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十一萬難民

    楚河看著急匆匆趕來的胡郡主,一頭跪倒在地上,輕笑一聲,開口說道。

    「胡大人,我只是南河刺史,你跪我幹什麼?」

    胡藝抱拳行禮說道。

    「大人先是我大乾大儒,而後是皇帝太傅,百官監察,最後才是刺史之位,面對大人,我應該禮拜。」

    楚河輕笑說道。

    「那按胡郡主的意思是,我這個皇帝御賜刺史職務,還要排在末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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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藝心中一凜,連忙開口說道。

    「老臣非此意,職務本無高低,只是楚河大人為人族之貢獻,值得老臣禮拜。」

    楚河不置可否,輕笑一聲。

    這胡藝到底在禮拜什麼,在場的眾人都心知肚明,說起這個倒也沒有意思。

    楚河略微敲打一下,便打算作罷,反正關鍵事情不是這個。

    說話間,楚河拿起由郡城府官員手下呈報上來的水患文書,淡淡說道。

    「胡藝,南河水患,百年難得一見,你事先可有準備?」

    胡藝抱拳說道。

    「回稟大人,在半月之前,南河開始接連暴雨,在暴雨第三日,我便已經有所察覺,提前開始督促手下衙門侍衛,南河百姓搬磚加瓦,加固堤壩。」

    「只是那南河暴雨今日太早,我還沒來得及清除南河水底黃泥,便已經接連暴雨,無奈之下,只得水來土掩。」

    「可惜,今年的暴雨不僅來得早,更是來的久,且比以往都要更大,那堤壩已經加高了整整兩米,腳下都要踩著高椅才能上去繼續加固,那堤壩原本就比人更高,這樣一來,那南河濤濤江水,就等於在人的頭頂行進。」

    楚河淡淡問道。

    「如此危急形勢,你早應該撤離百姓,是也不是?」

    胡藝嘆息一聲,拍手說道。

    「是啊,我在暴雨下來的第六天,察覺到此次水患已經不能依靠人力回天,所以急忙吩咐手下疏散方圓百公里的百姓,本人則親自衝到堤壩前線。聯合郡城府內幾位文人,南河郡城內書院的十幾位才子教師,一同想要用文氣鎮壓水患。」

    「可那水患卻如同長龍一般,我等一眾共計二十餘位文人一同,竟然未曾將其鎮壓哪怕半分,如此一來,我便心知不可為,快馬加鞭,前往京城,要求文人支援。」

    說到這裡,胡藝又是一聲嘆氣,開口說道。

    「只是可惜,南河郡此時已經是暴雨的第七天,雨水漫灌,幾乎已經淹了所有可以通行的道路,我派出去的人馬出去之後,就了無音信。」

    楚河淡淡說道。

    「你共計派出幾位人馬?」

    胡藝猶豫片刻,舉起手指,開口說道。

    「三個,老臣在暴雨第七天派出一位,第八天時候,又上午下午各派出兩位,力求穩妥,只是可惜,他們也沒能回來。」

    楚河敲了敲桌子,淡淡說道。

    「不用可惜了,他們都到了京城,傳達了消息,只是等他們回去時候,南河郡堤壩決堤,方圓三十多公里盡數淹沒,他們也過不去了而已。」

    胡藝點頭,眼中帶著慶幸說道。

    

    「是啊,暴雨第九天的時候,南河郡中段堤壩決堤,我等拼死攔截,其中,二十多位文人才子,為了拯救決堤水壩,悍然赴死,而餘下的文人,則只有幾位。」

    楚河淡淡的看著他,開口說道。

    「身為郡主,二十多位文人身死,你為何好端端的活著?」

    這話很是譏諷,已經明顯是質問問責的語氣,甚至帶著詛咒的意思。

    若是尋常人說出這樣話,基本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才會如此咒罵。

    只是胡藝沒有一皺,不敢顯露太多情緒。

    他可深知,楚河前往這裡,無疑是要調查南河郡水患的事情,所以楚河身上的刺史職務,只是掛著一個好行事的牌子而已。

    楚河若是認真起來,莫說有什麼職務,就是什麼職務都沒有,那也是無人敢攔。

    即使是皇帝陛下,也要受到楚河監察,這整個大乾,還有何人敢認為楚河地位與自己等同?

    起碼胡藝不敢這麼認為。

    所以他聽到這句話,只是眉頭微微一皺,卻沒有惱怒,只是嘆息說道。

    「既然楚河大人問起來,老臣也就不撒謊了,老臣知曉,謊言在大人面前,不過是雕蟲小技,一眼便可以看破。」

    說話間,胡藝重重嘆息一聲,仰起頭來。

    「老臣之所以未死,只有兩個原因,或者說只有一個原因。」

    「當日決堤,老臣手下幕僚文人不斷要求老臣先行撤出,書院二十多位文人才子也不斷讓老臣退出。」

    「他們言說只要老臣在,南河郡就不會亂,南河郡不亂,即使決堤,只要等到京城文人前來救援,就還有回天之力。」

    「所以老臣在私心之下,畢竟老臣已經年過四十有五,心中當時出了懼怕,貪生怕死,所以才撤了出來。」

    胡藝又是一聲嘆息,猛然右拳擊左手說道。

    「若是重回一次,老臣一定隨同那些年輕人一起,視死如歸!」

    楚河擺了擺手,開口說道。

    「我此次前來,是要來解決水患的,不是來聽你喊空話的,你不跟著一起死,是一個好的選擇,畢竟你兼任郡主刺史,兩權在握,若是你死了,南河郡群龍無首,不一定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胡藝愣了愣,有些奇怪的看向楚河。

    但是同時,他的心中,也暗自更加警惕。

    他原本以為楚河就是一個文人,皇帝太傅和監察百官明顯是一個掛名的職務,不管權力大小,至少楚河應該不會懂得朝政之事。

    但是以現在看來,楚河似乎很是清楚?

    郡主身死,對於南河郡影響有多大,其實不需要多講,但凡是一個任職超過十年的老臣,都能知曉危害。

    可楚河以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卻能說出這樣一番話,著實難得。

    但這也意味著,在朝政之上,楚河更難欺瞞。

    楚河淡淡說道。

    「即使你無功無過,但書院二十多位才子文人身死,也是真事,你作為南河郡郡主,竟然導致如此大的損失,必然有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