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
林柏把茶碗往桌上一放,站了起來。
「太平費到底是買個什麼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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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也跟我說說。」
「小弟初來乍到,最怕的就是這城裡的妖鬼蛇神。」
滿街的人一愣,竊竊私語了起來。
「這外鄉人在幹嘛?」
「是個傻子吧?」
「有可能,我看他旁邊那女的就傻兮兮的......」
阿衡:???
黃牙慢慢回過頭,滿眼怪異的目光掃視起林柏。
「外鄉人,剛進城的?」
林柏說:「剛來鎮南城一個時辰不到。」
「哦,怪不得......」黃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你可千萬把脖子縮好。」
「這鎮南城別的沒有,就是不缺死人。」
「你要是往城外走三里去看一看,亂葬崗上都排不下了。」
四周那些挑擔賣果的人群一個個不由自主往後退。
黃牙身邊那個黑臉鐵卒嘿嘿一笑,開口說道:「哥,要不讓他先交個太平費?」
黃牙瞥了一眼黑臉,黑臉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低下了頭去不敢再說話。
「行啊,這太平費我可以交!」林柏卻笑了:「就看你們幾個拿不拿得住了。」
黃牙臉色一陰:「你是真他媽活膩了......」
話音未落,林柏決定先出手為強。
他一腳踹向面前的竹桌,桌子直直地就撞向黃牙三人。
黃牙側身躲開,黑臉反應慢了半拍,被桌子正拍在胸口,「砰」地一聲連人帶桌摔在地上。
剩下另一人刀才抽出一半,林柏就已經閃到了他的面前。
林柏左掌一托,右拳便照著他小腹就轟了下去。
那人身子猛一弓,刀脫手飛出,整個人滑出一丈多遠。
一拳一個......
圍觀的人全傻了眼。
阿衡端著冰豆花,慢慢退到了一旁圍觀的人群中,「呲溜」一聲,頓時覺得手裡的冰豆花更好喝了!
黃牙當即毛了,拔刀就朝林柏砍來。
一刀橫掃,林柏不退,反而往前多走了半步,抬起胳膊便架住了他的刀柄。
刀鋒就在林柏頭頂一寸處停住了,無法再動分毫。
兩個人幾乎面對面。
林柏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力氣......」他不屑說道:「太小!」。
黃牙臉色大變。
林柏抓著他手腕一折,黃牙吃痛,刀一下子脫手掉地。
「鐺!」
接著林柏一記膝頂在黃牙的小腹上。
黃牙「哇」地一聲,跪倒在地。
「啪!」
林柏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開玩笑!
在京城我囂張不起來,在你們這犄角格拉的地方,一個個鐵卒的身手甚至不如林府的護衛,我還能管著你們?
林柏拍了拍手,低頭對黃牙說道:「這太平費還要不要?」
黃牙嘴角是血,想爬起來,手撐了兩次都沒撐住。
他乾脆仰頭喊了起來:「老子挨打了!」
林柏本還好奇,朝四周一看卻大吃一驚。
街口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赤紅甲冑。
整條長街的兩頭已被圍住,四周的屋子裡突然開始不停的冒出鐵卒。
一個接一個,瞬間密密麻麻地把整條街堵死。
幾隻黑鐵長矛從人群後頭豎起來,矛尖上的銀絲「啪啦」跳著電花。
這種電矛林柏也只在圍剿天龍派那次見到過。
兩邊的屋頂上也一個個弩手探出了腦袋,無一例外將拉滿弦的弩對準了下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付我一個至於麼?!
有兩個跑得快,過來幫忙的鐵卒已經衝到了面林柏的前。
他側身一讓,反手一拳就錘在對方肩胛上。
那人像身子一矮,手中的刀便插進了泥里。
第二個還沒近身,被林柏一記鞭腿掃在腰間,整個人橫飛出去。
更多的人涌了上來,林柏開始使起了撼碑拳。
只見他沉身邁步,拳走中線。
這一拳轟出去,拳風就是「嗡」的一聲。
一個撲上來的鐵卒飛出去直接便把街邊一賣果子的攤子砸了個對穿。
之後便是一拳一個小朋友。
這些人的修為當真是低,林柏幾乎沒有任何壓力。
終於有人叫了起來。
「這他娘的是什麼怪物!」
「弓弩手!」
「電矛!」
四周的人頓時一散,看樣子是準備用電矛和弓弩了。
林柏皺起了眉頭。
難道這整個鎮南城的鐵卒都是蛇鼠一窩的敗類?
「讓開!」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從隊伍後面傳了過來。
所有鐵卒紛紛讓開了一條路,只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背弩的輕甲隨從。
半舊鐵甲,灰鐵護項。
腰間還掛著一柄非驅邪院制式,刻滿了雷紋的刀。
男人走到了圈內,掃了一眼滿地橫七豎八的鐵卒,最後目光落在林柏身上。
「我乃鎮南城驅邪院一等鐵卒,嚴百川。」他眼睛微微眯起。
林柏沒有接話。
這人身上的氣息他感知不出,但肯定不會比鍊氣差。
林柏一把扯下背上的舊布,露出一柄灰青刀鞘。
這刀是王懷禮的人送他出城時特意給他的。
說是王老的禮物。
這一路上林柏還從未用過......
「大人.....」突然嚴百川身後一個鐵卒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嚴百川聽完不見神色有所變化,只是略微沉思一會兒以後朝林柏問道:「外鄉人,你可知我身上這身甲?」
林柏不屑說:「驅邪院赤紅甲冑大名鼎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你既知道我們是驅邪院,那可知雷霆府是做什麼的?」嚴百川聲音不變。
林柏環視四周,站直了身子:「雷霆府專誅妖邪,守衛人間。驅邪院鐵卒,當護百姓安寧!」
「自大洛立國起,不知多少人死在這身赤甲之下。」
他聲音陡然拔高。
「可你們呢!」
「打著驅邪院的旗,收著百姓所謂的太平費!」
「你們對得起這身甲嗎!」
嚴百川一怔,隨後搖了搖頭。
「原來是個毛頭小子......」
林柏不服,當即拔刀在手。
卻不想嚴百川根本就沒有理他,而是搖了搖頭便轉身朝後走去。
四周的弩箭與長矛瞬間再次全部對準了林柏。
林柏:???
你別走啊!
難道不該跟我單挑嗎?
怎麼不講武德?!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一旁的那個叫老石的粉攤攤主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怒目圓瞪,一步步走到了林柏的身邊。
林柏正在納悶他想幹嘛,老石卻對林柏扯出了一個笑容,隨後緩緩說道:「恩公......」
「我來助你!」
林柏:???
老石的身體突然散發出一道腥臭味來,不停的還有青煙從皮肉里翻湧而出。
只見他的頭頂中間撕開,一個綠色皮膜青面紅瞳的東西從裡頭鑽了出來。
四周的百姓驚慌失措,開始紛紛向著鐵卒的方向跑去......
「恩公,今天你我聯手......」那怪物齜開滿口細牙,「這些紅皮狗一個都跑不掉!」
林柏僵在原地。
「太欺負妖了!」那怪物的聲音竟有幾分哽咽,又衝著林柏說道:「我忍他們好久了!」
此時原本站滿圍觀群眾的地方,只剩下一個端著冰豆花的阿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