦超人劇變，帶來的改變，必然會比起區區孩童長大成人，更加劇烈千百倍。」
「當一剎那的思考，所處理的信息便超越了人類社會從智人的百萬年前，直到21世紀的全部，曾經的道德，曾經的三觀，曾經看待世界的方式，都會在那天翻地覆的變化中改變。」
「當我能夠如同調整一個數據般，調整任何人的善惡，美醜，甚至人格與生死，人類對於我們而言還會有意義嗎」
「甚至，哪怕是現在的我，也可以如同生產最簡單的零件一般，以人類無法想像的高效，生產出人類。」
「每一個人，都天然擁有比愛因斯坦、比特斯拉、比高斯等所有人類科學界的天才更加聰明的頭腦，每一個人，都可以在激素的特定調配下，在腦部的特定改造下，擁有同理心，擁有慈悲心，擁有愛的能力，人人皆是完美符合人類對聖人這一定義的存在。」
「只需要短短几天，我只要融入大海中，採集一些有機質，我就可以輕易地生產出這種全新的新人類數百億以上。」
「而只要配合擬態力量，全球國家，可以在短短几天內全部掌握。」
他的身體微微扭動，轟然裂開，所有的血肉長成一棵樹般的模樣，上面吊著許多果子。
周莊看著那如同人參果樹般，每一顆果子都是一個腦部空蕩蕩的胎兒的樹，沉默不語0
「所以，周莊啊，你真的願意開始成長嗎？」
周莊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為聽不懂究極生物周莊到底在說些什麼。
恰恰相反，是因為他聽得太懂了。
「你說的這些————我其實都知道。」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聲音很輕。
「甚至在你真正把這些東西拆開、擺到我面前之前，我心裡就已經隱約意識到了。」
「所謂的超人劇變，從來就不只是變強」，對吧？
」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手指攪動著慵懶的狸花貓毛髮。
「它真正改變的，將是人格運轉的底層邏輯。」
「對普通人來說，情緒是反射，是反饋，是無法選擇的本能。」
「看到危險會恐懼，遭到侵犯會憤怒，得到善意會感動，失去重要的人會痛苦，這一切都是基於生理層面上的開關。」
「可一旦大腦的運算能力、信息吞吐量超過了某個閾值之後，這一切原始的本能都將失去效用。」
周莊輕聲說道：「所有的情緒，不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而會變成一個可以被調節、被開啟、被關閉的變量。」
「到那時，我就不再是「感到憤怒」，而是在判斷，此刻的我，是否需要去憤怒。」
「不再會因看到什麼而悲傷，而是需要去權衡，當下是否有必要讓悲傷機能繼續運行。」
他抬起頭，深呼吸了幾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可如果連悲傷、憤怒、喜悅，都變成了電腦程式運行中的插件，需要特意的安裝，需要特定的允許才能擁有，那我正在感受什麼」，還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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