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過血色迷霧,直撲那座石殿。
沿途又有幾道血光閃現,皆是血煞真人布下的警戒禁制,但在暴怒的王騰面前,這些禁制如同紙糊,被他一撞而碎。
轟——!
石殿的大門被他直接轟開,碎裂的石塊四散飛濺。
大殿內,血光沖天。
一個巨大的血繭懸浮在半空,血繭表面布滿玄奧的紋路,正有規律地律動著,彷佛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血繭下方,血煞真人盤膝而坐,雙手不斷結印,一道道血色符文從他手中飛出,沒入血繭之中。
王騰闖入的瞬間,血煞真人猛地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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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猩紅的眼睛,瞳孔中彷佛有屍山血海在翻湧。
「何人敢闖本座閉關之地?」
血煞真人冷喝一聲,地仙中期巔峰的氣息轟然爆發,化作滔天血浪朝王騰席捲而來。
王騰不閃不避,任由血浪拍在身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血繭。
透過半透明的繭壁,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呂傾仙緊閉雙眼,臉色蒼白如紙,眉頭緊鎖,彷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傾仙……」
他喃喃一聲,眉頭瞬間一狠,隨即轉頭,看向血煞真人。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
血煞真人心頭一凜,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狠人,但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那眼神彷佛在看一個死人!
「你就是血煞真人?」王騰開口,聲音很輕。
血煞真人沒有再冒然出手,皺眉:「你是何人?可知這裡是……」
「是要她做爐鼎?」
王騰打斷他,指了指血繭中的呂傾仙。
血煞真人一愣,隨即冷笑起來:「原來是為那女娃娃來的?怎麼,你是她的情郎?哈哈哈,來得正好,等本座煉化完她的純陽之氣,再把你製成血傀,讓你們做一對苦命鴛鴦!」
話音落下,他感覺自己已經摸清面前少年的底,不過六境爾爾!跟著抬手一揮,漫天血光化作無數血色觸手,朝王騰纏去!
這些觸手每一條都蘊含著恐怖的腐蝕之力,即便是地仙初期的高手被纏住,也會在頃刻間化作膿血。
王騰沒有動。
任由那些觸手纏住自己的四肢、軀幹。
血煞真人見自己得逞,頓時眼中閃過一抹不屑:「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原來是個不知死活的小輩……」
話未說完,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因為那些血色觸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不對,不是枯萎,是被吞噬!
王騰周身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瘋狂地吸收著血色觸手中的力量。
吞天魔功!
「這是什麼功法?!」血煞真人老眸驚駭失色,想要收回那些觸手,卻發現已經晚了。
那些觸手彷佛被釘死在王騰身上,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力量被對方源源不斷地吸走。
王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猩紅。
「你可還有後人?」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但落在血煞真人耳中,卻如同九幽魔音,這分明是要誅殺他九族!
血煞真人怒不可遏,當機立斷,一掌斬斷那些觸手,身形一時間暴退。
同時,他雙手快速結印,大殿中血光大盛,一道道禁制被啟用,化作層層血牆擋在王騰面前。
「小子,不管你是誰,今日休想活著離開此地!」
血煞真人咬牙厲喝,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猛地捏碎。
剎那間,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令牌中湧出,在大殿上空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高大如山,周身環繞著無盡的魔氣,僅僅是一道虛影,就讓人感到窒息般的壓迫。
「天人境虛影?」
王騰瞳孔微縮,感應到了這虛影的力量。
佝僂老人此前說過,血煞真人背後可能有天人境的『瞞天老怪』在撐腰,看來是真的。
那虛影俯視著王騰,並未降臨真身,發出一聲淡漠的冷哼:「血煞,何事喚本座?」
血煞真人指著王騰,恨聲道:「老祖宗,此人闖我道場,壞我好事,求老祖宗出手干預,將此子誅殺!」
虛影的目光落在王騰身上。
只是一眼,那虛影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是……」
他盯著王騰,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不定。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小子,你姓什麼?」
王騰冷冷看著他,沒有回答。
虛影也不惱,只是深深看了王騰一眼,隨即轉向血煞真人:「此子,你不能殺。」
血煞真人一愣:「老祖宗?你是我的老祖宗還是他的?究竟為何!」
虛影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此事到此為止,放那女娃娃走,你也退下。」
說完,那道虛影竟然直接消散了。
血煞真人呆立當場,難以置信地看著消散的老祖宗虛影。
那可是天人境的真君!
活了數十萬年的存在!
連他都要忌憚眼前這個年輕人嗎?
王騰也有些意外,但此刻他顧不上多想,目光重新鎖定血煞真人:「看來你老祖宗也顧不上你了,不過你放心,他也活不了多久。」
「此後生所行之事與老夫無關!」虛影聲音突然響起,隨後再也沒有出現,似乎遁走了……
血煞真人臉色一時蒼白一時鐵青,跟著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小子,別以為他不幫我,本座就會怕你!地仙中期巔峰與不朽境之間的差距,不是靠一門邪功能彌補的!」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血光暴漲,整個人的氣息竟然又攀升了幾分。
「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血煞大法!」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竟然開始融化,化作一灘濃稠的血水,朝王騰湧來。
那血水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得嗤嗤作響。
王騰眼神一凝,雙手結印,施展度人經,周身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符文,化作一層光罩護住全身。
血水撞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但王騰沒有慌亂,反而閉上雙眼,感知著血水中的每一絲波動。
找到了!
他猛地睜開眼,武道天眼紋路浮現,隨即一記寂滅指,點向血水的某個位置。
那裡,隱藏著血煞真人的真身!
噗!
一指落下,光束穿透血水,跟著傳出一聲悶哼,隨即整灘血水劇烈翻滾,重新凝聚成血煞真人的模樣。
他踉蹌後退,嘴角溢血,難以置信地看著王騰。
「你……你怎麼可能看穿我的真身?」
王騰沒有回答,只是抬手,又一指點出。
這一指,看似平淡無奇,卻蘊含著囚仙、寂滅兩種力量,結合詭道八絕以及一縷仙棺屍氣……
血煞真人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
不可能!
他是地仙中期巔峰!
對方不過區區六境的不朽修士!
為什麼會被壓制?!
噗——!
指芒貫穿血煞真人的眉心,留下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甘和難以置信,身體緩緩倒下。
王騰走上前,看著他的屍體,施展吞天魔功。
血煞真人的畢生修為化作本源,與之前吳垣一般,同樣被他吞噬殆盡。
做完這一切,王騰轉身,走向那個血繭。
他抬手,輕輕按在血繭上。
血繭劇烈顫抖,隨即化作漫天血霧飄散。
呂傾仙的身體從半空中跌落,被王騰一把接住。
她臉色蒼白,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王騰鬆了口氣,將她輕輕放在地上,取出一枚丹藥餵她服下。
片刻後,呂傾仙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張熟悉的臉。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夫君……我讓你受驚了。」
王騰看著她,心中湧起萬千情緒,最終化作一句話:「是我來晚了。」
「不晚。」呂傾仙搖搖頭,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我應該聽話的,只是我……看不見你就莫名擔心,所以就擅自出了遠門去尋你,不曾想……」
王騰聞言,鼻子略微一酸,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呂傾仙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良久,兩人分開。
王騰看著她,忽然問道:「究竟是什麼人追殺你至此?蠱天教的蠱真人?」
呂傾仙一愣,搖搖頭:「不是,追殺我的有不少,並非一個門派。」
聞言,王騰沉默片刻,目光深邃:「此地不宜久留,先尋個安全的地方,我幫你療傷。」
「秦瑤、婉兒她們一行人還好嗎?」呂傾仙看了看王騰身後以及周圍,並未發現其他人,頓時問道。
「她們先去了仙鴻路,待我給你療傷以後,將追殺你的人殺絕,就去尋她們。」王騰目光堅定且兇狠的看向一方,喃喃開口。
呂傾仙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心疼:「都是我不好,惹了一堆麻煩。」
「想什麼呢。」王騰輕颳了下她鼻樑,颯然寵溺的笑道:「我也是個惹禍精,你我體質相同,註定在一起一輩子,有麻煩,就一起解決。」
「嗯。」呂傾仙滿眼感動,頷首點頭。
王騰也點點頭,隨即將呂傾仙抱起,站起身來看向石殿外:「先離開這裡。」
然而剛走出石殿一會兒,忽然,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友留步。」
王騰臉色一變,轉身看去。
一個灰袍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石殿門口,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正是那個佝僂老人。
王騰眉頭一皺:「是你!我說過下次見面不會再留手。」
佝僂老人呵呵一笑:「老朽不來的話,你們兩個娃娃,怕是走不出這修魔海。」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
王騰順著看去,只見修魔海深處,一道道恐怖的氣息正在朝這邊靠近。
那些氣息,每一道都不弱於血煞真人。
甚至有幾道,比血煞真人還要強!都是地仙后期!
一兩個還能打,但七八個地面後期的同時出現,他還帶著呂傾仙,正面迎上絕對吃虧!
王騰臉色瞬間一沉:「怎麼回事?你引過來的?」
佝僂老人連連擺手,嘆了口氣:「血煞真人雖然死了,但他死前捏碎了一位天人境的瞞天令,那東西一碎,修魔海中的那些老傢伙,都會感應到。」
他頓了頓,看向呂傾仙,眼中閃過一抹複雜:「而且這女娃娃身上的純陽之氣,對那些老傢伙來說,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誘人。」
王騰握緊呂傾仙的手,有些臉色難看,看來只有殊死一搏了嗎。
佝僂老人微微一笑:「老朽既然來了,自然有辦法,不過……」
他看向王騰,眼中又閃過那種莫名的光芒。
「小友,你欠老朽一個人情。」
王騰沉默片刻,終究是點頭答應,只不過總感覺不對,好像又被這老傢伙坑了一般,心裡堵的慌:「快說,什麼辦法。」
見王騰點頭,佝僂老人滿意地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古老的符篆。
「這是老朽年輕時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得到的遁天符,可以撕裂空間,將你們傳送到百萬里之外,不過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傳送的目的地無法確定。」
他頓了頓,看向王騰:「小友,賭一把?」
王騰聞言,沉默片刻,其實類似遁天符他也有一枚,是秦銘當時送給他的挪移符,只不過在送秦瑤她們去仙鴻路時,將其還給了秦瑤,關鍵時候確實可以保命。
作為王騰道侶,呂傾仙自然知道王騰的性子,不想欠人情,此時微微一笑,握緊他的手道:「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我不怕,要戰的話便戰就是。」
王騰心中一暖,他怎麼勒們再讓呂傾仙一起冒險,隨即看向佝僂老人,點頭:「此恩記下了。」
佝僂老人呵呵一笑,啟用符篆。
剎那間,金光大作,將王騰和呂傾仙籠罩其中。
就在兩人即將消失的瞬間,佝僂老人的聲音傳入王騰耳中。
「小友,記住老朽的話,以後行事,低調一些,還有,照顧好那女娃娃,她身上……也有大因果。」
話音落下,金光一閃,兩人消失不見。
佝僂老人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老奴就送公子到這裡了。」
隨後他轉身,抬起頭看向天空中密布的烏雲,烏雲深處,隱隱有雷霆在醞釀,他知道是那群地仙后期的傢伙已經趕過來了。
……
不知過了多久。
王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原上。
身邊,呂傾仙還在沉睡,臉色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
他鬆了口氣,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片陌生的地域,天空灰濛濛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殘破的建築,彷佛是一座廢棄的古城。
王騰皺眉,不知道那遁天符把他們傳送到了什麼地方。
他正要叫醒呂傾仙,忽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咦?這裡居然還有人?」
王騰臉色一變,猛地轉身。
只見不遠處,站著幾個身穿黑袍的修士,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