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第317章

  逢頹然而灰敗的轉身,腦子一團亂麻,千絲萬縷捋不出頭緒,到最後剩下親自找雲遲問清楚一個念頭。☜✌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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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鮫人。」

  妖神叫住他,對著他的背影道:「縱然苦澀、心痛,但至少那人還活在人世,還能看見她, 看見她笑,看見她皺眉,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幸……運……」

  逢一字一句低聲呢喃,無聲自嘲,嘴角卻僵硬到拉不出一絲苦笑的弧度。

  看著黯然神傷離去的鮫人,妖神有些後悔。

  ——後悔送他去九幽山。

  若鮫人不曾接觸神界,不曾遇見星月女神,想必他會一直找下去,哪怕一日結束註定迎來失望, 但當太陽再次升起,他又會再次懷揣著希望開啟新的一日。

  失望但不至於絕望,應當會比此刻的萬念俱灰容易些吧。

  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妖神仰頭看向天穹某處,好似與站在雲端的某個人對視。

  「迎風,我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但她是真的希望在星月身邊,能有這麼個真心愛她之人陪伴著。

  ……

  月上中梢,逢回到星月神宮。

  見他按時回來,守在大門口的香雪鬆了口氣。

  「神君等了你半宿,快進去吧。」

  這下好了,她不用下界去抓人,神君也能開心。

  逢稍顯木然看向香雪,「上神無法改變真身本源形態,真神呢,可否?」

  「啊?」香雪被他沒頭沒尾一問問懵了,反應了好一會兒, 才回味過來當日他問他神可否任意幻化成其他生靈,當時她怎麼回答來著,說仙、人、魔、妖、鬼、靈和上神皆辦不到,唯獨沒有提到真神。

  未做過多思考,香雪理所當然道:「真神孕育萬物,眾生皆是真神一念,真神自然可以變換成任一生靈。」

  逢淡淡「嗯」了聲。

  在香雪不解的目光中沉著而堅定的步上台階。

  在跨進大門前,聽到她在身後小聲嘀咕,「怎麼感覺鮫人今日怪怪的。」

  雲遲著一身雪白錦緞寢衣,支著肘側臥在寬敞的半圓床榻上昏昏欲睡,未施粉黛,未佩釵環,微微卷翹的濃密長發胡亂鋪了一片。

  聽到響動,她睜開眼睛。

  待鮫人走近,又瞧他面色平靜並未露出上刑場般苦大仇深的表情,才語氣冷淡道:「還算聽話。」

  逢站在床前。

  晦暗不明的目光注視一瞬不瞬注視著她,久久不動,也不言語,把自己站成一尊飽經風霜的石像。

  眼底一點點染成赤紅, 埋著道不盡的委屈。

  雲遲見狀,不太爽利的心情愈加糟糕。

  目光和語氣也越發冷淡。

  「既然認命,就認到底, 擺出一副被逼無奈的屈辱作態,本神瞧了作嘔。」

  說著,雲遲起身下榻。

  來之前,逢在嗓子眼堵了許多話,心裡醞釀著無數問題,可當真正面對,真真切切迎上她的目光,那些話,無論疑問、責怪、怨恨,抑或衷腸、渴望、愛慕,一切一切,竟一個字也吐露不出。

  就連,喚一聲「小遲」也做不到。

  疾步越過身畔的身影掠起清風,逢伸手抓住雲遲的手腕,他隱忍著滿腔複雜、無法言明的情緒,克制道:「你當真,不記得我是誰?」

  →

  「別以為本神捨不得殺你。」雲遲被他惹怒,大力甩開他的手,揚長而去。

  她心頭一陣煩躁,急需找個突破口紓解。

  於是去了桑明神宮。

  正在彌思苦想破解棋局的玄桑瞧見她一臉不悅闖進來,尚未來得及開口,已被人壓倒在赭褐色木質地板上。

  帶著濃重不滿情緒,全然發泄性質的吻重重壓了下來。

  粗暴的啃咬。

  毫無章法。

  與其說是吻,更像惡劣的懲罰。

  像在氣球上扎了個孔,滿腹憋悶和不快都在不算溫柔的糾纏中泄了氣,也逐漸品出些纏綿悱惻的柔情來。

  玄桑側躺在地上,左臂伸著讓雲遲枕在上面。

  兩人的氣息都有些餘韻後的紊亂。

  「神君心情可好些了?」玄桑垂眸,空閒的右手從懷中之人的眼角,游離至微微腫脹的唇角。

  身下鋪了兩層,一層玄桑的外衣,一層二人的貼身寢衣,可畢竟是木地板,雲遲嫌硌,把玄桑按成平躺的姿勢,攀到了他身上。

  舒舒服服趴在肉墊上,又認真想了想,才勉強點頭,「嗯。」

  玄桑:「神君因何事氣惱?」

  夜半時分穿一件寢衣披頭散髮來找他,還是千萬年來第一次,總不能是睡到一半突然想要,自己把自己氣到火冒三丈吧。

  「不想提。」雲遲一想到鮫人克制、隱忍的赤紅眼眶,消退的煩躁霎時捲土重來。

  一煩躁就想咬人。

  玄桑慘不忍睹的嘴唇和脖頸傷上加傷。

  看著自己的壯舉,雲遲有點過意不去。

  纖白手指拂過傷痕,深深淺淺的牙印隨之淡化、消失。

  其實,就算雲遲不提,玄桑也能猜到她一反常態的緣由,或多或少,與星月神宮那位新來的「神侍」脫不了干係。

  念及此,玄桑有些傷感。

  每一次她換了新歡,便許久不會想起他,直到新歡成故人,在下一個新歡到來前才會想到他。

  像是抓住最後的溫存覆上她的唇,低低的呢喃自唇逢泄出,「神君,留下來。」

  「我不是在這兒。」

  「嗯,在。」

  隨著一個利落的翻身,只聽「咚」一聲脆響,抱著雲遲,屬於玄桑的手臂砸在堅硬的地板上。

  聽動靜,指定留下一團青紫。

  雲遲抽空抬離他的唇瓣,「你不覺得地板太硬嗎?」

  「玄桑怕神君等不及。」玄桑意有所指道。

  要論雲遲最迷戀玄桑哪裡,一定是他在某些時候展現出來的語言天賦。

  「錯了,像冷冰冰的地板,本神偏不喜歡。」

  「可玄桑看,方才神君分明喜歡得緊。」玄桑看向灑落一地的黑白棋子,故意露出幾分認真,然而萬分不老實的手指出賣了他,「瞧,此刻也很喜歡。」

  雲遲抓住他作惡的手指,抓了濕漉漉一手,「去榻上。」

  「好。」

  玄桑嘴上說好,可磨磨蹭蹭好半天才挪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