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路向南(3k)

  林柏忽然想起,老石好像也把他錯認成什麼妖盟的使者......

  「你這話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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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鎮南城的驅邪院不養閒人。」嚴百川沒有回答,轉而說道:「明天就開始執行你的第一個任務。」

  林柏好奇問道:「什麼任務?」

  任務好啊,只要能出去就是好任務!

  有任務就能刷功德。

  「會有人帶你的。」嚴百川還是那副神情:「明日一早出發,今晚先委屈你在牢里住一夜。」

  林柏:???

  他正想再問,嚴百川突然又開口說道:「對了,你帶來的那個小姑娘,我已經讓人在西邊給她找了處院子住,就在衙寨后街。」

  「很安全,你放心。」

  嚴百川說完轉身就走,林柏卻是心中一緊......

  這就把阿衡找到了?

  還「找了處院子住」。

  這哪是照顧,分明是以此來威脅自己。

  林柏在昏暗的牢房裡重新閉上了眼睛。

  明日,明日就能知道這鎮南城的驅邪院到底在賣什麼藥了......

  ......

  ......

  第二日天剛亮,牢門就開了。

  來的卻不是嚴百川,而是昨天在街上被他一巴掌抽飛的那個黃牙。

  「起來了!睡得怎麼樣啊?」黃牙笑嘻嘻地走進來,手裡抱著一疊衣物。

  林柏沒動也沒做聲。

  「別這麼看我,昨天我那也是照上頭的話辦事。」黃牙把衣服往草蓆上一丟,「來來來,快把衣服換上,一會兒就要出發了。」

  林柏低頭看去,是鐵卒的赤紅甲冑。

  只是這一看就是就舊的,紅色的甲面磨得發白,左肩少了個扣,腰肋處還有道半尺長的刀補。

  他拿起來抖了抖,一股淡淡地霉味就飄了出來。

  黃牙搓了搓手:「老大說你是京城調來的一等鐵卒,別嫌棄,這套已經是庫里能找到的最好的一件了。」

  林柏沒說什麼,三下五除二把甲穿上了,竟然還挺合身。

  他轉頭看向黃牙:「兄弟,你叫什麼?」

  「我?」黃牙嘿嘿一笑,指著自己鼻子,「我叫宋大貴!三等鐵卒!兄弟你喊我大貴就行。」

  林柏隨口問道:「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嗨!」宋大貴擺了擺手,「那不就是找個由頭,又不能直接抓......」

  林柏繫著甲帶,接著問道:「你們早知道那粉攤老闆是妖?」

  「還真別說,其實也就最近才知道......」宋大貴露出了有點無奈的神情,「也不知道這蛤蟆精哪來的膽子,竟然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賣粉,成天跟街坊嗑東嗑西。」

  「昨日就是想逼他現形,兵不見血的把他轟出城去。」

  「結果好嘛,讓你給攪了。」

  「打傷我們好幾個兄弟,只能把他抓回來了送回去......」

  林柏不動聲色的接著問道:「咱們這裡遇到妖,不能直接誅殺?」

  宋大貴愣了下,眼珠一轉:「你聽誰說的?」

  「嚴百川說的。」林柏面不改色。

  「老大說的啊......」宋大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湊近了些小聲說道,「這裡頭水深得很,你知道就成,別往外傳。」

  「反正你記住,咱們鎮南城驅邪院殺妖,得分是什麼妖,要不然就會惹出大麻煩!」

  「這些事,還都與普通百姓說不得,他們分不清。」

  「我們這些都是必須秘密執行。」

  林柏越發好奇:「殺妖還要分什麼妖?」

  宋大貴又擺手:「一時半會說不清,等這回差事弄完,你自然就明白。」

  他說到「差事」二字時,臉上閃過肉疼。

  林柏還想套話,宋大貴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多說了。

  宋大貴領著他出門的時候,天已大亮。

  鎮南城的清晨一點不比傍晚涼快,滿城都是濕熱的草木氣。

  驅邪院的門口,三輛馬車已經等在那裡。

  車上用雨布蒙得極嚴,草蓆下還壓著一層角皮,四角用生漆繩勒得很緊。

  幾個鐵卒三三兩兩站在車旁,檢查裝備。

  林柏正數著人,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恩公!恩公!」

  他轉頭一看,老石竟然就站在車尾。

  他已不是昨天的大蛤蟆模樣,又變回了人形,只是雙手被一條粗鐵鏈鎖著。

  老石一見林柏,激動不已。。

  「恩公!你也被他們弄來啦!我還以為你......」

  「不愧是恩公!,到哪都吃得開!」

  老石擠眉弄眼。

  林柏懶得接話,只問宋大貴:「嘴怎麼不鎖上?就讓他這麼叫?」

  「他愛叫就叫,一路上有個蛤蟆精叫喚,權當報平安。」宋大貴笑道:「他昨兒被電得不輕,今兒還挺聽話。」

  林柏皺眉看著老石那興奮的模樣,他好似完全不擔憂自己的處境。

  旁邊兩個鐵卒把後頭那輛馬車的後板放了下來,老石乖乖地坐了上去。

  鐵鏈被系在車裡的銅鉤上。

  他坐定後還在朝林柏揮手:「恩公!來!上車來坐!」

  林柏假裝沒看見沒聽見......

  隊伍一路朝城東而去,說是公幹任務出城,走的卻不是官道。

  一路上人越來越少,路也從青石變成了黃土,再後來就是荒草與野芭蕉。

  日頭越來越高,南疆又潮濕,林柏感覺就像有一塊濕布糊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已走得滿身是汗,甲里的舊味全被蒸了出來,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臭。

  道路兩側的樹越來越多,可越密越悶......

  宋大貴走在他邊上,腰間別著刀,手裡還拿根不知從哪折來的樹枝,甩來甩去。

  林柏被蚊子咬得心煩,抬手在脖子上一拍,滿掌是血。

  「給,防蛇蟲的。「宋大貴見狀從懷裡掏出一個粗瓷小瓶,遞了過去,」咱們這林子多,你們北邊來的是遭罪。」

  林柏連忙拔開塞子,倒出點黑乎乎的漿汁,塗在手腕和脖子上。

  味兒是極沖,可不知那些黑蚊子是不是欺負他細皮嫩肉,依舊圍著他轉。

  「啪!」

  林柏又拍死一隻,不禁暴躁:「怎麼這麼多!」

  宋大貴在旁邊笑了起來:「兄弟,這都不算多的,等過了前頭那片水窪子,蚊蟲在空中那可是一團一團飛。」

  他又扭頭朝後面喊了一聲:「大伙兒趕緊!照這速度,天黑都不一定過得了草瓢子!」

  此時林柏只覺耳邊嗡嗡響,煩得不行。

  他順著車隊走了兩步,忽然聽見「滋拉」一聲。

  轉頭一看,老石正坐在車尾,時不時便會把嘴一張,舌頭就甩了出去。

  空中飛過的蚊子、飛蟲、不知名的鑽眼蟲,全被他一股腦地卷進了嘴裡。

  那些蟲子全成了老石的零嘴。

  「看見沒?」宋大貴湊了過來,用樹枝指了指老石,「我們發現他是妖,就是有次尋街發現這傢伙在偷吃蒼蠅。」

  林柏有些咋舌。

  宋大貴接著說道:「我當差這些年,妖盟派來的妖諜見多了,有裝叫花子的,有裝新媳婦的,還有裝官老爺的......」

  「但老石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他頓了頓,嘴角一咧,「查他履歷,在鎮南城賣了三年的粉,一切都很正常。」

  「我當時嚇了一跳,還以為他是妖盟埋在鎮南城裡的死士。」

  林柏心裡一動:「這妖盟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宋大貴深深地看了林柏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樹枝往路邊一丟,喃喃說道:「看來大哥是真啥都沒跟你說。」

  「我也不多嘴,你自己長眼吧。」

  林柏撇了撇嘴,剛對這宋大貴有點好感,又沒了。

  媽的,最煩謎語人了!

  林柏沒再問,而是放慢腳步,走到了老石那輛車旁。

  老石見到林柏過來,眼睛一亮:「恩公!快來快來!」

  林柏看了眼他的腳銬,發現這輛車旁邊竟然都沒有看守的鐵卒,好像就完全不擔心老石會暴起逃跑。

  「你昨晚被關在哪了?」

  老石嘿嘿道:「就一個黑牢里,他們拿棍子杵我,還問你的來路。」

  「我什麼都沒說!」

  「恩公放心!我這嘴嚴得很!」

  林柏故作神秘,決定下套:「那你還算聰明,在外知道喊我恩公而不是使者。」

  「當然!」老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我已經全部想清楚了,恩公你既然是使者大人,能混進這鐵卒的隊伍便不足為奇!」

  「你這一招請君入甕,等咱們回了妖盟,自然就可以把這些紅皮狗全咔嚓了!」

  林柏挑了挑眉:「去哪?」

  「妖盟啊!」老石理所當然,「我們都往南走了,恩公你別裝了,我都明白!」

  「咱們這是勝利的回家!」

  林柏腳下一頓,腦中一團亂麻。

  這妖盟兩字一聽就是妖怪聚集的地方,驅邪院的鐵卒去妖盟?雞主動上門給黃鼠狼拜年?

  這南疆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遠處的山影頂到雲里,黑壓壓的一大片。

  林柏回頭看了一眼,鎮南城早看不見了......

  ......

  ......

  與此同時,鎮南城城門口排隊入城的隊伍里。

  「這鬼地方怎麼這麼熱!」沈瑜跺了跺腳。

  「那你還非要來......」周野瞟了她一眼,轉頭又對陳八斤說道:「還不趕緊拿水壺給我們的沈大小姐。」

  「哦!」陳八斤連連點頭,掏出水壺遞了過去。

  沈瑜煩躁低呵:「不喝!」

  然後又沒好氣的說道:「要不是我姐成了兌金雷將後與皇朝氣運相連,不能隨意出京,這跑腿的活兒我才不來!」

  她話鋒一轉:「倒是你們,還真捨得掉那一身皮。」

  「小爺我就受不了那窩囊氣!」周野胸膛一挺:「不過王懷禮那小兒還算是個人,把林柏的行蹤告訴了我們。」

  陳八斤小聲提醒:「野哥,這樣說王老不好吧......」

  「怕什麼!」周野毫不在意,「現在我們又不是鐵卒了!」

  沈瑜噗嗤一笑,接著說道:「你家能同意,還真是稀奇。」

  周野沒答,陳八斤卻接過了話頭。

  「野哥是被趕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