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岔路口到鎮南城,少說二十來里。
此時時間就是金錢,林柏沒有多問,「背起,速速回城!」
宋大貴反手就把老石往阿二背上一放,阿二把黑矛遞給宋大貴,便弓著身子穩穩背住。
老石渾身像灘爛泥,嘴巴里還在斷斷續續地念叨。
「荒妖......好多好多......」
林柏心中一轉,便扯下一截衣擺,輕輕塞住了老石的嘴。
周野湊到陳八斤身邊,低聲問:「荒妖是啥妖?」
陳八斤搖搖頭:「不知道,但好像挺厲害的樣子......」
周野不屑:「這鄉下地方的妖怪能有我們神陽的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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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回鎮南城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官道上不見半個人影。
城門就立在不遠處,燈火從城頭上懸下來,把城門洞照得半明半暗。
門口人影綽綽,比白日裡多了不少。
林柏走在最前,遠遠地朝城頭望了一眼,不禁低聲問道:「怎麼這麼多兵!」
宋大貴也皺起眉頭:「往常這時候只有四個看門,城頭上也就兩個巡夜,今晚怕不是出了什麼事。」
林柏心中一沉。
估摸著鎮南城府里也收到了什麼風聲......
眾人人走到城門前,披甲士兵一看到林柏這隊人竟然抬起了手裡的長槍。
一個伍長模樣的壯漢抬手一攔:「什麼人!」
宋大貴按著腰刀上前:「驅邪院出城巡山,現要回城。」
那伍長眯起眼沒接宋大貴的話,只拿眼睛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阿二背上的老石身上。
此時老石身上還蓋著阿二的披甲,看不真切。
「背上是什麼?」
「我們隊裡的弟兄。」宋大貴笑了一下,「巡山時傷了腿,兄弟們換著背回來的。」
「傷腿?」伍長皺起眉,「給我瞧瞧。」
周野在後頭已經有些不耐煩,「我們驅邪院回城,什麼時候還得問過你個看門的大頭兵!」
那伍長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他說我們急著回驅邪院。」林柏接過話,往前邁了半步,恰好擋在中間。
他還記得宋大貴說過的話,鎮南城驅邪院的那些規矩有不能與普通人說。
「兄弟行個方便,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伍長冷笑一聲。
「誰跟你們自己人?」他手一指,「把背上那東西放下來我看看!」
「不方便。」林柏搖了搖頭,臉也冷了下來。
「不方便也得方便!」那伍長往前逼了一步,「城門重地,今夜上頭有令,入夜之後,軍馬貨物都要查驗。」
「你們驅邪院的人也不例外!」
他話音剛落,旁邊幾個士卒都圍了上來。
見林柏沒有退開的意思,那伍長忽然笑起來。
「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紅甲上又是泥又是血,鬼知道在外頭撞了什麼東西。」
「不敢給我們看,你們就是心裡有鬼!」
他說到這兒,故意停了一下。
「說是說你們斬妖除魔,可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跟妖魔鬼怪沆瀣一氣?」
周野當場就爆了。
「你他娘的再說一遍!」
陳八斤連忙拉住周野。
那伍長見狀不退反笑,嗓門更大了:「怎麼?被我點中了?」
「搞不好你們都是想要混進城的妖!」
周圍的士兵聽到「妖」字,一下子都端平了長槍。
城頭上也有人探出身子往下望,幾盞風燈同時照了過來。
火光一打,阿二背上的老石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嘴裡塞著布,只發出「嗚嗚」兩聲。
那伍長眼睛一亮,叫道:「看!會動!背著的不是死物!快叫它滾下來!」
林柏沒有回頭,只往後瞥了一眼。
阿二額上已經見汗,卻仍把老石牢牢背著。
宋大貴的手正慢慢往下摸刀。
林柏吸了口氣,對著那伍長說:「我們驅邪院辦案,自由章程,等把人送到院,自會給你個交代。」
「少跟老子來這套!」那伍長已經徹底不依不饒,「交代?老子今天就非要看看!」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扯老石蓋在身上的披甲。
林柏一動。
那伍長的手還沒碰到披甲,胸口已經挨了一肘。
林柏沒拔刀,只用了三成力,那伍長悶哼一聲,一屁摔在了地上。
「打人了!驅邪院的打人了!」
幾個士兵反應過來,挺槍就刺,毫不留手。
林柏側身避過槍尖,進身上前,一致後手在槍桿上一搭,另一隻手就反扣住士兵的手腕,往下一壓。
士兵手中的長槍便脫了手,人也跟著單膝跪下。
「衝進去!」林柏低喝一聲。
宋大貴和阿二卻看愣了。
說打就打?
怎麼不講章程?
這裡可是城門口,面前全是鎮南城守備司的人。
林柏回頭叫了一聲:「跑!」
阿二第一個反應過來,背著老石拔腿就往城裡沖。老石被他跑得一顛一顛,塞嘴的布都掉了出來,身上的傷口吃痛,忍不住連聲「呱」了起來。
周野從後頭追上,一把從阿二背上把老石扯了過來,往自己肩上一扛,邊跑邊罵:「他娘的這傢伙怎麼這麼重!」
老石被周野如此一搞,反而清醒了過來,兩腿亂蹬。
「你他媽再亂動!」周野氣不打一處來,「今晚我就拿爆炒田雞下酒!」
身後喊聲四起,城門上下多了無數火光,大隊的守備兵追在他們後頭。
林柏沒有回頭,只盯著往驅邪院方向的街巷。
宋大貴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回頭看,只見追兵越來越多......
不知跑了多久,前頭火把漸多。
驅邪院的那扇大門終於出現在了街尾,檐下站著幾個守門的赤甲鐵卒。
其中一個鐵卒正好是此番妖盟送貨時的同行,瞧見是林柏,便叫道:「三木哥!」
「準備關門!」宋大貴在後面吼。
一行人前腳衝進大院,幾個鐵卒就合力將門推上。
外面守備兵的叫罵喊殺聲震天。
老石被周野一把從肩上扔了下來。
「他娘的,你以後不減肥我弄死你!」
宋大貴臉色發白,走到林柏身邊:「這下算是把天捅了。」
林柏不以為然:「先見了老大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