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確認

  第318章 確認

  晨曦從窗口浮動進來,投下斑駁光影變幻千奇百怪的形態,烙印滿室旖旎。☺💙 ➅9s𝓗υX.cσ𝓶 🍮🍪

  雲遲松鬆散散躺在床上觀察,覺得甚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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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多久不曾有過了?」看了會兒碎光,她突然問。

  想到那位「新人」,玄桑莫名生出幾分惱怒的氣性,語氣里裹著些怨怪道:「神君不妨想想多久不曾來我這兒, 又有多久不曾留我在星月神宮。」

  雲遲被他磨的失了神,許久才找回聲音,神態迷離發懵,顯得有點呆滯,「多久?」

  她是真不記得。

  被她自然而然流露的憨態晃住心神,玄桑忍不住親上她的眼角,「神君沉睡了多久便有多久……不是神君, 玄桑不會如此。」

  「四萬多年?」雲遲試探著問。

  玄桑重重「嗯」了聲。

  「積壓了四萬多年, 難怪!」雲遲一副謎題得破的瞭然,「不知輕重,不知尊卑,我都快認不得你了。」

  其實心裡半點不相信。

  玄桑聞言頓住,有些忐忑不安看著她,以為她在怪他失禮。

  察覺他一瞬間緊繃的身體,雲遲心知他在緊張,附到他耳邊,緩聲低語:「傻瓜,要那些虛禮做什麼,我喜歡你的越矩,喜歡你不守規矩的樣子,喜歡你失了分寸像匹脫韁的野馬,喜歡得很,你早就不是星月神宮的小神侍,不必對我畢恭畢敬,像昨晚就很好。」

  「神君!」玄桑動情的將人抱緊, 緊了又緊。

  這是他的明月,是他的希望和光亮,跪在她腳下仍覺不夠鄭重,喚一聲她的名字都覺是輕慢,唯有將她捧在心上,仰頭瞻仰,才覺得真實。

  ……

  雲遲拒絕了玄桑要送她回星月神宮的要求。

  長睡四個多月,身體雖然恢復不少,但離完全恢復還早得很,這種時候讓他送,免不得又是一番胡鬧。

  現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覺。

  然而有人,偏不讓她安生睡。

  在床前杵了一宿的「石像」見她回來仍紋絲不動,雲遲徑直越過他往床上一倒,好心情蕩然無存,在閉眼之前冷冰冰命令:「滾出去!」

  逢沒有動,目光釘在與昨夜她離開時所穿截然不同的寢衣上。

  寬大的淡青色,松松套在身上,過於不合身的長度明顯不是她的尺寸,以及眼角疲憊中透出扎眼的薄紅,閉著眼也掩蓋不住的醉態。

  他曾無數次幻想過, 倘若未曾分離,星辰做媒的那個夜晚,當第二日的晨光落在臉上,他的小遲會露出怎樣盪人心馳的神態。

  此刻他看見了,卻心如刀絞。

  不是!

  這個人不是他的小遲。

  他的小遲,不會如此對他,不會如此剜他的心,更不會忘記他。

  氣息、容貌,所作所為,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的小遲。

  哪怕所有證據都指向她,也不是。

  不會是他的小遲!

  他的小遲,是生長在碧落海一條莽撞懵懂的小紅鯉,不是眼前高高在上、薄情薄性的這個。

  理智告訴逢立刻轉身。

  不管倉皇而逃也好,眼不見為淨也罷。

  雙腿卻似扎了根,心裡有個聲音瘋狂叫囂,催促著他上前一步去做最後的證實。

  證實了,就可以正大光明質問她為什麼,就可以將深埋心底四萬多年的不甘和怨恨無所顧忌發泄出來,就可以再次擁抱她、擁有她。

  就可以,將她鎖起來,禁在身邊,讓她只屬於他一人……永遠!

  執念一起便如野火燎原,逢走向呼吸綿長,卸下滿身鋒芒和倨傲的女子。

  俯身靠近。

  鼻尖和嘴唇離得極近,彼此呼吸交纏,但沒有完全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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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小小一片殘角,光華暗淡的鮫珠被緩緩吐出,朝床上那人鮮紅浴滴的唇飄去,從她齒間游進胸腔。

  一路暢通無阻,宛若遊子歸鄉般輕車熟路。

  鮫珠在她胸口綻放幽幽螢光,溫順的蟄伏在身體裡,熨帖著,將她帶入更邈遠的夢境。

  是她!

  逢呼吸凝滯,心跳緩慢幾欲停跳,再遏不住思念的狂潮噙住近在咫尺的唇瓣。

  心裡埋著恨,心頭涌著怨,動作卻細膩珍視。

  一如從前小心翼翼,怕碰壞了心尖的珍寶。

  雲遲已經睡著,但沒有睡很熟。

  當冰涼的柔軟覆在唇上,她知道有人在吻她,但迷濛沉重的腦子沒分辨出這股氣息屬於誰。

  憑著並不排斥的身體反應,迷迷糊糊想起她好像和玄桑在一處。

  「別鬧了玄桑,讓我睡會兒。」

  唇上的人動作一頓,而後發了狠的朝她柔嫩脆弱的下唇狠狠咬了一口。

  想讓她痛,痛醒過來。

  醒過來看看他是誰。

  看似兇狠殘忍,落到實處卻只咬破一點點皮,連血腥也沒嘗到,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

  面對她,溫柔鐫入骨髓,入蝕骨之蟲啃噬血肉,自己痛到麻木,傷入肺腑,卻捨不得傷她分毫。

  「小遲,為什麼?」

  一聲哽咽壓抑的輕聲呢喃,濃縮數萬年遍尋不到的委屈和刺痛靈魂的悲傷,和著一滴落地成珠的淚,控訴般砸在雲遲臉上。

  她終於察覺出異樣,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頭頂上方,啪啪啪往她臉上倒珍珠的鮫人。

  「鮫人……」

  因睡意侵襲而水霧溟濛的大眼,從中除卻不解和迷茫,以及瞌睡被打斷的起床氣,再無其他情緒。

  這一刻,逢終於確信。

  她忘了他,徹徹底底,一絲不剩。

  雲遲看著他,沒有推開。

  斥責的話堵在齒關內,又一點點咽回肚子。

  鮫人古井無波的眼底被染成血紅,神情悲傷複雜,放任眼淚奪眶連成線的潸然模樣,與當年妖神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在懷中灰飛煙滅時如出一轍,悲愴至絕望,了無生趣,那般令人心疼。

  想到妖神,雲遲堅硬的心軟了下來,鬼使神差道:「你實在不願,本神放你走,放你與心愛之人團聚。」

  逢仍悶不吭聲,隱忍著繼續倒珍珠。

  「本神一言九鼎,決不食言。」臉頰被砸得生疼,雲遲的瞌睡徹底消退。

  她抬手接住接連不斷的珍珠,語氣捎上些許嘆息似的縱容。

  「別哭了,砸壞神明的臉會遭天罰,要挨雷鞭的,神界的雷鞭,一鞭下去你個弱不禁風的小鮫人非斷氣不可……再哭下去,等你離開神界的時候,還得找幾個箱子專門裝你這些珠子,不僅麻煩,還丟人……」

  口若懸河勸了半晌,而鮫人仿佛失了聰,對她的話置之不理,越哭越凶,大有決堤之勢。

  捧珍珠的手滿了又滿,床上床下,枕頭錦被,到處都被或白或藍的珍珠塞滿。

  珍珠堆積成山,埋住雲遲半個身子。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怎麼男人矯情起來,比女人還洶湧,雲遲心想,勸也勸不動,索性百無聊賴觀察起鮫人落白珍珠和藍珍珠的頻率和規律。

  「為什麼八九顆白的里才一顆藍的?我喜歡藍色的,能不能控制一下,讓八九顆藍的里只有一顆白的,或者不要白的,全換成藍的?」

  當雲遲煞有介事提出這個要求,本來情緒飽滿的逢像被戳了孔的皮球,支撐悲傷延續的那股氣,霎時泄了個乾淨。

  竟是再也哭不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