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能夠理解龍溪的想法。
楚河現在不過四品才子境，更是捲入了一場巨大的旋渦之中，將來如何還不清楚。
如果楚河未來實力強勁，書院給他也無妨，龍溪也不會在意。
但關鍵是現在，趙山河此舉，等於直接將國士書院與楚河綁定在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旦楚河出了事情，整個國士書院，都可能會因此受到牽扯。
到那時候，即使書院想要脫離，也是回天乏術。
趙山河聽到龍溪話語，緩緩扭過頭來，看著龍溪。
他的臉上，再沒有一絲吊兒郎當，有的，只有肅穆，他的眼中，只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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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河以為趙山河還要破口大罵的時候，趙山河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震耳欲聾。
「龍溪，國士書院近幾年是怎麼了？」
聲音之中，含有威壓。
龍溪心中震懾，緩緩抬起頭，看著趙山河。
趙山河眼中帶有銳利，滿是對國士書院的擔憂。
「四十年前，我還在書院之時，書院還不是如今這副模樣。」
「那個時候，國士書院就是大乾，乃至整個人族，最為重要的文人之地。」
「那個時候，國士書院的院長，還沒有駕鶴西去。」
「那個時候，天下所有文人，都在國士書院，驕傲天下。」
趙山河猛然變化語氣，責問道。
「那個時候，國士書院還能夠以才舉人，以賢採納，無論是誰，只要對儒道理解深刻，無關實力，哪怕只有五品才子境，都可以成為我國士書院的一品教師。」
「現在，書院為何如此擔驚受怕！」
「為了妥協京城世家，為了妥協左相，書院竟然受到京城風言壓迫，開除對我書院有大功的弟子。」
「你們捫心自問，你們還有資格說自己是國士書院的大儒嗎！」
趙山河冷喝一聲，如驚濤拍岸，餘音不絕。
「不畏強權，寧可以死進諫，也不做那含糊之人。」
「這，才是國士書院！」
「這，才是我書院的文人！」
「現如今，我不過是想讓一個對人族的有功之人，一個對我書院有大功之人，做一個一品教師，為何就不行！」
「楚河在龍門才子會上，救我書院二十餘內院弟子，為了庇護其餘人，寧可自身沾染鬼氣，寧可拼上自己未來的前途和性命。」
「在兩界山上，救我天驕榜第三天才，為了護送我書院十人安全出山，孤身吸引靈鬼王。」
「他不過才四品才子境啊！你問你自己，你四品才子境時候，抱著必死的決心，以四品吸引一品巔峰鬼王，你有這個膽子嗎？」
趙山河指著楚河，對著龍溪喝道。
「以此軍功，換在以往，他起碼也是一個正三品大將！」
「我只不過讓他做我書院一個一品教師，他如何做不得！」
「你告訴我！他如何做不得！」
龍溪緩緩低下頭，文氣溢出。
這是文氣紊亂的徵兆！
如果繼續下去，龍溪的文心，很有可能受到影響！
楚河見此，不由得開口說道。
「趙前輩，為我一人，不至於此。」
趙山河還未開口，龍溪就猛然抬頭說道。
「不，楚河，我罪該如此，你不必勸阻。」
趙山河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龍溪開口說道。
「龍溪，你可知罪？」
龍溪微微點頭，沉下心來，抬起頭，目光之中滿是肅穆。
「弟子知罪。」
趙山河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你可知應該如何？」
龍溪目光沉重，看向楚河說道。
「楚河，自今日起，你便為我書院一品教師，院長以及其他大儒之間，我親自去說。」
「若是有一人不同意，我便上報趙前輩，請趙前輩做裁。」
楚河剛想開口，就聽到龍溪繼續說道。
「我龍溪，自今日起，降為一品教師，等到兩界山大戰結束，我便潛心修書，專心教學，絕無怨言！」
趙山河看向楚河，開口說道。
「我代國士書院，向你賠罪。」
言罷，抱拳拱手，彎腰跪地，行大禮。
楚河看著兩人，沉默片刻，緩緩回禮。
如此態度，他已經沒有任何話可以說。
此時此刻，說任何話，也是對趙山河和龍溪兩人的不尊敬。
書房之中，沉默不語，三人拜禮。
書院之外，外院一間房內。
龔曉晨看著面前的一團黑霧，陷入沉默。
在他的手邊，放著一件文寶一樣的東西。
羊角狗頭，六目直視。
只是這件東西之上，並沒有尋常文寶的文氣。
相反，一道道黑色的鬼氣，不斷的在其中蘊含而出，吞噬而入。
赫然是一件鬼界獨有，鬼修才能使用的鬼物！
龔曉晨靜靜的看著面前的黑霧。
這道黑霧，是他用手下的鬼物召集而來。
「我真的能夠獲得力量嗎？」
龔曉晨看著面前黑霧，喃喃自語。
猛然之間，黑霧翻騰，裡面竟然傳出一道嘶啞的聲音。
聲音很難聽，像是在尖滑石板上划過一樣。
「你想要什麼樣的力量。」
龔曉晨嚇了一跳，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用鬼物召喚出來的黑霧，竟然能夠開口說話？
片刻之後，龔曉晨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想要三品大儒的實力。」
黑霧沉寂不語。
就在龔曉晨以為自己剛才是幻聽的時候，黑霧再度翻滾，傳出聲音。
「如果你願意將靈魂奉獻與我，我可以給你二品大儒的實力。」
二品？
龔曉晨心中一喜。
只要自己能夠達到二品，就可以參與京城的旋渦，也可以將楚河從南郡救出來。
他甚至可以將楚河身上的隱患消去，讓楚河漸漸恢復實力。
他下意識的以為，楚河身上浸染鬼氣，絕對不會死。
但是他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奉獻靈魂，是什麼意思。」
龔曉晨小心開口說道。
「永生服侍與我，或者……」
「成為逆種。」
逆種！
面前的黑霧所有者，黑霧之後的存在，竟是一名強大的鬼修嗎？
能夠許諾他堪比二品大儒的實力，那就是二品鬼帥？
他要不要做，為了楚河。
龔曉晨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