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看著眾人一臉凝重，忍不住好奇問道：「你們一個個怎麼回事？修仙咋了？」
周野把臉一抹：「柏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麼？」
周野看了陳八斤一眼。
「八斤，給他說道說道。」
陳八斤清了下嗓子：「三木哥，這世上哪有人信修仙這回事啊？」
「要真有仙，那咱們雷霆府還修什麼雷法？大家全都去求仙問道了。」
「修倒是有人在修。」阿二接了一句，「可修的人不是騙子就是傻子。我們南疆林子裡那些裝神弄鬼的游巫，十個里九個是半妖假扮的。」
周野「嗤」了一聲：「也就凡人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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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來，誰見過有人白日飛升？長生不死？」
「仙其實都是說書先生跟話本里寫出來的玩意兒。」
林柏挑眉，來到這世界這麼久，他還從來沒在此事上有過深究在意。
這個世界竟然沒有人修仙？！
可既然都有人修行，怎麼會沒有人修仙？！
這也太不合理了吧！
「那怎麼總有人拿修仙說事？」
周野怪異的看了林柏一眼。
「你當年入天龍派的時候被洗腦了？到現在還想著修仙？」
林柏想起青靈仙尊和那一鍋藥浴，表情微妙了一下。
阿二正色，擺出一副說書先生的樣子。
「這天地萬物皆有定數。」
「人生而有壽，妖修而有形，雷行於天，水歸於海。」
「假若人人都可逆天而行得道長生，那這天地便失了平衡，是會出大事的！」
周野好似想到什麼，臉上神色疑惑：「不對啊，那吞月好歹也能算是個大妖，怎麼會信修仙的假話？」
眾人也都不解。
林柏拍了下手，眾人回過神來。
他拍拍衣擺站起身：「行了，仙門的事先放一放！」
「老大給了我一個任務，要去妖盟看看現在到底如何了。」
「明日出發。」
林柏說完便朝外走去。
周野立刻問：「去哪？」
「妖營。」林柏頓了頓，「我去看看胡七那邊怎麼樣。」
周野還要跟，林柏朝牢內看了一眼，低聲說道「你們去把老石弄出來。」
「不能讓他再在牢里蹲著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感覺不是很好，得把老石帶在身邊。」
阿二眼睛一亮：「三木哥，去妖盟也要把他帶著？」
林柏點了點頭，說道：「他必須跟我一起去。」
「老石熟路。」
周野一聽，問道：「那嚴百川那邊呢？你跟他說過了嗎？」
林柏搖了搖頭：「他連我們進牢房都不樂意，會同意我們帶老石走？」
「所以我這不是把你拉到一邊來說嗎！」
「你和八斤晚上......」
「想想辦法！」
周野和陳八斤互看一眼，立馬便懂了林柏的意思。
不過話又說回來，老石本就是吞月的子嗣，如今整個妖盟的亂局都跟他爹脫不了干係。
本就要去妖盟，是得把他帶在一旁......
......
......
林柏去城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妖營門前的兩個小妖見到林柏，連忙慌慌張張行禮。
林柏擺擺手，徑直便往裡走去。
營地里果然被收拾得有了模樣，雜七雜八的鍋碗都按片堆著，一些老妖圍在火邊縫補破衣裳，幾個半大小妖在井邊打水，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胡七正從一間亮著燈的屋子裡出來，手攏在袖中，神色比前兩日平順了很多。
「恩公來了。」胡七迎上前來。
「宋大貴呢？」林柏問。
「帶醫官去後頭看幾個老妖了。」胡七往身後一指，「這裡的小傷小病他比我還上心，到現在都沒歇。」
林柏點頭，沒再多問。
他找了處空著的石台坐下，朝胡七抬了抬下巴：「坐，我找你說個事。」
胡七在一旁半蹲半坐著。
「明天我要回妖盟看看情況如何。」林柏直接開門見山，「你可願跟我去？」
胡七沉默了一會兒，並沒有露出分毫意外，只低聲應了一個字：「好。」
「你答應的這麼幹脆？」林柏好奇。
「這有什麼，恩公你要去探路，我們妖盟出來的人自然要跟一個。」
胡七抬起頭，望向天邊，接著說道：「青帝大人和主城現在如何了，我也想親自去看看。」
「若回去能幫的上忙，總比在這裡強。」
「這裡都已安排好了，不需要我了。」
林柏聽到這番回答，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胡七也笑了一下，倒也灑脫。
林柏抬頭看向南邊。
夜空下的十萬大山只能隱約看見幾道起伏的影子，像一匹巨獸側臥在天地的盡頭。
雲層很厚，月亮只漏下一點白光。
風從山那邊壓來，隱約間帶著很淡的腥氣。
「此去定會兇險萬分，你好不容易逃出來再回去......」林柏說。
「若一去就能弄清荒妖底細，也算沒白跑。」胡七道，「哪怕真回不來，只要能讓鎮南城多撐些日子，我也認。」
林柏看了他一眼，胡七說這話時，神色跟那個衣衫破爛的妖盟書生已大不一樣。
那目光清亮。
「放心吧。」林柏站起身，拍了拍刀鞘，「你的青帝大人，妖盟，我的鎮南城，一定都會沒事的。」
他說完又朝胡七擺了下手：「繼續忙你的吧。」
「明天天亮，咱們南門外見。」
胡七起身，深深抱拳：「恩公慢走。」
......
......
林柏沿著來路慢慢走出了妖營，路過門樓時，看見那兩個小妖還傻傻站在竹竿旁，瞪大眼睛望著他，林柏沖他們笑笑，小妖們受寵若驚，連連作揖。
回城的路上，風更涼了些。
街上依舊冷清，唯有巡邏的鐵卒舉著風燈經過，青石路面上有著一道道橘黃色的燈痕。
遠處城頭，赤旗在風裡被吹的輕響。
林柏一路往回走去，還是總覺得心裡堵得慌，並且百思不得其解。
修仙的事，哪怕眾人都不信並且都那般說道了，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卻還是相信。
有可能因為識海中的行善錄？
還有那神秘的淬雷養元功？
這些東西放在旁人眼裡，和話本里的仙術又有什麼分別？
但確確實實存在著。
只不過林柏沒法說，也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