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掌嘴

  王淑鳳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嘴上卻不服軟,開口說道:「柏兒,莫要胡言亂語!」

  「你連殺兩條護院犬,按照家法,這毀壞府里的財物那可是要挨刑的!」

  林柏沒理她,刀尖指向那兩個放狗的武衛。

  「你們兩個放的狗?」

  那兩個武衛直接「唰」的一聲抽出了腰刀。

  林柏現在有了玄階刀法傍身,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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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著點了點頭。

  「好好好,下人敢對主人亮刀......」

  「我看這林府也是要到頭了。」

  聽到這話王淑鳳眼裡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可到嘴卻是一聲呵斥。

  「柏兒!」

  「為娘平日還是太縱容你了!讓你說出如此失心瘋的話!」

  「必須家法以正倫常!」

  武衛們互看一眼。

  所有人都把刀拔出,正準備把林柏圍住,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且慢!」

  一個穿著青灰長衫的老頭從正院方向快步走來。

  王淑鳳看到老者,揮了一下手,所有的武衛都收刀站回。

  「孫管事,可是老爺有什麼吩咐?」

  孫管事沒有理王淑鳳,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狗,徑直走到林柏面前,微微拱手。

  「大公子,老爺讓你早點回院休息,不要生事。」

  林柏一笑。

  原來是那個便宜老爹,派人來當和事佬了。

  但自己受的委屈怎麼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生什麼事?」

  林柏先是反問一句,在孫管事疑惑的目光中,他從腰間摸出雷霆府驅邪院的腰牌高高舉了起來。

  「雷霆府驅邪院三等鐵卒林柏,回府途中遇妖物襲擊!」

  「這兩隻畜生有狼妖血脈,見人就咬,現已伏誅。」

  「但林府內有人私豢妖物,按大洛雷霆府《黑律》,與妖同罪!」

  他緩緩看向王淑鳳。

  「你先別急著教我什麼知錯......」

  「跟我去雷霆府走一趟,把這兩隻畜生的來歷說清楚。」

  王淑鳳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慌張地看向孫管事。

  孫管事也是皺了皺眉,正欲開口,一道無比霸道的氣息從正院深處壓了過來。

  竟然是金丹期圓滿!

  完了!

  這可打不過啊......

  林柏只覺得丹田裡的所有真氣一滯,像被人死死抓住,無法再運轉分毫。

  後背一瞬間全是冷汗,心臟也不停地砰砰砰狂跳。

  「噗!」

  身後傳來膝蓋砸地的聲音。

  林柏回頭看去,八個武衛連帶王淑鳳全部跪倒在地。

  兩個原本牽狗的武衛,甚至趴在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

  「家主傳話。」

  一個穿著深藍舊袍頭髮花白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所有人的中間。

  孫管事沒有受到威壓的任何影響,像個沒事人一樣對老者畢恭畢敬地拱了拱手。

  「賀老。」

  賀老點了點頭,便環視了一圈地上跪著的人。

  然後轉身走到了王淑鳳的面前。

  「掌嘴!」

  王淑鳳明顯愣了一下。

  賀老沒重複,只是看著她。

  王淑鳳知道多說無益,抬起手在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力道很輕。

  賀老沒說話,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王淑鳳又扇了一下,比剛才看起來用力許多。

  所有的武衛們也跟著扇了起來。

  院子裡噼噼啪啪聲瞬間響成一片。

  沒一會兒,王淑鳳的嘴角便裂了開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但她不敢停,依舊一下接一下。

  賀老這才不再看她,而是轉過身走到了林柏面前躬身拱手。

  「大公子,老太爺說賤婦不懂事,委屈你了。」

  「希望不要鬧到雷霆府去。」

  他頓了頓。

  「家醜不可外揚。」

  林柏沒說話,但他注意到,這個賀老嘴裡的家主變成了老太爺。

  想必就是自己在大洛王朝當閣老的親爺爺林望。

  賀老見林柏不說話,又大聲朝後喊道:「用力!」

  耳光的聲音瞬間更響了。

  賀老又朝林柏躬身問道:「大公子氣可消了?」

  林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累了。」

  賀老立馬轉過身對孫管事點了點頭。

  孫管事也走到了林柏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公子,老夫帶您回院。」

  林柏把刀收回了刀鞘,跟著孫管事往正院深處走去。

  身後的噼啪聲久久沒有停下......

  穿過正院的抄手遊廊,又過了好幾道月亮門,孫管事領著林柏拐進了一條夾道。

  夾道兩側是三人高的青牆,牆上每隔十步就嵌著一盞亮著的銅燈。

  走了又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夾道盡頭豁然開朗。

  一大片園子出現在了眼前,亭台樓閣層層疊疊往遠處延伸,好似沒有盡頭。

  遠遠地林柏還能看見幾處燈火,都散在不同的方向,但彼此之間隔著假山或者林子。

  「大公子,這裡便是大房的院子。」孫管事邊走邊說:「大公子此番在外受了傷,記憶有些不清,老爺已經知道了。」

  林柏腳步一頓。

  自己才剛回府,林項竟然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孫管事沒有回頭,繼續說:「老奴給大公子重新講一遍,免得日後走錯。」

  他指著東南角那片燈火。

  「那邊是二房的院子。」

  「二老爺家的松公子今年在翰林院領了從六品的職,正是當紅的時候。」

  「大公子平時若是無事,不必往那邊去。」

  又指向西邊。

  「西邊是三房的院子。」

  「三老爺常年在外任上,院子裡只有三夫人和幾位小姐。」

  「大公子沒事更不必過去。」

  他最後指向靠近後園深處的一片黑沉沉的高牆。

  「那邊是家主的院子。」

  「沒有召見,任何人不得擅入。」

  說完這些,他領著林柏拐進了一條更窄的石徑。

  這條路越走越偏,兩旁的花木漸漸變成了雜樹。

  甬道兩側的銅燈也稀疏起來,隔好遠才能見到一盞。

  石徑的盡頭是一扇漆皮剝落了大半,門環上生了銅鏽的木門。

  孫管事停下了腳步。

  「大公子,您的獨院到了。」

  林柏:???

  孫管事說完轉身想走,卻突然被林柏喊住。

  「弄點吃的過來,我餓了。」

  孫管事的眼神變了一下。

  他微微地搖了搖頭。

  「沒有。」

  「但公子院裡有伙房,也有伺候公子的婢女。」

  「大公子可自便。」

  說完,孫管事扭頭不再停留,沿著來路很快就消失在了石徑的盡頭。

  林柏撇了撇嘴。

  就今晚這番遭遇,看起來原主在林府說不好還真是個棄子......

  不再多想,林柏便推開門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正中間是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下一口石井。

  正房三間,西邊搭了個矮伙房。

  院子裡安安靜靜。

  他剛朝伙房走了兩步,正屋裡就突然衝出來一個人影。

  一個頭髮胡亂扎了兩個髻的丫頭,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

  她快步跑到林柏面前,滿臉都是眼淚。

  一把拽住了林柏的袖子。

  「少爺?」

  「少爺你真的回來了?」

  「阿衡是不是在做夢?」

  嚎完,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好痛!沒有做夢!」

  阿衡哭得稀里嘩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阿衡還以為少爺不要我了!」

  她使勁拽著林柏的袖子來回晃,晃得他肩上的傷口一陣扯疼。

  「嘶!」

  林柏倒吸一口涼氣。

  「少爺你流了好多血!」

  「少爺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阿衡去給少爺拿紗布!」

  她說著就要往房裡跑,可才跑了兩步又跑了回來,仰著臉紅著眼睛看著林柏。

  「少爺......」

  「這次你不會一轉眼就又不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