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王騰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吳垣瞳孔驟縮,渾身汗毛炸立,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他來不及多想,雙手快速結印,周身浮現出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化作一層層光罩護住全身。
然而——
噗!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一聲輕響。
吳垣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隻修長的手掌貫穿而過,手中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你……」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到王騰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神色淡漠,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你這身修為,我收了。」
王騰收回手,那顆心臟在他手中化作血霧飄散,隨後施展吞天魔功,將吳垣畢生修為濃縮成本源,吞噬殆盡!
吳垣的身體肉眼般氣血全無,變成一具乾枯屍身,隨即從高空墜落,砸在城主府廢墟中激起一片煙塵。
全場死寂。
那些從廢墟中爬出來的賓客們,呆呆地看著吳垣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歸墟城主,地仙中期巔峰的存在,就這麼死了?
而且死狀極其慘烈!
「邪門!他簡直就是怪物……」
有人喃喃道。
王騰從高空落下,站在吳垣的屍體旁,低頭看了一眼。
這老東西確實比蔡淵強,但也僅此而已。
他抬頭,目光出現一抹猩紅,掃過那些驚恐的賓客,跟著開口:「吳垣已死,你們誰還想替他報仇?」
眾人連連搖頭,有的甚至直接跪了下來,心中無比膽寒!這是一尊實打實的魔頭!吳垣都敗了,誰還能是其對手?!
「王公子饒命!我等只是來賀壽的,與吳垣並無深交!」
「對對對!吳垣作惡多端,死有餘辜!王公子這是為民除害!」
「王公子威武!」
各種恭維之聲頓時此起彼伏,比剛才恭維吳垣時還要熱烈。
王騰冷笑一聲,也懶得理會這些人。
他在等。
等那個佝僂老人。
既然那老東西說殺了吳垣就告訴他呂傾仙的下落,現在吳垣已死,他該現身了。
果然,片刻後,一道灰袍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正是那個佝僂老人。
他看著吳垣的屍體,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然後看向王騰,微微一笑。
「小友果然厲害,地仙中期巔峰,說殺就殺。」
王騰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伸手:「舍利給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她在修魔海哪個位置了?」
佝僂老人搖搖頭:「小友別急,還有兩個條件呢。」
王騰眼中寒光一閃:「你什麼意思?」
佝僂老人道:「第一個條件,舍利給我,第二個條件,你已經完成了,現在,該第三個條件了。」
王騰盯著他,沉默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那顆舍利,扔了過去。
佝僂老人接住舍利,仔細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果然是金剛寺那位老祖的舍利,好,好啊……」
他小心翼翼地將舍利收起,然後看向王騰,渾濁的老眼中又閃過那種莫名的光芒。
「第三個條件,讓老朽看看你的命。」
王騰皺眉:「怎麼看?」
佝僂老人抬起手,枯瘦的手指上浮現出一道道玄奧的紋路,彷佛某種古老的符文。
「小友放鬆,不要抵抗,老朽只是看一眼。」
王騰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
他雖然不信什麼命理之術,但為了儘快去到呂傾仙身邊,他需要準確座標,姑且讓這老東西看看也無妨。
佝僂老人將手指點在王騰眉心。
剎那間,王騰感到一股奇異的力量侵入自己的識海,彷佛有什麼東西在窺探自己的命運。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想起佝僂老人的話,又強壓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佝僂老人的臉色,從一開始的平靜,逐漸變得凝重,然後震驚,最後駭然。
他的手開始顫抖,額頭冒出冷汗,彷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恐。
王騰心中疑惑,沉聲道:「你看到了什麼?」
佝僂老人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王騰,彷佛在看一個怪物。
良久,他收回手,踉蹌後退幾步,大口喘氣。
「你……你的命……」
王騰眉頭皺得更緊:「我的命怎麼了?」
佝僂老人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王騰。
「小友,老朽勸你一句,以後行事,低調一些。」
王騰一愣:「什麼意思?」
佝僂老人搖搖頭,沒有解釋,只是道:「你的命,老朽看不透,但老朽看到了一些東西……一些很可怕的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身上有大因果,有大劫難,也有大機緣,未來的路,兇險萬分,一步走錯,萬劫不復。」
王騰沉默片刻,道:「說完了?說完了就告訴我她的座標。」
佝僂老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澀,有些釋然。
「罷了,罷了,老朽這一生,見過無數天驕,但像你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簡,扔給王騰。
「修魔海的方位,以及那女娃娃具體的位置,都在裡面,另外,追殺她的人,是修魔海中的一夥魔修,領頭的是個地仙中期的老魔,號稱血煞真人,與吳垣實力相當,但其背後或許還『瞞天老怪』撐腰。」
瞞天老怪,顧名思義,封天之後欺瞞天道三十萬年,且修為真正達到天人境的真君!
此次,封天因仙鴻路永久降臨,打通域外各大星系而解除限制,而仙鴻路盡頭自古流傳著同往真正的『成仙地』!所以封天一戰還是有不少那個時代的強者留了一手……
頓了頓。
王騰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確認無誤後,收了起來。
對於有沒有瞞天老怪撐腰,這個血煞真人都要死!隨後他看向佝僂老人,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殺機!
這老東西,知道呂傾仙的下落,卻一直沒有去救,反而拿來跟自己交易。
而且,他之前挑撥蔡家對付自己,這筆帳還沒算。
佝僂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苦笑道:「小友想殺老朽?」
王騰沒有說話,但眼中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佝僂老人嘆了口氣:「老朽知道,小友心中不滿,但老朽也是沒辦法,那血煞真人與老朽有些淵源,老朽不便出手,而且,小友放心,那女娃娃雖然被困在修魔海,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因為血煞真人想用她做爐鼎,需要等她突破到七境初期之後才會動手。」
王騰臉色一變:「你說什麼?又有人想拿她當爐鼎?」
此時,他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難不成傾仙是女帝道果這件事被傳開了?若真是這樣,無異於東窗事發!
佝僂老人點點頭:「血煞真人修煉的是一門邪功,需要以純陽之體的女子為爐鼎,才能突破瓶頸,那女娃娃正是純陽之體,而且資質極佳,是血煞真人夢寐以求的爐鼎。」
王騰心中怒火滔天,但臉上卻越發平靜,看來傾仙是女帝道果的事並未傳開,未到第八境應該沒有人能看出來,那半步天人的蠱真人亦是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看向佝僂老人。
「看在你說出這些的份上,我今天不殺你,但下次見面,你若再敢算計我,我必取你這條老命。」
說完,他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佝僂老人站在原地,看著王騰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天機紊亂,命數無常……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來路?天底下姓王的,且因果這麼大的,似乎也沒有幾個啊……」他喃喃自語:「澤州王重陰算一位,不過雖說是其弟子,但因果線不應該這麼粗復……難道……」
說道最後,老者眸子大怔,似乎想到了一個非常可怕事情。
十萬年前,那個男人!
以八境天人,戰天!這件事情就像曇花一現,與天一戰的王,出現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並未對凡俗造成多大影響,但在當時修仙圈內卻傳播極廣!影響深遠!
有人說這位人間王者死了,被天道徹底抹殺,也有人說他是假死脫身,雖不願意瞞天想與天道一戰,但最後還是敗了,不再露面。
當然,很多後世之人,都相信第一個說法,畢竟一個有能力與天道一戰還不死的傢伙,就連同為天人境的那些瞞天老怪們,都要瑟瑟發抖!
「如果真的是這個人的後代,那因果線就對得上了……」佝僂老人在心中震驚又無奈的喃喃自語一聲,隨後也不再多留,消失不見。
……
王騰離開歸墟城後,一路向西。
根據玉簡中的資訊,修魔海在歸墟州西部邊緣,是一處上古遺址,據說曾是某個魔道大能的道場,後來那位大能隕落,道場崩塌,化作一片兇險的魔海。
那裡魔氣瀰漫,妖獸橫行,還有許多上古禁制,是一處險地,也是一處寶地。
無數年來,不知道有多少修士進入其中尋寶,但能活著出來的,十不存一。
呂傾仙竟然去了那種地方!
王騰心中焦急,但也沒有辦法。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趕到修魔海,在血煞真人動手之前,救出呂傾仙。
「傾仙,等我。」
王騰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爆步開啟至最快狀態,每一步都踏碎了虛空!
一天後。
王騰站在一片黑色的大海前。
海水漆黑如墨,翻湧著滔天巨浪,浪花中隱隱有詭異的魔影閃現。
天空中,烏雲密布,不見天日,只有一道道血色閃電劃破長空。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魔氣,讓人呼吸都覺得困難。
這就是修魔海。
王騰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沖入魔海之中。
……
與此同時,修魔海深處,一座古老的石殿中。
一個身穿血袍的老者,盤坐在大殿中央,周身環繞著濃烈的血光。
他面前,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血繭,血繭中隱隱可見一道窈窕的身影。
「純陽之體,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血袍老者正是血煞真人,他盯著血繭中的身影,眼中滿是貪婪。
「等本老祖吸乾你的純陽之氣,突破到地仙后期,這修魔海,還有誰能擋我?」
他哈哈大笑,笑聲在石殿中迴蕩。
血繭中,呂傾仙緊閉雙眼,臉色蒼白,彷佛陷入了沉睡。
但她的眉頭,卻微微皺起,彷佛在做著什麼噩夢。
夢中,她看到一個黑衫白髮的身影,正朝自己走來。
「王騰……」
她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一抹淺笑。
……
王騰踏入修魔海的瞬間,便感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海水並非真正的海水,而是無數年積累的煞氣與魔氣凝聚而成的液態魔元,每一朵浪花拍打在護體真氣上,都會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沒有減速,按照玉簡中標註的方位,朝著修魔海深處疾馳。
沿途,不時有潛伏在魔海中的妖獸撲出,但都被他一指轟碎。
此刻的王騰,心急如焚,根本沒有心思與這些畜生糾纏。
半個時辰後。
前方忽然出現一片血色迷霧,迷霧中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石殿輪廓。
就是這裡!
王騰眼中寒光一閃,速度更快,直接沖入血霧之中。
然而,就在他即將靠近石殿時,一道血光忽然從霧中射出,化作一個身披血色斗篷的中年男子。
「站住!」
那男子冷喝一聲,地仙初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此乃血煞真人閉關之地,閒人退避,否則——」
話未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一隻修長的手掌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初期地仙也想擋我?她在哪!」
王騰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那血袍男子瞳孔驟縮,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的真氣竟然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壓製得死死的,根本無法動彈。
「你……你是誰?」
「她在哪?」
王騰重複了一遍,手上的力道隨即加重了幾分。
血袍男子感到脖子快要被捏碎,目眥欲裂的連忙道:「在……在大殿裡!真人正在用血煞大法煉化那個女子的純陽之氣!再晚就……」
噗!
一聲輕響,血袍男子的身體化作血霧,隨後被吞天魔功吞噬殆盡。
王騰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