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沒你一年俸祿,作為賑災銀兩,你可有異議?」
胡藝連忙叩頭說道。
「老臣怎敢有異議,此次之後,即使楚河大人罷黜老臣職務,老臣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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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擺手,繼續看向手中水患文書,淡淡說道。
「此次水患數據,你現在報之於我。」
胡藝沉吟片刻,徑直開口說道。
「此次水患,共計七千五百名人遇難,其中包括南河郡書院共計二十一名才子境文人,三十一名儒生境文人。」
「水患範圍覆蓋水患附近共計三十七公里範圍,導致十一萬人流離失所,共計十三萬畝良田被淹沒,老臣已經頒發郡主令,特令今年南河郡內所有水患範圍內的農戶,可以不用上交稅收。」
即使只是聽著,楚河四人也不由覺得驚心動魄。
十一萬人流離失所,十三萬畝莊稼被淹,這是何等慘烈的事情。
此時正值春末夏初,莊稼小麥已經接近成熟,大片大片的麥田,估計已經準備好了開始收麥的準備。
但是偏偏是這個時候,水患爆發。
這不僅僅意味著十三萬畝田地被淹沒,不僅僅意味著至少今年這些田地不能種莊稼,還意味著從去年開始種下的小麥,盡數淹沒。
一整年時間,十一萬人將沒有糧食可收。
即使有朝廷開倉放糧,即使有其餘地方相互支援,但是想要養活這十一萬人撐過這一年,還要撐過今年冬天,何其艱難。
這十一萬人,到了明年還能活下來半數,就是聖人顯像,庇護人族了。
時青眼中帶著淚花,不斷的看著歐陽宏。
歐陽宏站在楚河身後,輕輕吸了一口氣,微微仰頭。
慕迎錦眼中的鋒芒更勝,看向胡藝的眼中,滿是殺意。
胡藝只覺得鋒芒在背,卻不敢抬頭,也不敢多說什麼。
楚河左手攥緊,右手放下手中文書,敲了敲桌子,淡淡說道。
「我了解了。」
「南河郡糧倉還有多少糧食。」
胡藝回答道。
「還有三千擔,但是對於著十一萬人來說,仍然只是杯水車薪,只能勉強夠這十一萬人撐一個月。」
楚河淡淡說道。
「南河郡糧倉一共可以放置兩萬五千擔糧食,怎麼會只餘下三千擔?」
楚河的聲音不大不小,語氣平淡,但是落在此時的胡藝耳中,如若驚雷響起。
胡藝連忙說道。
「稟告大人,南河郡糧倉雖然可以放置兩萬五千擔糧草,但去年年末過於寒冷,為了防止糧草價格過高,我已經五次開倉放糧。」
「五次,從去年十一月初開始,到如今已經將近立夏,能放出去的,都放出去了。」
「這也是南河郡一直以來的行事,只要等到收麥,糧倉便可以再一次充盈。」
「可是偏偏這個時候,出了水患。」
楚河接連敲了敲桌子,淡淡說道。
「三千擔全部放出,南河郡郡城府親自主持,務必要將這三千擔糧食放在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手中,你可明白?」
說到這裡,楚河眯了眯眼睛,冷聲說道。
「若是有一粒糧食落到了不該落到的人手裡,我定要斬你首級!」
胡藝心中猛然一緊,連忙說道。
「老臣明白!老臣必將親自監督,務必落實!」
楚河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朝廷京城糧倉的五千擔糧食已經在路上,估計三日後到達,陸陸續續也會有其他的糧草運來,你不必擔心。」
胡藝點頭,知曉這是楚河已經準備將整個賑災糧食把握在自己手中了。
以往的賑災糧草,頭上運下來一萬擔,能夠發到難民手中七千就已經不錯了,更多時候才不過五千能夠下發下去。
畢竟賑災糧是一塊大肉,誰都想要在上面咬一口下來。
但如果是楚河親自把持,估計今年的賑災糧桑都能按數下發。
只是楚河這樣做,無疑是得罪了整個南河郡的世家貴族。
胡藝眼中閃過一道寒意,行禮說道。
「那老臣這就去辦,請楚河大人靜候佳音。」
楚河擺擺手。
待到胡藝領著手下走出,楚河才略顯疲憊的靠在椅子上,嘆息一聲。
他自然不是累,二品大儒境界放在這裡,半聖之意放在這裡,即使日夜不睡,連續批閱五天的朝務他也不會累。
他只是有些心累。
十一萬人流離失所,十三萬良田被淹沒。
這一筆帳,即使能夠算清楚,可是發生的已經發生了,那十一萬人,有有誰能夠償還他們?
看著郡主胡藝就這麼走了,時青憤憤的說道。
「小師弟,你怎麼還讓他做這個郡主,就應該直接殺了他,讓朝廷派下來一個新郡主。」
慕迎錦眼中鋒利,似乎已經準備好了。
楚河揉了揉太陽穴,輕笑說道。
「人家什麼漏洞都沒給你留下,你用什麼殺人家?」
時青憤怒說道。
「就憑十一萬人流離失所!」
楚河搖了搖頭,看向歐陽宏,開口說道。
「這才是一開始,我問責他,他肯定什麼漏洞都不會給我,加上他已經承諾等到水患結束,便要自己辭官,我便沒有理由說他。」
歐陽宏淡淡說道。
「明面上的東西自然不會給你漏洞,但是我們來這裡,也不單單是為了他一個,我們要將整個後面的人,全部揪出來。」
「如果只是殺了他,那就等於斷了線索,而他背後的那些人,我們既不知道是誰,反而有可能被倒打一耙。」
「我們可以不在意名譽,但是你們要清楚,胡藝背後的那些人存在一天,這南河郡就有可能再一次遭遇這樣的事情。」
「所以我們現在按兵不動,追查線索,才是真正的為那十一萬人負責,為整個南河郡的百姓負責。」
時青慕迎錦聽聞,嘆息一聲。
她們沒有接觸過地方,也沒有參與過朝政,不知道如何處理,此時聽聞歐陽宏所說,即使心中不想認同,卻也不得不承認,這話有道理。
歐陽宏說完,看著楚河繼續說道。
「當務之急,是要立刻到水患之地暗訪調查,取證證人證據,明面上的我們不用想著能夠查出來線索,他敢做,就必然已經掩蓋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