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與陳八斤看見林柏緊握刀柄朝前走,二話不說就跟了上來。
林柏直接衝著二人低聲呵斥:「回河灘!」
周野的目光也死盯著前方的轎子:「我跟你去!」
「我說回河灘。」林柏再是一聲低呵:「把妖看好了,不管這邊出什麼事,你們都不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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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還要上前,陳八斤生生把他往後拽了好幾步。
林柏重新朝前走去。
趙勉的轎子正往城裡走去,十幾個兵卒護在兩側。
他們的衣服明顯與鎮南城守備軍的衣服不一樣,一看便知是從神陽而來。
林柏從後面趕上,幾步就跟上了。
離得最近的一個兵卒最先叫道:「大膽!你要做什麼!」
林柏道:「滾開!」
那兵卒一怔,隨即拔刀:「御史大人的路你也敢攔!鎮南城驅邪院的人現在都這麼狂了?」
「我不說第二遍。」
「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兵卒抽刀一橫,「今日敢衝撞御史,正好拿你回京領賞!」
話音剛落,林柏直接拔刀。
刀從鞘里出來時帶出了一道藍弧,面前兵卒的腦袋直接便從鼻樑處裂開。
趁其餘人還沒反應,林柏回身一旋。
刀光繞身一周,三顆頭顱同時飛起!
血從三人脖頸處同時往外噴濺,宛如三股紅泉。
「大膽!」
旁邊兵卒剛反應過來,林柏不給他們說第二句話的機會。
他直接一步踏進人群,刀刀致命。
不消片刻,滿地的殘肢斷臂,心肝肺腎......
「殺人了!殺人了!」
轎子裡的趙勉聽見動靜,掀開轎簾朝後看去。
頓時膽寒!
此刻的林柏身上已經濺滿了別人的血,從頭到腳都被紅色染透,只有一雙幽幽的眼睛死盯著自己的方向。
「趙勉!」
林柏用足真氣大喊,聲音瞬間穿透了整條長街。
趙勉連忙縮回轎子,對著轎夫催促:「快!快走!他瘋了!他瘋了!」
城裡聽見了此番動靜,大街兩側的窗戶一扇接一扇的打開,望一眼又迅速的關上。
只有幾個膽大的百姓趴在二樓窗戶縫裡往外看。
那些原本出城鬧事的人,也全都靜如寒蟬。
此時忽有馬蹄聲響起。
吳勇帶著三隊騎兵並四隊步卒趕到,把半條街擋得嚴嚴實實,足有三百多人。
幾十匹戰馬不住地打著響鼻,槍立如林。
吳勇騎在馬上,臉沉如鐵。
他看了一眼那十幾個被砍死的神陽兵卒,又看向了林柏。
「林柏!」
吳勇直接喊出了林柏的真名,聲如洪鐘。
「你當我鎮南城是什麼地方?!」
林柏腳步微頓,把刀往地上一戳,刀尖插進石板半寸,穩穩立住。
吳勇慢慢眯起了眼。他四周的兵卒齊刷刷把長槍壓平,槍尖全對著林柏。
「林柏,你被發配南疆,本將本不想與你為難。」馬上的吳勇緩緩抽出腰刀,「本將受朝廷之命,鎮守此城,有人當街殺害官軍,本將不能不管。」
「你現在把刀丟了,伏地受綁,本將可以把你交給雷霆府。」
「若再反抗,本將只能將你當場格殺!」
林柏環視四周,冷聲開口:「鎮南城驅邪院一等鐵卒三木辦案,今日擋我者,死!」
他冷笑了一聲:「好,你找死就怪不得本將了。」
屋頂上突然冒出兩排弩手,少說四十張弩對準了林柏。
「放箭!」
吳勇一聲令下,弩箭如飛蝗般覆蓋下來。
漫天箭雨!
林柏一腳踩在地上,周身電漿砰然炸開。
他的頭髮根根立起,雷蛟軟甲在電漿刺激下竟浮出層層黑色的鱗紋。
無數細小的雷蛇在甲面遊走。
身外半尺,空氣劈啪作響。
箭雨射到林柏近前,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幾十根箭鏃同時一滯,全部瞬間炸開!
第二輪箭雨未到,林柏突然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人已在懸在半空,刀光如一道橫貫長街的雷。
所有的弓弩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團團血霧悉數炸開。
此道長街竟是下起了血雨,那些血水澆在房瓦上,順著屋檐往街上滴去。
林柏重新落回了原處。
「殺!都給我上!」吳勇怒喝出聲,「違令不前者,斬!」
前排的步兵壯起膽子,端槍刺來。
林柏不閃,反而加快腳步衝上前去,迎著槍陣撞上。
三桿長槍同時刺中他的胸前,槍尖在碰到雷蛟軟甲的一瞬,甲面上亮起三道青雷,三根槍桿從槍尖處寸寸炸裂,持槍的三人虎口全裂,全部倒飛出去。
林柏不再多言,衝進了陣中,大開殺戒!
刀拳所過之處,甲片亂飛,皮肉翻卷。
有人人頭落地,有人雙手齊腕而斷,有人從頭頂到胯下被劈成兩半......
鍊氣圓滿的林柏對上一群有可能煉體都尚未入門的普通兵卒,宛如入無人之境。
一名百夫長舉盾壓來,林柏一拳轟在盾心,拳頭直接打穿鐵盾,連盾帶人飛出,落地時人已經沒了氣。
五人圍前,林柏橫刀畫圓,眾兵本意齊退,可這一刀帶著電漿,一道半彎的雷刃射出,五人全被雷刃攔腰切過,上下身體先後倒地,血流如溪......
......
......
林柏便這樣從街頭一步一步殺到了街中,身前兵甲林立,身後無一活人。
吳勇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結陣!」他大叫,「槍盾在前,弓弩後撤!他只有一個人!給本將壓上去!」
又有幾十人從側街衝來,排成三排,盾牌並盾牌,槍林壓槍林,組成了幾個盾陣。
這一回他們不再白沖,而是齊聲怒吼同進同退,想把林柏活活塞死在街中間。
林柏停下腳步,刀交左手,右手握拳,一拳便轟在了地上。
青石長街在他拳下崩開一道裂縫,從拳面一路延伸到盾陣之中。
裂縫中藍光大盛,數道電弧拔地而起,瞬間便將盾陣從中間撕成兩半。
盾碎、槍折、人飛。
此盾陣中的兵卒也被掀上了半空,摔下來的時候也不見動彈。
林柏沒等他們落地,人已經重新殺入人群。
刀光如雪,無一處空揮。
每一刀都有人倒下,每一刀都有鮮血濺起。
吳勇終於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把奪過親兵的長槍,雙腿一夾馬腹,親自衝殺而出。
「都給本將讓開!」
吳勇使的槍比普通的槍粗一圈,槍桿包著鐵,上刻獸紋。
馬到近前,他借著馬力,一槍當胸刺出。
槍還沒到,一股槍風就壓過來了,帶著武將特有的殺伐之氣。
林柏側身,槍尖擦著身子穿過,然後他微微屈身,反手一刀便切向了馬腿。
吳勇手腕一沉,槍尾橫掃,堪堪擋住了刀鋒。
兩人一合即分。
林柏不禁看了吳勇一眼。
吳勇撥馬再沖。
這一槍更快,直取林柏咽喉。
林柏再次彎腰貼地,本想從馬側腹讓過。
可吳勇不是普通騎兵。
他一槍刺空,立刻用槍尾挑向馬下的地面。
林柏見狀立馬就地一滾,這才躲了過去。
滿身是血的林柏從地上爬起,他抬手抹了一下臉,把落在眼上的血擦掉,重新看向吳勇。
林柏如實說道:「有幾分本事。」
吳勇用槍指著林柏,聲如爆雷:「今日你當街行兇,本將必取你首級,明正典刑。」
「來!」
林柏這次沒有等,他朝前疾沖。
吳勇催馬怒吼,人馬合一,槍勢如虹。
兩人即將碰面的瞬間,林柏突然身子一矮,整個人貼地而滑。
電漿從他雙腿湧出,在地面上留下兩道焦黑的印子。
這一瞬間太快,快到吳勇的槍還指著前方,林柏卻已經到了馬腹下。
刀光從下而上,電漿噴涌而出!
馬被從中劈開,血肉朝林柏的臉上炸去。
馬上的吳勇也被刀光掃中,整個人飛上半空,然後重重砸回了地面。
他眼睛瞪得巨大,想說什麼,可口中里只有血泡。
身子一軟,再無聲息。
吳勇死了......
此時的三百多守軍,死傷過半。
看到這幕,剩下的全像被釘在了原地,不敢妄動。
「哐當!」
有人把手中的兵器丟在了地上。
「哐當!」「哐當!」「哐當!」......
一聲落地,接著是便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
林柏看了剩餘兵卒一眼,也不說話,直直地從吳勇的屍體旁走過。
他現在的靴底每踩一下,就會在地上就留下一個深深的紅印。
......
......
州衙大門緊閉。
十幾個衙差躲在門後,渾身發抖。
他們都是普通差役,什麼時候見過外頭那樣的場面。
林柏走到大門前,看了一眼門上「鎮南州衙」四個大字,把刀往地上一插,抬起了左手。
鮮血已經把他的手掌染成了暗紅色。
依舊是掌心張開,五指朝天。
「五雷奉敕,聚我掌中。」
天色驟暗,雲層如山,劈下一道金光落入掌心。
「破!」
金色雷柱轟向州衙大門,兩扇門板同時炸碎,瓦片橫飛。
濃門後的衙差被氣浪掀飛,慘叫著摔向院中。
【掌心雷敕令出,壽元減三萬日。】
【當前壽元:161182日。】
林柏踏進州衙,毫不心疼。
院內還有人想攔,兩個捕快揮著鐵尺衝上前來,林柏反手兩刀,兩人便倒在了台階上。
血從台階流下,一級一級,像極紅綢鋪開......
「趙勉!」
林柏大喊,聲音在衙內迴蕩,沒人回應。
他繼續往前走去。
一路上不停有人衝出,都被林柏一刀一個當場斬殺。
直到有一差役見到慘狀,直接把刀扔了跪在牆指向一處。
「在內堂!御史大人在內堂!」
後院很深,林柏看到了趙勉的鞋在花壇邊滾著。
接著是腰帶,再是袍子。
像是此番逃命便能輕些快些......
林柏走到內堂門前,伸手一推。
趙勉縮在案桌下,抱著桌腿,瑟瑟發抖。
他看見林柏進來,先是一聲尖叫,然後整個人癱在地上尿了褲子。
「林......林柏......」
「我......我......」
林柏把刀拖在地上,一步一步朝趙勉走去。
刀上的鮮血也順著刀尖滴了一路。
「我叔父是趙廷機!」
「與你爺爺同當朝閣老!」
「別殺我!」
「你殺我......我趙家......我趙家絕不會放過你的!」
林柏走到他面前,停下。
「趙執趙恆,都是你的族兄?」林柏突然問道。
「是!我們是一家人!」
「林柏,你放了我,我回頭幫你去找趙執說情!還是你想在京城謀一份差事?」
「他在雷霆府的五雷院勢力漸大!」
「不......不對!」
「我讓趙執去求府主!」
「把你調回雷霆府,讓你......啊!」
他話沒說完,林柏一刀斬斷了他的右臂。
趙勉痛得從桌下滾出來,滿地打滾。
「我若是回了雷霆府,又如何殺你?」林柏冷冷開口。
又是一刀,趙勉的左臂飛起。
趙勉已經叫不出完整的字了,整個人痛的在地上亂彈亂扭。
血從他兩條斷臂處往外狂噴,把林柏的靴子和褲腿全都澆透。
「你早幹嘛去了?」林柏緩緩站起身來,看著自己腳邊扭動不停的趙勉,「我跟你們趙家的帳,便先從你開始。」
「求......求......」
「不要求我。」林柏抬起刀來,「你先下去,早晚我讓你們趙家整整齊齊。」
刀落。
趙勉的頭滾了出去,那張臉上還是臨死前最後一刻涕淚很溜的模樣。
【除暴安良,得壽元千日,功德一縷。】
嗯?
殺他為什麼功德會這麼多?看起來真是一個該死之人!
林柏站在原地,垂著刀,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
他彎下腰,抓起了趙勉腦袋上的髮髻,提著那顆頭,轉身朝外走去。
此時州衙院子的外面已經站滿了人。
新調來的守軍騎兵、驅邪院城內剩餘的鐵卒、鄭明堂、嚴百川......
誰都沒有先進去。
林柏大步走了出來,把趙勉的頭往眾人的面前一拋。
「趙勉,已死。」
「我......」
「林柏一人所殺!」
沒有人動。
......
......
此時還在城外的護城河河灘那邊,周野、陳八斤、宋大貴全部站在坡上,望著城門,恨不得自己的目光能穿過去。
胡七也站在他們的身旁。
周野捅了捅身邊的陳八斤:「八斤,我剛剛是不是看到城裡有打雷啊?」
陳八斤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宋大貴滿眼擔憂,阿二滿臉激動。
胡七則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