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剛回到驅邪院，就聽見周野的罵聲從裡頭傳了出來。
「狗屁手令！老子是外人嗎？」
「老子在京城當鐵卒的時候，你們兩個還不知道在哪個牆根撒尿和泥巴！」
.......
林柏走進去，陳八斤先看見了他：「三木哥，你回來了。」
「周野這又是怎麼了？」林柏朝里望了望，隨口問了起來。
陳八斤苦笑：「牢門口的兄弟不讓我們進去。」
「說嚴百川下了令，老石的審問他要親自來問。」
「沒有他的手令，誰也不能探視......」
「野哥從你走那會兒已經一直罵到現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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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也站在一旁，垮著臉。
「那兩位兄弟都縮到門後頭去了，野哥再罵下去，我估摸著他們就要動真氣了。」
他又朝著陳八斤小聲嘀咕了一句。
「野哥的嘴巴是真猛......」
陳八斤用力的點了點頭。
林柏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朝院內大牢的方向走去。
周野看見他來了，罵聲頓時又高了三成：「都他媽自己人！你們看看這是誰！三木哥！」
「昨天一把刀從街頭砍到街尾，你兩個再敢攔在這門口試試！」
「連你們兩個王八蛋一起砍死！」
牢門口兩個鐵卒無視了囂張的周野，畢恭畢敬對著林柏拱了拱手：「三木哥。」
林柏問：「什麼情況？」
兩人先是對視一眼。
一個苦著臉開口：「三木哥，你別為難我們了。」
「老大是真的下了令，老石這蛤蟆精幹系重大，沒他的手令，閒雜人等一律不准探視。尤其是......」
他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另一人把腦袋壓得低低的：「尤其是周野他們幾個。」
林柏一聽，樂了：「你們的意思，我也不能進？」
兩人不說話了，不動聲色微微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咬了咬牙，忽然把眼睛一閉，把臉往前一湊。
另一個一看，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兩人就這麼閉著眼，把兩張臉伸到了林柏面前。
林柏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周野卻已經懂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左右開弓，一人一個響亮的大耳瓜子。
打完了也不停，一貓腰從兩人中間直接鑽了過去。
兩個鐵卒捂著臉眼一睜，見打人的是周野，當場就罵開了：「周胖子！誰他媽讓你打的！」
「一樣一樣！臉上有印子不就成了！」周野頭都不回，腳步飛快地往裡走，「再囉嗦還抽你們！」
林柏、陳八斤和阿二便也順勢跟了進去。
此時阿二在一旁小聲解釋：「這樣到時候老大問起來，他們就說被你打了，實在攔不住。」
「這院裡現在誰打得過三木哥？」
「他們這樣也就交差的時候可以有個說頭......」
林柏這才明白過來，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鐵卒還捂著臉罵罵咧咧。
說是罵周野，但腳下卻也沒有追......
林柏收回目光，順嘴問了句：「怎麼沒看見宋大貴？」
阿二答道：「去妖營了。」
「胡七那邊把人都安頓下來了，宋哥帶了幾個醫官過去檢查，說今晚可能就住那邊。」
林柏沒再多問。
幾人走到牢房前，老石正蜷在草堆上，聽見腳步聲，一骨碌坐了起來。
看見林柏，兩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恩公！」
他整個人撲到枷欄邊，把腦袋直往兩根鐵條中間鑽：「恩公！你來接我了？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
周野上去就是一腳踹在柵欄上：「接你娘！說話就說話，把那張大嘴閉小點！」
老石這才看見周野，縮了縮脖子：「周爺！八斤爺！二爺！」
陳八斤輕聲道：「餓了沒？」
「早上吃過。」老石摸摸肚子，「就是沒油水。」
林柏在牢門邊蹲下來，看著老石。
才不過一兩日，老石臉上氣色比先前在河灘上好了許多。
「老石。」林柏開口，語氣不重，「問你點正事。你想清楚了再答。」
老石連忙跪正了身子：「恩公問。」
「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老石愣了一下，嘿嘿笑道：「我不都說了嗎，妖盟吞天大聖座下的探子。」
「那吞月呢？」林柏盯著他。
老石臉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沒吭聲。
周野往門邊一靠：「別裝了，胡七的人早就漏了底，說你是吞月的崽子，對不對？」
老石身子一抖。
「嗯......我是。」他咽了口唾沫，「吞天是我叔，吞月是我爹。」
「後來......後來妖盟不是分了幾條線往鎮南城派妖諜嗎，我就被安排過來了。」
林柏點了點頭：「這次你回去以後妖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石低下頭，開始說道：「你們把我送回妖盟以後，本來還要核實身份，但是我爹直接派人過來接我了。」
「我剛開始還受寵若驚，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我爹。」
周野：？？？
老石解釋：「我們族內子嗣眾多，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
林柏擺了擺手：「說正事。」
「回去以後，我就發現不對，所有族人全都在換兵器還有收拾家當，寨子裡還多了許多外妖。」
「我找了幾個以前在族裡認識的人，他們也不知道，反正說都聽我爹的，我爹說要帶大家過好日子。」
「我越來越怕，就去找了我爹。」
老石哆嗦了一下。
「我爹說我在鎮南城生活了三年，要我把鎮南城的地圖給畫出來。」
林柏看著老石。
「那你畫了嗎？」
「當然沒有！我又沒記住！」
眾人有點無語，但是林柏內心思量了起來。
既然吞月問老石要鎮南城的地圖，那代表......
老石繼續說了起來：「他說這都是為了我們，荒妖不來，我們連明天都沒有。」
「然後他以為我是不願畫地圖，不相信我是沒記住......」
「然後我就被鎖在了後山的洞裡。」
「再後來荒妖來了，到處都在打，牢房毀壞，我就趁亂就跑了出來。」
「整個妖盟裡面烏壓壓全是荒妖！」
「它們打進城以後，見妖就咬，到處都是血......」
老石說到後面，整個人又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林柏突然好似想到什麼，喃喃開口問道。
「荒妖以人以妖為食，吞月在妖盟已冠有大聖之名，更是一族之長，地位不低。」
「他為什麼要背叛妖盟背叛青帝呢？」
「荒妖到底許了他什麼好處？」
老石聽到林柏的問題，過了好半天才顫顫巍巍開口：「我爹......我爹跟我說......」
「只要加入荒妖......」
「就可以......入仙門，修仙。」
所有人都瞬間皺起了眉頭，唯有林柏不以為然。
你們怎麼都一臉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