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未知州域(兩章 合一)

  王騰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過血色迷霧,直撲那座石殿。

  沿途又有幾道血光閃現,皆是血煞真人布下的警戒禁制,但在暴怒的王騰面前,這些禁制如同紙糊,被他一撞而碎。

  轟——!

  石殿的大門被他直接轟開,碎裂的石塊四散飛濺。

  大殿內,血光沖天。

  一個巨大的血繭懸浮在半空,血繭表面布滿玄奧的紋路,正有規律地律動著,彷佛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血繭下方,血煞真人盤膝而坐,雙手不斷結印,一道道血色符文從他手中飛出,沒入血繭之中。

  王騰闖入的瞬間,血煞真人猛地睜開雙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那是一雙猩紅的眼睛,瞳孔中彷佛有屍山血海在翻湧。

  「何人敢闖本座閉關之地?」

  血煞真人冷喝一聲,地仙中期巔峰的氣息轟然爆發,化作滔天血浪朝王騰席捲而來。

  王騰不閃不避,任由血浪拍在身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血繭。

  透過半透明的繭壁,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呂傾仙緊閉雙眼,臉色蒼白如紙,眉頭緊鎖,彷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傾仙……」

  他喃喃一聲,眉頭瞬間一狠,隨即轉頭,看向血煞真人。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

  血煞真人心頭一凜,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狠人,但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那眼神彷佛在看一個死人!

  「你就是血煞真人?」王騰開口,聲音很輕。

  血煞真人沒有再冒然出手,皺眉:「你是何人?可知這裡是……」

  「是要她做爐鼎?」

  王騰打斷他,指了指血繭中的呂傾仙。

  血煞真人一愣,隨即冷笑起來:「原來是為那女娃娃來的?怎麼,你是她的情郎?哈哈哈,來得正好,等本座煉化完她的純陽之氣,再把你製成血傀,讓你們做一對苦命鴛鴦!」

  話音落下,他感覺自己已經摸清面前少年的底,不過六境爾爾!跟著抬手一揮,漫天血光化作無數血色觸手,朝王騰纏去!

  這些觸手每一條都蘊含著恐怖的腐蝕之力,即便是地仙初期的高手被纏住,也會在頃刻間化作膿血。

  王騰沒有動。

  任由那些觸手纏住自己的四肢、軀幹。

  血煞真人見自己得逞,頓時眼中閃過一抹不屑:「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原來是個不知死活的小輩……」

  話未說完,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因為那些血色觸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不對,不是枯萎,是被吞噬!

  王騰周身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瘋狂地吸收著血色觸手中的力量。

  吞天魔功!

  「這是什麼功法?!」血煞真人老眸驚駭失色,想要收回那些觸手,卻發現已經晚了。

  那些觸手彷佛被釘死在王騰身上,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力量被對方源源不斷地吸走。

  王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猩紅。

  「你可還有後人?」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但落在血煞真人耳中,卻如同九幽魔音,這分明是要誅殺他九族!

  血煞真人怒不可遏,當機立斷,一掌斬斷那些觸手,身形一時間暴退。

  同時,他雙手快速結印,大殿中血光大盛,一道道禁制被啟用,化作層層血牆擋在王騰面前。

  「小子,不管你是誰,今日休想活著離開此地!」

  血煞真人咬牙厲喝,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猛地捏碎。

  剎那間,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令牌中湧出,在大殿上空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高大如山,周身環繞著無盡的魔氣,僅僅是一道虛影,就讓人感到窒息般的壓迫。

  「天人境虛影?」

  王騰瞳孔微縮,感應到了這虛影的力量。

  佝僂老人此前說過,血煞真人背後可能有天人境的『瞞天老怪』在撐腰,看來是真的。

  那虛影俯視著王騰,並未降臨真身,發出一聲淡漠的冷哼:「血煞,何事喚本座?」

  血煞真人指著王騰,恨聲道:「老祖宗,此人闖我道場,壞我好事,求老祖宗出手干預,將此子誅殺!」

  虛影的目光落在王騰身上。

  只是一眼,那虛影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是……」

  他盯著王騰,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不定。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小子,你姓什麼?」

  王騰冷冷看著他,沒有回答。

  虛影也不惱,只是深深看了王騰一眼,隨即轉向血煞真人:「此子,你不能殺。」

  血煞真人一愣:「老祖宗?你是我的老祖宗還是他的?究竟為何!」

  虛影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此事到此為止,放那女娃娃走,你也退下。」

  說完,那道虛影竟然直接消散了。

  血煞真人呆立當場,難以置信地看著消散的老祖宗虛影。

  那可是天人境的真君!

  活了數十萬年的存在!

  連他都要忌憚眼前這個年輕人嗎?

  王騰也有些意外,但此刻他顧不上多想,目光重新鎖定血煞真人:「看來你老祖宗也顧不上你了,不過你放心,他也活不了多久。」

  「此後生所行之事與老夫無關!」虛影聲音突然響起,隨後再也沒有出現,似乎遁走了……

  血煞真人臉色一時蒼白一時鐵青,跟著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小子,別以為他不幫我,本座就會怕你!地仙中期巔峰與不朽境之間的差距,不是靠一門邪功能彌補的!」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血光暴漲,整個人的氣息竟然又攀升了幾分。

  「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血煞大法!」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竟然開始融化,化作一灘濃稠的血水,朝王騰湧來。

  那血水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得嗤嗤作響。

  王騰眼神一凝,雙手結印,施展度人經,周身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符文,化作一層光罩護住全身。

  血水撞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但王騰沒有慌亂,反而閉上雙眼,感知著血水中的每一絲波動。

  找到了!

  他猛地睜開眼,武道天眼紋路浮現,隨即一記寂滅指,點向血水的某個位置。

  那裡,隱藏著血煞真人的真身!

  噗!

  一指落下,光束穿透血水,跟著傳出一聲悶哼,隨即整灘血水劇烈翻滾,重新凝聚成血煞真人的模樣。

  他踉蹌後退,嘴角溢血,難以置信地看著王騰。

  「你……你怎麼可能看穿我的真身?」

  王騰沒有回答,只是抬手,又一指點出。

  這一指,看似平淡無奇,卻蘊含著囚仙、寂滅兩種力量,結合詭道八絕以及一縷仙棺屍氣……

  血煞真人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

  不可能!

  他是地仙中期巔峰!

  對方不過區區六境的不朽修士!

  為什麼會被壓制?!

  噗——!

  指芒貫穿血煞真人的眉心,留下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甘和難以置信,身體緩緩倒下。

  王騰走上前,看著他的屍體,施展吞天魔功。

  血煞真人的畢生修為化作本源,與之前吳垣一般,同樣被他吞噬殆盡。

  做完這一切,王騰轉身,走向那個血繭。

  他抬手,輕輕按在血繭上。

  血繭劇烈顫抖,隨即化作漫天血霧飄散。

  呂傾仙的身體從半空中跌落,被王騰一把接住。

  她臉色蒼白,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王騰鬆了口氣,將她輕輕放在地上,取出一枚丹藥餵她服下。

  片刻後,呂傾仙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張熟悉的臉。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夫君……我讓你受驚了。」

  王騰看著她,心中湧起萬千情緒,最終化作一句話:「是我來晚了。」

  「不晚。」呂傾仙搖搖頭,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我應該聽話的,只是我……看不見你就莫名擔心,所以就擅自出了遠門去尋你,不曾想……」

  王騰聞言,鼻子略微一酸,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呂傾仙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良久,兩人分開。

  王騰看著她,忽然問道:「究竟是什麼人追殺你至此?蠱天教的蠱真人?」

  呂傾仙一愣,搖搖頭:「不是,追殺我的有不少,並非一個門派。」

  聞言,王騰沉默片刻,目光深邃:「此地不宜久留,先尋個安全的地方,我幫你療傷。」

  「秦瑤、婉兒她們一行人還好嗎?」呂傾仙看了看王騰身後以及周圍,並未發現其他人,頓時問道。

  「她們先去了仙鴻路,待我給你療傷以後,將追殺你的人殺絕,就去尋她們。」王騰目光堅定且兇狠的看向一方,喃喃開口。

  呂傾仙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心疼:「都是我不好,惹了一堆麻煩。」

  「想什麼呢。」王騰輕颳了下她鼻樑,颯然寵溺的笑道:「我也是個惹禍精,你我體質相同,註定在一起一輩子,有麻煩,就一起解決。」

  「嗯。」呂傾仙滿眼感動,頷首點頭。

  王騰也點點頭,隨即將呂傾仙抱起,站起身來看向石殿外:「先離開這裡。」

  然而剛走出石殿一會兒,忽然,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友留步。」

  王騰臉色一變,轉身看去。

  一個灰袍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石殿門口,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正是那個佝僂老人。

  王騰眉頭一皺:「是你!我說過下次見面不會再留手。」

  佝僂老人呵呵一笑:「老朽不來的話,你們兩個娃娃,怕是走不出這修魔海。」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

  王騰順著看去,只見修魔海深處,一道道恐怖的氣息正在朝這邊靠近。

  那些氣息,每一道都不弱於血煞真人。

  甚至有幾道,比血煞真人還要強!都是地仙后期!

  一兩個還能打,但七八個地面後期的同時出現,他還帶著呂傾仙,正面迎上絕對吃虧!

  王騰臉色瞬間一沉:「怎麼回事?你引過來的?」

  佝僂老人連連擺手,嘆了口氣:「血煞真人雖然死了,但他死前捏碎了一位天人境的瞞天令,那東西一碎,修魔海中的那些老傢伙,都會感應到。」

  他頓了頓,看向呂傾仙,眼中閃過一抹複雜:「而且這女娃娃身上的純陽之氣,對那些老傢伙來說,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誘人。」

  王騰握緊呂傾仙的手,有些臉色難看,看來只有殊死一搏了嗎。

  佝僂老人微微一笑:「老朽既然來了,自然有辦法,不過……」

  他看向王騰,眼中又閃過那種莫名的光芒。

  「小友,你欠老朽一個人情。」

  王騰沉默片刻,終究是點頭答應,只不過總感覺不對,好像又被這老傢伙坑了一般,心裡堵的慌:「快說,什麼辦法。」

  見王騰點頭,佝僂老人滿意地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古老的符篆。

  「這是老朽年輕時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得到的遁天符,可以撕裂空間,將你們傳送到百萬里之外,不過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傳送的目的地無法確定。」

  他頓了頓,看向王騰:「小友,賭一把?」

  王騰聞言,沉默片刻,其實類似遁天符他也有一枚,是秦銘當時送給他的挪移符,只不過在送秦瑤她們去仙鴻路時,將其還給了秦瑤,關鍵時候確實可以保命。

  作為王騰道侶,呂傾仙自然知道王騰的性子,不想欠人情,此時微微一笑,握緊他的手道:「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我不怕,要戰的話便戰就是。」

  王騰心中一暖,他怎麼勒們再讓呂傾仙一起冒險,隨即看向佝僂老人,點頭:「此恩記下了。」

  佝僂老人呵呵一笑,啟用符篆。

  剎那間,金光大作,將王騰和呂傾仙籠罩其中。

  就在兩人即將消失的瞬間,佝僂老人的聲音傳入王騰耳中。

  「小友,記住老朽的話,以後行事,低調一些,還有,照顧好那女娃娃,她身上……也有大因果。」

  話音落下,金光一閃,兩人消失不見。

  佝僂老人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老奴就送公子到這裡了。」

  隨後他轉身,抬起頭看向天空中密布的烏雲,烏雲深處,隱隱有雷霆在醞釀,他知道是那群地仙后期的傢伙已經趕過來了。

  ……

  不知過了多久。

  王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原上。

  身邊,呂傾仙還在沉睡,臉色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

  他鬆了口氣,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陌生的地域,天空灰濛濛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殘破的建築,彷佛是一座廢棄的古城。

  王騰皺眉,不知道那遁天符把他們傳送到了什麼地方。

  他正要叫醒呂傾仙,忽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咦?這裡居然還有人?」

  王騰臉色一變,猛地轉身。

  只見不遠處,站著幾個身穿黑袍的修士,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