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嚴百川正在後院小廳坐著，看見林柏領著人進來其中竟然還有老石，他也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林柏沉聲說道：「妖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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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百川擺擺手，示意先讓其他人退到外頭。
宋大貴和阿二抬腳便外門外走去，周野還想說什麼，被陳八斤拉了拉袖子。
廳里只剩下林柏、嚴百川，還有地上縮著的老石。
嚴百川站起來，走到老石跟前，蹲了下去。
老石渾身發著抖，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荒妖......好多好多荒妖......」
嚴百川嘆了口氣，然後抬頭看向林柏。
「我剛剛聽見動靜，你們在城門口動手了？」
林柏點了點頭。
他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沒等再開口，宋大貴就沖了回來，：「老大！守備司的人把咱們前門後門都堵了！」
嚴百川臉色一沉，問道：「多少人？」
「前頭少說百十人！」宋大貴臉都白了，「吳守備親自來的，說要咱們交人交妖！」
嚴百川點了點頭，對宋大貴道：「你帶老石去地窖，下面有幾間靜室，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許帶他走！」
宋大貴領命，拉了拉老石。
林柏上前低聲：「老石，你聽宋大貴的，不會有事。」
老石這才抬起臉，好似稍稍回過來了點神，兩眼淚汪汪地看著林柏：「恩公......恩公......」
林柏忍不住嘆了口氣，他到底是看到了什麼，能被嚇成這樣......
宋大貴半拖半扶地把老石從後門帶了下去。
嚴百川整了整衣甲，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刀，往腰間一掛。
「走！」
......
驅邪院大門外，燈火把半條街照得透亮。
守備司的士兵黑壓壓排了數排，刀槍林立。
吳勇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兩個副將。
嚴百川推門而出，身後跟著林柏、周野、陳八斤、阿二，還有十來個聽到動靜趕來的鐵卒。
吳勇在馬上居高臨下，先開了口：「嚴百川，你的人今夜在城門打傷守軍，還帶著妖種闖城，你驅邪院如今真是無法無天了！」
嚴百川不慌不忙，抱了抱拳：「大人，下面的人行事急了些，但事出有因，他們要帶緊回來見我。」
「倒是城門守軍不分青紅，攔住本院的人，這才起了誤會。」
「誤會？」吳勇冷笑，「戒嚴令乃知州大人親自所下，那妖物我的人也親眼所見，這叫誤會？」
「大人，十萬大山有異動......」嚴百川語氣還是不急不緩：「是十萬大山的深處。」
吳守備面色稍變，但很快又冷下來：「這些鬼話你同知州說去，我今夜只官抓人！抓妖！」
嚴百川挑眉，平日守備營與驅邪院井水不犯河水，今日這吳勇像是在故意找茬......
「那妖身懷關鍵情報，不能交。」嚴百川頓了頓，接著說道：「動手的人，是聽了我下的令。」
「大人若覺得幾個兵傷了委屈，回頭我把醫藥錢送到你營中。」
吳勇怒極反笑：「嚴百川，你當本將是在陪你講價？」
「驅邪院鐵卒無品無級，說句不好聽的就是白身！」
「信不信本將今夜就拆了你驅邪院的門！」
嚴百川也起了三分火氣：「你若有膽子，大可試試。」
林柏站在後頭，一言不發，只盯著吳守備身後的兵。
周野幾次想開口，都被林柏用眼神壓了下去。
陳八斤的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守備軍開始越逼越近，眾鐵卒站在門前也不退一步。
眼見馬上便要見血，街角突然傳來了疾馳的馬蹄聲。
一匹快馬奔來，馬上一人身穿官袍，勒馬高喊：「都住手！」
那官員翻身下馬，高舉一面銅牌：「知州大人有請嚴大人及驅邪院名為三木的隊官，還有吳勇大人，即往州衙議事！」
嚴百川眯了眯眼，回頭看了林柏一眼。
林柏明白他的意思，對周野低聲道：「你們把院門守好，誰來了也不行。」
周野拍了拍胸脯：「誰來我咬誰！」
......
......
鎮南城州衙正堂燈火通明。
堂上椅上坐著幾人。
當首一個麵皮白淨、蓄著短須的中年官員，正是知州鄭明堂。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的青年，身上穿的卻是京城款式的水色儒衫，腰間還掛著一塊魚符。
林柏剛隨嚴百川和吳勇跨進堂中，那年輕書生就一直盯著他看。
鄭明堂示意看座，嚴百川帶著林柏在下首坐下。
茶未上，鄭明堂開口說道：「嚴大人，今晚動靜不小。」
「我聽說城防與驅邪院起了衝突，還有鐵卒打傷了守軍？」
嚴百川環視一圈，看到那青年嘴巴撇了撇。
鄭明堂微微一笑：「單說無妨，都是知南疆格局的人。」
嚴百川這才說道：「正要與大人細說。」
「城外妖盟傳出消息，有荒妖自十萬大山深處來犯，而且數量眾多。」
鄭明堂淡淡「哦」了一聲，卻沒接這個話。
他看了看吳勇，又看了看那年輕書生，才道：「荒妖的事，稍後再說。眼下要緊的，是今夜城門口的案子。」
嚴百川和林柏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不錯。」吳勇接話，「府門重地，驅邪院的人當眾動武，又帶妖物沖關，若不懲治，定會有流言蜚語！」
林柏知道他們是別有所圖，強忍著沒有開口。
嚴百川道：「吳大人，城門守軍也是奉命攔查，本官的人走的是驅邪院辦事的舊例。」
「凡事總有個輕重緩急，軍務與妖務碰到一起，孰輕孰重，吳大人也會分辨。」
那年輕書生忽然笑了起來，朝嚴百川道：「不愧是驅邪院的人，襲軍的事說打就打，說闖就闖，這到了堂上，還都是道理。」
嚴百川瞥向他：「閣下是？」
「這位乃京城派來的巡查御史，趙勉趙大人。」鄭明堂接過話，笑容里滿是諂媚，「奉聖命巡視南疆防務，順便查查各府妖患帳目。」
「趙大人一路上舟車勞頓，為我們鎮南城瑣事可謂是殫心竭慮。」
林柏心頭一跳。
趙勉？姓趙？
單是這姓氏，林柏就在心中大叫不好。
趙勉站起身，對林柏拱了拱手：「這位就是三木隊官吧，早在京城便聽聞過您的大名了！」
林柏抱拳回禮，沒說話。
得，這話一出，便可以確定這青年果然是趙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