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妖盟被圍(3k)

  沈瑜走後,周野突然拎出來了兩罈子酒。

  三人就著阿衡炒的花生,在院子裡喝了個半醉。

  林柏酒量不差,可心事壓著,沒喝多少就上了頭。

  陳八斤本就不善酒力,已站不穩卻還在找酒。

  周野喝的興起,拍著桌子嚷嚷今晚就要帶眾人去見識見識鎮南城的花樓。

  阿衡直接抽出了掃帚站到了他的一旁,只要見周野伸手去拉林柏便就抽上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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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疆的明月穿過了樹隙,在這方小小的院子裡灑下一地碎光......

  ......

  ......

  眾人散去,林柏回到了阿衡給他準備的房間。

  他坐在窗邊,把沈幽的信取了出來。

  入眼字跡清雋,鋒銳。

  「柏郎如晤:

  算算日子,此信到君手中已是月余之後。

  南疆苦遠,邊城多瘴。

  君今在山水險惡之地,切不可涉險。

  妾困於京中不能相隨,惟願君善自珍重,勿輕性命。」

  林柏想起沈幽在外雷厲卻在自己面前害羞的模樣,嘴角不禁浮起笑意。

  「妾為兌金雷將,承敕之日已同大洛氣運相系。

  此身鎮守神陽,非止為妾一人。

  五方雷將,各系一方,兌金主兵戈,主殺伐。

  若妾擅離,神陽天象必亂,國運動搖,妖邪或盡起於一夜。

  故君在南,妾不能往非無情也,乃身負雷霆不敢輕動。」

  林柏不由自主搖了搖頭。

  我怎麼可能會怪你......

  「婚約一事,君勿憂之,陛下詔書雖下,妾未接。

  妾不認林松,更不認旁人。

  當年葉夫人在時,與家祖父定下你我二人親事,妾只認這一樁。

  若他日有人逼妾上轎,那轎子定會被雷劈成灰。

  妾之心意,明月可見。君在南方,勿憂身後。」

  信的最後一行,字寫得稍小。

  「紙短情長,君當保重。」

  「幽。」

  林柏看了看窗外天上的月亮,心中的想法更加篤定了......

  ......

  ......

  次日一早,林柏就把周野和陳八斤拽去了驅邪院。

  嚴百川看著林柏的名單,除了周野與陳八斤,還有的便是宋大貴與阿二。

  他點了點頭沒有廢話,便叫人去安排了。

  周野當時就站在林柏後頭,等到出了門,他才好奇問道:「這就算同意了?我和八斤這就算在鎮南城官復原職了?」

  「那不然呢?」林柏說。

  「咱們京里調個人,光文書最起碼要跑三回。」周野滿臉不信,「你們這破地方咋連個官樣都沒有。」

  宋大貴與阿二正好收到嚴百川的調令過來,聽到了周野的後半句。

  沒人接話,宋大貴只對林柏說道:「你帶著他們兩個跟我走。」

  這也是林柏第一次來到鎮南城驅邪院的武庫,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按理來說武庫房也算是重地,但眼此時前門口牆上的白灰已是掉得東一塊西一塊。

  推門進去,一股霉味。

  木架子擺了滿滿兩排,甲冑不多,好些都是甲片破損的樣子,還得自己拿繩修捆。

  周野拎起一件,前後翻了翻,就撂下了。

  「這甲在我們神陽,我家的護院都不穿。」

  宋大貴正蹲在地上翻撿,聽見這句笑了一下:「是嗎?那你們神陽大戶人家的護院可真闊。」

  周野到底沒找到話,他又翻了好一會兒,挑了一套還算齊整的,穿上以後左右看了看,嘟囔道:「這料子,真差。」

  陳八斤倒是不挑,找了套合身的在一旁已經穿戴完畢。

  宋大貴與阿二則不用再領。

  之後一行五人出了東門,沿官道往南偏東的方向走去,開始了第一次巡山。

  宋大貴帶路,阿二壓後,林柏走中間,周野與陳八斤則跟在林柏兩側。

  周野一開始還能忍耐,路走多了,那張嘴就憋不住了。

  「這路是人走的不?你們就不知道鋪點青磚?」

  「小爺瞧那邊連塊界碑都沒有,我們不會已經出大洛了吧?」

  「你們這河裡的水我不喝,裡面指定有妖的尿。」

  「你們這什麼鬼地方,樹葉怎麼都是長反的。」

  ......

  又走了一段,路邊看待一片瓜田,幾個農人遠遠看見赤甲,扛著鋤頭就往林子裡躲。

  宋大貴大喊:「跑什麼!我們今天又不是來收太平費的!」

  那幾人回頭瞧了瞧,其中一個眼睛尖,認出了宋大貴,就連連作揖又笑呵呵地走了回來。

  周野看得直搖頭:「你們南疆的人情世故,跟我們神陽真不一樣。」

  「怎麼說?」宋大貴道。

  「在神陽,百姓見了我們驅邪院,躲歸躲,可也會偷偷往你手裡塞點餅,哪有一邊賠罪一邊往地里跑的......」

  宋大貴笑道:「那是你們神陽的百姓命好,還有餅可塞。我們這的百姓,除了跑,還能塞什麼?」

  周野居然點了點頭:「倒也是這個理。」

  再往前走,地氣漸漸濕了起來。

  兩面都是野芋和矮棕,路窄處只容兩人並肩。

  林子裡偶爾有東西竄過,會發出不小聲響。

  周野的刀就沒離開過手,陳八斤也把步子放輕,只有宋大貴跟阿二還跟散步一樣。

  「你們神陽的巡街,也這樣不?」宋大貴忽然問。

  周野嘴快:「哪能啊,我們那城外要是這般陰森,城內的花樓都得黃!」

  宋大貴笑罵:「合著你就記得花樓。」

  「你別說,我們神陽的花樓,嘖嘖嘖......」周野來了勁,「進門就是一蓬粉紗,姑娘穿的不是破布衣裳,都是雲緞!」

  他扭頭看陳八斤:「八斤,你告訴他,是不是!」

  陳八斤咳了一聲,小聲說:「野哥,我沒去過啊。」

  周野嘆道:「你真是白在神陽生活那麼久了,等以後回去,我帶你去開開眼。」

  他又看向林柏:「三木兄,你告訴他們!」

  林柏不想接話,但是一想到原主好像以前的確是跟周野常去,只能輕輕「嗯」了一聲。

  宋大貴和阿二頓時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林柏......

  ......


  一整天下來,日頭開始偏西。

  前頭是條岔路,左邊高崖,右邊臨著溪谷。

  宋大貴停步,正要說就地歇腳,陳八斤忽然「咦」了一聲。

  「路邊是不是有個人?」

  林柏順著他目光看過去。

  就在岔路口的野草堆後,好像真有一團人影倒著。

  人穿灰布衣裳,四肢攤開,臉朝下趴著。

  只是那胳膊腿的角度有些怪異,腿關節像是反彎著。

  宋大貴的神色一下就變了。

  他一言不發,刀已經抽了出來。

  周野與陳八斤幾乎同時拔出刀來,刀鋒全指著那團人影。

  林柏快步上前,卻被宋大貴擋住。

  阿二趕上一步,低聲說道:「三木哥,小心有詐。」

  林柏望著那身影越看越覺得熟悉,幾息過後,心裡已經「咯噔」一下。

  「走,把人翻過來!」

  宋大貴與林柏慢慢靠過去。

  林柏伸刀,用刀背輕輕撥了一下那人的肩膀,沒有一絲反應。

  他用腳翻去,只見一張青灰色的臉,咧到耳根的大嘴,兩頰還各一個鼓包。

  「老石?!」

  這蛤蟆精怎麼在跑這來了?!

  身後腳步聲響,周野和陳八斤已經上前過來。

  兩人一看見那張臉,便知是妖。

  周野低吼一聲,與陳八斤同時都把刀舉了起來。

  二人並不知道南疆的格局,也還不曉得妖盟一事......

  「住手!」

  林柏一喝,兩人的刀都一停。

  「這是......」林柏想了半天措辭,「朋友。」

  周野皺眉:「三木,你看清楚!這他娘的是只蛤蟆精!」

  「我知道。」

  林柏沒再多說,只擋在兩人身前,側頭對阿二道:「餵水!」

  阿二懂林柏的意思,解下腰間水囊便蹲下去扶起了老石的後腦,往他嘴裡慢慢倒去。

  那大嘴動了一下,接著猛抽一口,整個水囊就被他給吸癟了。

  「咳......咳咳!」

  老石渾身一抽,終於有了動靜。

  「我是死了嗎......我還不想死啊......」

  他還沒睜眼,先哭了起來,又用手開始胡亂摸起了自己的臉。

  「醒醒!」林柏在老石跟前蹲下,「你還沒死!」

  老石聽到這聲音渾身一僵,慢慢把眼睛睜開。

  先是看見阿二,又看見了宋大貴,最後望向了林柏。

  他眨了眨眼睛。

  「恩......恩公?」

  「嗯。」

  「真是你嗎恩公?」

  「嗯。」

  老石「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他一邊哭,一邊就往林柏身上撲去。

  「恩公!我可算找著你了!」

  「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一幕把周野和陳八斤都給看呆了。

  老石抱著林柏一條腿哭得直抽抽。

  宋大貴在一旁皺眉說道:「身上有傷,怕不止是摔的。」

  其他幾人這才發現老石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腰側還有一道已經結了痂的血口子。

  兩腳沒鞋,腳趾縫裡全是泥和草屑。

  「老石,你怎麼在這?」林柏不忍,拍了拍他的後背。

  老石這才回過神來,一把鬆開林柏,滿臉都是恐懼與驚慌。

  「荒......荒妖!」

  林柏的眉頭深深皺起。

  「荒妖!好多好多的荒妖!」

  「從深山裡突然竄出了好多的荒妖!」

  老石几乎是用盡了全力抓住了林柏的胳膊搖晃起來。

  「妖盟!」

  「妖盟被圍了!」

  聽到老石的話,周野和陳八斤還是滿臉不解的迷茫神色。

  但是林柏、宋大貴、阿二,無一不是臉色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