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冥皇是女人?(兩章 合一)

  三日後,冥洲中域,冥都。

  這座冥洲最大的城池,終日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之中,城中建築皆以黑石砌成,簷角懸掛著慘白的燈籠,火光搖曳間,將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鬼域。

  冥都中央,是一座巍峨的殿宇——冥宮。

  殿宇通體由玄鐵鑄造,渾然一體,不見絲毫縫隙,遠遠望去,如同一頭匍匐在地的遠古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此刻,王騰站在冥都城外,抬頭望著這座城池。

  呂傾仙立在他身側,一襲白衣如雪,與周遭灰暗的色調格格不入。

  「真要直接打進去?」呂傾仙挑眉:「我以為你會有什麼精妙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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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劃?」王騰淡淡一笑:「我的計劃就是,打到冥皇出來。」

  呂傾仙翻了個白眼:「果然是你的風格。」

  兩人邁步走向城門。

  城門處,兩名守衛身著黑甲,手持長戟,目光如電,見到有人靠近,其中一人厲聲喝道:「站住!冥都重地,閒人免入!」

  王騰沒有停下腳步。

  「找死!」守衛大怒,長戟刺出,帶起一陣陰風。

  咔嚓。

  長戟斷成兩截。

  守衛愣住,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城牆上,大口吐血。

  另一名守衛大驚失色,轉身就跑,同時捏碎手中的傳訊玉符。

  王騰視若無睹,緩步走進城中。

  街道上的修士紛紛閃避,目光驚疑不定地望著這對年輕男女,能在冥都居住的,都不是尋常之輩,自然看得出王騰方才那一擊的分量。

  「那人是誰?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冥都動手?」

  「不知道,面生得很,像是外來者。」

  「外來者?瘋了不成?冥皇大人坐鎮冥都的冥宮中,天人境的無上存在,他也敢招惹?」

  「噓,別多嘴,看熱鬧就是。」

  王騰充耳不聞,只是不緊不慢地向前走。

  片刻後,前方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一隊黑甲衛隊攔住了去路,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氣息雄渾,赫然是位地仙中期。

  「何方狂徒,膽敢在冥都撒野!」中年男子冷喝。

  王騰懶得廢話,抬手便是一指。

  囚仙指!

  指光如虹,直奔中年男子而去。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急忙揮刀格擋。

  當!

  一聲巨響,中年男子連退數步,虎口崩裂,長刀險些脫手。

  他驚駭地望向王騰:「地仙初期?不對,你這是什麼戰力!」

  王騰沒有回答,身形一閃,便來到他面前,一拳轟出。

  拳風如龍,裹挾著恐怖的力道。

  中年男子來不及躲閃,只能硬著頭皮舉刀相迎。

  咔嚓!

  長刀斷裂,拳頭狠狠砸在他胸口。

  噗——

  中年男子大口吐血,倒飛出去,砸倒了身後一片黑甲衛。

  剩餘的衛隊面面相覷,竟無人敢再上前。

  王騰收回拳頭,繼續前行。

  呂傾仙跟在他身後,輕笑道:「威風凜凜啊,夫君大人。」

  「少貧嘴。」王騰淡淡道:「冥皇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很快就會有真正的強者過來,這些不過只是開胃菜。」

  話音剛落,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好大的膽子,敢來冥都鬧事。」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王騰前方十丈處一棟樓閣上。

  這是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菊花紋面容,眼窩深陷,周身繚繞著濃郁的陰氣,他的氣息比之前那中年男子更強,赫然是地仙后期。

  「冥魂殿長老,鬼面老人。」有修士驚呼:「沒想到他居然親自出手了!」

  「冥洲有四大勢力,屍鬼宗、白骨樓、忘川閣、冥皇殿,其中冥皇殿便是冥宮直系座下的勢力。」有人凝重開口:「這位鬼面老人是冥皇的直系屬下,他都出面了,可見一斑,這白髮少年不簡單啊!」

  此時不少修士人云亦云,各種驚駭的竊竊私語。

  樓閣頂端,鬼面老人盯著王騰,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地仙初期?不對,方才你一拳擊敗趙奎,絕非初期能辦到……你莫非隱藏了修為?」

  「沒有。」王騰淡淡道,語氣並未強勢:「我就是地仙初期,這位老前輩,行個方便吧,此次只為冥皇,不想濫殺無辜。」

  鬼面老人冷喝:「狂妄!冥皇大人豈能是你能染指的!」

  「算了,就猜到你會這麼說。」王騰忽然一笑,跟著便直接出手。

  吞天魔功運轉,周身浮現出淡淡的黑色漩渦,他一掌推出,黑色漩渦驟然擴大,朝鬼面老人籠罩而去。

  鬼面老人臉色一變,急忙掐訣,周身陰氣化作一條黑色巨蟒,迎向漩渦。

  嗤嗤嗤——

  兩股力量碰撞,黑色巨蟒被漩渦一點點撕碎、吞噬。

  「這是什麼功法!」鬼面老人大驚,身形暴退。

  但王騰的速度更快,瞬間便追上了他,又是一拳轟出。

  拳罡如雷,狠狠砸在鬼面老人胸口。

  噗——

  鬼面老人大口吐血,胸口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座建築上,激起漫天煙塵。

  一招重傷地仙后期。

  全場寂靜。

  所有圍觀的修士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地仙初期,一招重傷鬼面老人?我不是在做夢?」

  「此人是誰?莫非是某位隱世的老怪物假扮的?」

  王騰收回拳頭,看都沒再看鬼面老人一眼,他要保留餘力對付天人境的冥皇,頓時繼續向前。

  走了幾步後,他忽然停下,抬頭望向冥都中央那座巍峨的宮殿。

  「冥皇。」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冥都:「你的人太弱了,還是你自己來吧。」

  話音落下,宮殿深處,一道恐怖的氣息驟然爆發。

  那氣息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甦醒,瞬間籠罩整座冥都,所有修士都臉色大變,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冥皇大人!」

  「是冥皇大人出手了!」

  無數修士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王騰卻依舊站著,紋絲不動,只是眼神微微凝重了一些。

  天人境,確實很強啊……比他想像中還要強!

  當初天裂時不覺得,因為有師父王重陰為他們擋著第八境天人威壓,現在不一樣了,師父殞命,他執念天人心中頗有感慨。

  此時,一道身影從宮殿中緩緩升起,踏空而來。

  那是一個身著玄色龍袍的女人,面容俊美卻顯得幾分邪性,眉心有一道血色豎紋,周身繚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陰氣,她每一步踏出,虛空都在震顫,彷佛承受不住他的威壓。

  冥皇。

  冥洲之主,天人境的存在。

  她在王騰前方十丈處停下,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個白髮少年。

  「就是你,在朕的地盤上鬧事?」

  她的聲音不大,卻彷佛直接響在每個人靈魂深處,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跪拜的衝動。

  「女人?」王騰心頭一怔,沒想到霸絕整個洲域的冥皇居然是位女兒身,這倒是讓他意外了,頓了頓片刻,恢復平靜,與之對視:「鬧事算不上吧,我只是來借一樣東西。」

  「哦?」冥皇眉目霸氣,居然不輸呂傾仙體內的女帝,俯視冷言:「借什麼?」

  「借你的命。」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修士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王騰。

  他剛才說什麼?借冥皇大人的命?

  瘋了!這人絕對瘋了!

  冥皇此時也愣了一瞬,隨即仰天大笑。

  笑聲震得整座冥都都在顫抖。

  「有意思!」冥皇笑夠了,低頭望向王騰,眼中滿是玩味:「朕執掌冥洲三十萬年,還是頭一次有人敢這麼跟朕說話,小子,你很有膽量,朕欣賞你,這樣,你跪下來,拜在朕的門下做一位男奴,如此,朕可以饒你一命如何?」

  王騰沒有回答,只是偏頭看了呂傾仙一眼:「退後些。」

  呂傾仙點點頭,身形飄然後退百丈。

  王騰回過頭,望向冥皇,周身氣息開始攀升。

  吞天魔功瘋狂運轉,黑色漩渦在他身後浮現,越來越大,彷佛要吞噬天地。

  冥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功法……似曾相識,不過,區區地仙初期,也想逆伐天人?簡直痴人說夢。」

  她抬手,輕輕一點。

  一指落下,天地變色。

  冥都上空,灰濛濛的雲層驟然裂開,一根巨大的手指從裂縫中探出,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王騰碾壓而下。

  天人境的神通,一指便可碎山河!甚至磨滅一個先賢開闢的小世界!

  王騰抬頭,望著那根落下的巨指,眼中沒有絲毫懼意。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湧入右臂。

  「破!」

  一拳轟出。

  拳罡與巨指轟然相撞。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衝擊波席捲四方,周圍數百丈內的建築瞬間崩塌,無數修士慘叫著被掀飛。

  煙塵散去,王騰依舊站在原地,腳下卻多了一個深坑。

  他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眼神依舊平靜。

  冥皇微微皺眉:「硬接我一指,只是輕傷?你比朕想像的更能扛,不過,這又如何?地仙與天人之間的差距,不是靠戰力能彌補的。」

  她再次抬手,這一次,五指齊出。

  五根巨指從天而降,如同五根天柱,朝王騰鎮壓而下。

  這一擊,足以滅殺任何地仙。

  王騰眼神微凝,吞天魔功催動到極致,身後黑色漩渦驟然擴大,迎向那五根巨指。

  嗤嗤嗤——

  吞噬之力與天人神通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黑色漩渦劇烈顫抖,彷佛隨時都會崩潰,但硬生生擋住了五根巨指的鎮壓。

  「噗嗤!」

  不過即便擋住,王騰也臉色煞白,吐出一口鮮血,從修煉到現在,從未有過如此『如臨大敵』般感覺!

  吞天魔功加上詭道八絕,仙道、武道幾乎同時用太一混元經融合,竟然也只能落個勉強不死!天人境實在太強了!

  然而冥皇的眉頭卻比他還皺得更緊,畢竟居然有地仙擋住了她近乎全力攻擊而不死!

  「好好好!能擋住朕的五指鎮天?你身上有大秘密啊!」冥皇美眸陰邪中帶著欣賞無比。

  王騰沒有回答,全力催動吞天魔功,試圖吞噬那五根巨指中的力量。

  但天人境的力量太過龐大,哪怕是吞天魔功,吞噬起來也極為艱難,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在隱隱作痛,這是吞噬之力反噬的徵兆。

  「吞天魔功雖強,但境界差距太大。」王騰心中暗忖:「加上吞天魔功只是女帝殘篇……確實有些雞肋了,硬拼吞噬,不是辦法。」

  想到這裡,他心念一轉,忽然收回吞天魔功,身形一閃,從五根巨指下方消失。

  下一瞬,他出現在冥皇身後,一拳轟出。

  冥皇頭也不回,隨手一揮。

  轟!

  王騰倒飛出去,砸穿數座建築。

  但他很快就從廢墟中衝出,嘴角血跡更多了些,眼神卻愈發熾熱。

  「夫君!」呂傾仙美眸微怔且焦灼,心中無比擔心起來。

  「我沒事!」他大笑一聲,再次衝上。

  囚仙指、寂滅指、大威天龍掌、殺神一刀斬、劍域……各種神通接連轟出,招招致命。

  然而全都被冥皇隨手化解,眼中卻閃過一絲不耐:「玩夠了沒有?」

  她大手一抓,虛空中浮現出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一把將王騰攥在掌心。

  「區區地仙,也敢逆天?」女人冷笑,手掌緩緩收緊:「朕這就送你去冥河,永世沉淪,成為朕的男奴。」

  王騰被攥在掌心,骨骼咔咔作響,彷佛隨時都會碎裂。

  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懼意,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笑什麼?」冥皇陰眉微皺。

  王騰沒有回答,只是望向遠處。

  遠處,兩道身影驟然出現。

  一道黑氣沖天,正是霍千山,他手持一柄漆黑長刀,刀身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赫然是一柄准天人法器。

  另一道身影乾瘦佝僂,正是那擺攤的老者,此刻他哪還有半分老態,周身氣息狂涌,竟是半步天人境!

  兩人同時出手,直取冥皇后心!

  「放肆!」

  冥皇怒喝,白玉般的手鬆開王騰,回身一掌拍出。

  轟!

  霍千山與老者聯手一擊,與冥皇對撞,三人同時後退,不過冥皇只退後了半步,而霍千山與老者卻連退十丈,口吐鮮血。

  但這一擊,終究是擋住了冥皇。

  王騰脫困而出,落在兩人身側。

  「來得夠晚的。」他吐出一口老長的氣道:「再晚一點我就完了。」

  霍千山抹了把嘴角的血跡,苦笑:「你以為地仙偷襲天人那麼容易?得找準時機,而且准天人境法器也啟用不了幾次。」

  老者則盯著冥皇,渾濁的眼中滿是恨意:「冥皇,三十年了,今日老夫就與你做個了斷!」

  冥皇看著三人,美目恢復平靜:「霍千山,你居然背叛朕?還有你,朕早就該在三十年前殺了你的。」

  老者冷笑:「殺我?你當然想殺我,因為我女兒知道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暗中在她體內種下死氣,讓她死於『絕症』!你以為我不知道?」

  王騰眉頭一挑,原來如此。

  怪不得老者這麼恨冥皇,原來他女兒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冥皇滅口。

  霍千山聞言,臉色驟變:「什麼?我妻子是冥皇殺的?」

  老者點頭:「不錯,她無意中發現了冥皇的謀劃,所謂的冥皇令,根本就是陷阱,所有離開的使者,都被煉入了冥河,她本想告訴你,卻被冥皇察覺,暗中種下死氣。」

  霍千山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冥皇,周身殺意狂涌:「賜婚的是你,毀我道心的也是你!冥皇!究竟為什麼!」


  此話一出,老人與霍千山都是一怔,終於恍然,三十年前的賜婚,一切都是冥皇的安排!只是為了破霍千山道心,讓其無望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