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陰暗面(4000)
清晨的聊天記錄—
魚葭禾:我之前買了個裝拍立得的相框,這兩天就會到,小宋督察記得查收!
scm:好。
魚葭禾:今天起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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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m:有工作。(咕嚕大王捶拳表情包)
魚葭禾:好可愛!你也認識這隻貓貓嗎?
scm:還有誰認識?
魚葭禾似乎是抽空發的消息,做不到時刻秒回。
眼瞅半天沒回復,宋春眠只得眯著惺忪的睡眼,又回了一張表情包,才算是徹底結束了聊天。
難得的早起,迫使他仔細查看了一下日期,意識到的確是12月9日,星期一後,幾乎是逼著自己丟掉起床氣,艱難地爬出被窩。
簡單的洗漱後,便接到了吳處長的電話:「已經到樓下了,今天按時出發。」
宋春眠簡單的回應後,拍醒了蜷縮在沙發被窩裡的蘇筱曉。
「再睡一會兒嘛————」
「等我走了你就摸不到手機了。」
這話很管用,驚醒了蘇筱曉:「你要去哪?」
「昨天跟你說過,繼續調查陳有孝。」
她興致缺缺,卻知道如果離開宋春眠一段距離,她將無法與這個世界接觸。
手機也就別想玩了。
這才揉了揉眼睛,從被窩裡伸出雪白的皓腕————
宋春眠匆匆給她蓋上:「你衣服呢?」
「————穿著呢啊。」蘇筱曉還顯得迷糊,嘟嘟囔囔地。
藏在被窩裡的纖肢,還悄悄地在被子裡摩挲。
業」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徹底清醒了,「不是,我衣服呢?」
意識到不對勁,她連忙捲起被子縮成了一個蠶蛹,靠在沙發的另一頭,與宋春眠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你你你、你趁我不注意,偷偷做了什麼!?」
宋春眠則環顧四周,在沙發腿腳的位置,瞧見堆疊整齊的粉紅睡衣,明悟過來:「卡bug了。」
蘇筱曉怔愣一瞬,緊接著反應過來:「這真是一種bug?」
「【每天醒來都會回歸自然】的bug,你不會真以為我是有什麼個人癖好吧?」
宋春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那我之前為什麼沒有卡上?」
「你不能用常理去解釋bug。有可能這世上每個人,都卡到了一種沒辦法穿衣服休息的bug,只不過或早或晚。」
「這個世界已經病入膏盲了。」蘇筱曉捂著臉沉吟道。
宋春眠懶得看她犯中二,回到房間等她穿戴整齊,趕緊鎖門下了樓。
出於對個人信息的保密,麵包車停在了幾百米開外的兒童公園處。
銀白色的車漆風吹日曬,氧化地都有些發黃,看起來髒兮兮地,極不顯眼。
瞧見宋春眠穿著一身運動服左顧右盼,吳處長搖下了車窗,向他招了招手:「這邊!」
宋春眠拉開車門,抬眼卻瞧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你」」
江凌沖他比了個噓」聲,示意不要再這裡透露姓名。
當行駛到公園附近的時候,江凌就已經有了些預感。
因為她知道宋春眠住在魚葭禾的隔壁。
直到預感成真,她更多是感到恍然:「先上車吧。」
包括吳處長在內,麵包車裡一共坐著五人,其他幾個倒是生面孔。
坐在了後排,吳處長啟動了車子,宋春眠這才意外道:「你居然跟特異局有所牽扯。」
突然想起今早聊天時,魚葭禾提起過咕嚕大王。
如果說江凌也給她發過相同的表情包,那一切倒是也能解釋的通。
吳處長也沒料到宋春眠人脈廣泛,說:「既然認識,那熟悉起來也就容易。
為了不干涉個人生活,你也趁這個時間想個代號,方便稱呼。」
「代號?」宋春眠一時間不知道該起名字。
副駕駛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轉過身來,指了指自己:「我叫【無線】,我們之前見過。」
「什麼時候?」
宋春眠對這個人完全沒印象。
「那會兒我在倒立,所以你可能沒注意到我的臉。」
宋春眠想到逮捕詹青陽時,吳處長帶來的人形WI—FI。
這下認識了。
「所以【無線】指的是信號?」
「對,我既可以吸收附近的信號,又能釋放儲存的信號。如果跟我一起勇闖撒哈拉沙漠,不用擔心呼叫不到救援隊!」
「什麼時候去?我已經準備好行李了。」宋春眠整裝待發。
無線卻苦著臉:「【處長】不允許我們出國,簽證辦不下來。」
「那完蛋了。」
這裡是華國,除了極個別偏遠地區,鄉鎮之間的信號基站已經十分完善。
非特殊情況,大概率是用不上他bug的信號功能了。
「【穿牆】。」
坐在中間位置的,是個鬍子拉碴的中年人,叔系范,沉默寡言的模樣,相當有威懾力。
「什麼牆都能穿嗎?」
「嗯。」
「防火牆呢?」
3
」
沉默的意思不是默認,而是你小子有點找事兒。
「開個玩笑。」
但宋春眠想學。
穿牆在各種意義上來講,都是相當有用的技能。
等到了目的地,他必須好生觀察一下穿牆bug的方式,看能不能照葫蘆畫瓢,模仿出來。
「我叫【菠菜】。」這是個壯漢,一身坐在宋春眠的前側。
宋春眠疑惑道:「特異局還招賭狗?」
「不是那個菠菜,大力水手看過嗎?」
不知道是衝著宋春眠,還是在沖他身旁的江凌,總之菠菜哥賣力的展示著自己的二頭肌,臉頰上很快便通紅一片,遲遲不消,「我能讓肌肉一直保持充血的最佳狀態!」
「力氣會變得更大?」
宋春眠推測道,「一拳能有幾萬噸力量?」
「那是玄幻小說里才能有的力量。
讓肌肉保持充血狀態,不僅會讓它的視覺效果變得更大,還會持續分泌腎上腺素————」
菠菜哥的臉越憋越紅,氣息也變得粗重,宋春眠生怕他下一秒喘不過氣來。
「行了,趕緊吃兩粒降壓藥,別一會兒還沒出市區,先休克了把你送醫院去。」
吳處長瞥了一眼車內後視鏡,有些無奈地勸誡道。
宋春眠大致明白怎麼個邏輯。
持續分泌腎上腺素,會讓人的神經高度緊繃,處於一種暫失痛覺、衝破極限的心流狀態。
但代價是全身壓力驟增,容易引發心臟病、高血壓,乃至於精神方面的狂躁————
還可能影響某方面功能。
宋春眠不太想學。
卻看明白,在場的特異局諸位,都是堪稱奇的能人異士。
但bug本身就是這麼一種存在。
說它有用麼,有時候真能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也沒辦法像電影裡的超級英雄一樣,上天入地。
宋春眠又看向江凌。
她似乎比自己還要睏倦,眯著眼睛,用手遮光,靠在車門上半夢半醒。
宋春眠沒有打擾她的休息,只是想了想自己的代號」。
蘇筱曉首先指了指自己:「我是不是該叫【幽靈】?」
宋春眠覺得應該叫【二貨】:「那我就叫【報銷】吧。」
除了開車的吳處長嘴角一抽,其餘所有人,包括江凌,都不由疑惑的看向他:「為什麼?」
「有機會你們會知道的。」
宋春眠賣了個關子,「所以我們接下來就要出市區嗎?」
「接最後一個人。」
吳處長險些說出了謝南枝的名字,「【專家】。」
宋春眠本還平靜的臉色頓時一僵。
「該來的總會來的。」
蘇筱曉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讓我來品一品,你的小前女友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你連放六年《水星記》!」
宋春眠緘默不言,直至麵包車又一次停靠在了路邊。
謝南枝仍然身穿制服,將馬尾利落的盤在腦後。
她筆直獨立,像一支臘月里孤傲的雪梅。
時隔六年,再次見到前任的面龐,宋春眠既是覺得尷尬,又難免感到懷念。
印象里的謝南枝,似乎很少有打扮自己的時刻。
學生時期,她只有兩套校服來回換洗。
哪怕是到了假期,也只能見到一身全黑的運動套裝,和一雙潔白的運動鞋還是自己送給她的。
但寒梅從不會因為覆雪,變得暗沉。
她這麼優越的條件,已經是套個塑膠袋,都能走上時裝周的程度。
而利落的制服,又給予了她獨特的氣質。
只需靜靜獨立,便能在霎時間,凍結了喧器。
一上車,冷峭的鳳眼不經意的瞥向宋春眠,似乎是遲疑一陣。
後者總不能裝作不認識,便先行打了招呼:「好久不見。」
「嗯。」
她惜字如金,三無的面龐上看不出什麼神情。
只是乾脆利落地坐在了宋春眠與江凌的中間。
蘇筱曉被迫擠到地上,卻沒看出什麼情緒。
反倒搖了搖宋春眠的肩膀:「怎麼辦怎麼辦?我本來是葭禾黨的,現在覺得前女友好像也不錯————」
她只覺得眼前是一片翠綠的瓜田,想拿上一隻湯匙,挖下鮮甜的果肉謝南枝如果一直是這種性子,那又是怎麼答應跟宋春眠在一起的?
兩個人又是因為什麼而分手?
實在是太好奇了!
「咳咳。」
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吳處長向幾個同僚介紹起來,「這位便是【專家】,有人可能曾經共事過。這次陳有孝案能有所推進,也是多虧了她的付出。」
作為人形的信號屏蔽器,無線似乎經常參與到調查任務當中,也幫著活躍氣氛:「我見過我見過。專家小姐只是觸碰了一下歹徒衣物,便判斷出歹徒有一處郊外的民宅。」
「走吧。」
謝南枝忽視了這些客套,平靜開口。
氣氛變得更尷尬了。
宋春眠硬著頭皮翻譯道:「她的意思應該是任務緊急,刻不容緩。」
「謝謝。」謝南枝向宋春眠點了點頭。
宋春眠鬆了口氣。
六年時間,他們都變了很多。
但好在還存在著一定默契。
謝南枝並不擅長表達自己,所以他們之間的許多交流,都要靠宋春眠去猜。
有時候,她會對宋春眠進行反饋。
或是點頭,或是搖頭。
有時候則不會。
到了那個時候,宋春眠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
但他們一定是有過一段回憶的。
因為在告白的那天,她回答了「好」。
這種默契顯而易見,也被同樣坐在後排的江凌,清晰的捕捉到。
她睡眼朦朧,在迷濛間反覆打量著宋春眠與謝南枝,似乎揣測出了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觀察。
直到最後,兩個人都沒再有什麼交集。
麵包車勻速行駛,歷經一小時的車程,抵達了北河郊縣。
又在岔口,轉向了一段坑坑窪窪的小路。
北河的氣候乾燥,路段揚起沉積的黃沙,堆落在車胎上,將輪子染的枯黃。
並非是荒村,偶爾還能瞧見幾個身穿棉襖的老年人,圍聚在村口樹下,兩手揣進袖子裡嘮著閒散的家常。
他們對外來車輛感到好奇,卻見是輛不起眼的麵包車,打量了一會兒也便繼續聊起了天。
又拐過幾個彎,吳處長把車靠在斑駁的石牆旁,容所有人下車後,指向正對著的老宅飽經風霜的外牆由石磚壘起,卻在半途缺了一塊,門口的鐵柵鏽跡斑斑,仿佛只需輕輕一推,便能將它們連根拔起。
看得出來,這住宅的主人並不富裕。
去世後,陳有孝的養父也不曾翻修它,便任由這般荒廢下去。
大抵到了老鼠都要嫌棄的程度。
菠菜哥推了推柵欄似的大門,發現被牢牢鎖死,便問道:「咱們是翻進去,還是把門拆掉?」
「雖然有搜查令,但不好大動干戈。」
吳處長想了想,看向了開鎖專業戶宋春眠,「你來。」
「報銷?」
「報銷。」
吳處長早有考慮,從包里拿出款二手手機,遞給宋春眠。
有了道具,宋春眠開鎖也利索。
抄起堆放在門口鐵鍬,連著手機帶鎖一併砸碎。
鐵門倒是完好,供他們輕鬆推開了大門。
但另外幾個同事,也算明白為什麼,宋春眠要給自己的代號取做【報銷】了。
這bug是真費錢!
吳處長確認自己衣領上的攝像頭,處於錄製狀態後,又從後備箱拿出個鐵箱,遞交給江凌。
打開一看,裡面正安靜置放著一把銀白色的左輪手槍。
槍柄雕刻著艷麗的玫瑰,甚至不需要懂得槍械,也能看出來價值不菲。
宋春眠想起,初見江凌時,她的虎口與食指,覆著一層與光滑肌膚截然不同的老繭。
這麼看來,是因為射擊所致。
她的bug,是否與這柄被特意收容的手槍有關?
無線則緊張道:「這難道不是一次簡單的調查任務嗎,真的需要用到槍械麼————」
他只是個大學生,出於對這個世界的好奇,才想要屢屢幫助特異局完成任務。
卻從來沒想過,會有遇到危險的可能。
吳處長卻謹慎道:「放心,【菠菜】與【神射】曾經處理過多項惡性漏洞事件,他們能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但萬事仍要小心一—
陳有孝身負十幾條人命,而他的背後,或許存在一整個教唆犯罪的團伙。
在不確認對方面目的情況下,保證自身安全,是第一要義。」
他的話,讓一向隨意的蘇筱曉,都跟著緊繃起神經。
陳有孝案,絕非此前督察所遇到的家長里短,能夠比較。
這次,他們或許真的是在面對。
這社會角落裡,不為人知的陰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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