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中取栗

  押三人回雷霆府的路上,周野罵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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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不幹了!」

  「脫了這層皮,你們就管不了我了吧!」

  「輕點!輕點!」

  「我周家好歹在京城有字號的!你們敢動我,明兒我爹就全把你們告到神陽府去!都」

  兩個黑袍老卒一左一右架著他,周野越掙越緊。

  「你們兩個老東西輕點行不行!小爺胳膊快斷了!」

  陳八斤跟在後面。

  「野哥,你別喊了。」

  「我們做的又不是壞事,老天有眼,王老不會拿我們怎樣的。」

  周野回頭就噴:「他娘的都這樣了你還跟老子說老天有眼!它有個屁眼!」

  陳八斤抿了抿嘴:「我們是做好事,一定不會有事的!是不是柏哥?」

  他說完又回頭找林柏。

  林柏走在最後被根舊鐵鏈鎖著手腕,自始至終沒開過口。

  他嘴角的血跡都沒來得及擦,已經幹掉了。

  進了驅邪院,周野和陳八斤被押往北角的小牢,林柏被單獨留了下里。

  周野被推進門還在罵:「我兄弟要是少了一根毛,老子把你們這個破院子都點了!」

  陳八斤在牢門邊喊:「柏哥!你莫怕!我們沒做虧心事!」

  林柏站在原地,直到兩扇門合死。

  兩個黑袍老卒朝他走來,示意他朝後院走。

  林柏此時頭腦一片混亂,不做多想便跟了上去。

  沒過多久變到了一間靜室的門口,兩名老卒把林柏手上的鐵鏈一摘,便守在了門口。

  林柏則是跟著王懷禮走了進去。

  只見屋內青石的地面鋪著一張舊席,牆邊方几上放著爐子,水正低聲滾著。

  王懷禮坐到了對面,袖口挽起,開始不緊不慢地洗杯。

  他臉上又掛起了笑容,伸手朝對座一比:「坐坐坐,拘了一晚上了,先喝口熱茶醒醒神。」

  林柏沒動。

  王懷禮也不催,等水沸過三沸,才倒了杯茶推到他的面前:「怎麼?還在氣我打了你一掌?」

  「年輕人,不要總是斤斤計較,那不是在外面嘛!」

  「你都對我拔刀了,我要不打你可就說不過去了。」

  「萬一被誰看到了呢?」

  林柏沒接王懷禮的話,而是冷聲問道:「我那兩個兄弟呢?」

  「沒事,先關著,一會兒你另一個姓喬的兄弟也會去陪他們兩個。」王懷禮笑眯眯地擺擺手,「你們鬧出這麼大的事,我總得做做樣子,不然別人問起來,也不好交代。」

  「來來,茶快涼了!」

  林柏坐了下里,但是沒碰茶,只盯著他:「王老,你都知道?」

  王懷禮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我是驅邪院的院長,你們在驅邪院做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嗎?」

  「趙家最遲明晚就會知道你們私放妖物。」

  「請斬的摺子會同時遞到陛下案前和府主手裡。」王懷禮又抿了一口茶,「府主那不用擔心,但陛下那兒很難能壓住......」

  林柏沒說話。

  他對大洛朝堂的那些門門道道還不了解。

  王懷禮像是知道林柏聽不懂,笑呵呵的解釋了起來。

  「陛下年輕,剛親政沒多久。」

  「咱們雷霆府和沈家的司天監壓在皇族頭上太久了,他憋著一股勁呢。」

  「你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好夠他拿來開刀。」

  「這一刀看上去是砍在雷霆府頭上,但你猜第一個死的是誰?」

  林柏心中一緊。

  能是誰?

  自己唄!

  王懷禮又說:「周野與陳八斤,在我們自己的牢里還能少受點罪,真到了洛帝手裡,少不了活剮。」

  「還有那個喬尚。」他看了林柏一眼,:「他算知情不報,估計好點,落個菜市斬首。」

  林柏猛然抬頭:「喬尚什麼都沒幹啊!」

  「他什麼也沒幹,那巡夜的兩個怎麼會被帶到巷子裡去?」王懷禮搖了搖頭,「林柏,你太小看趙家了。」

  「西河的事你以為你贏了,壓了趙恆一頭。」

  「可你本就與五雷院的趙執有仇.....」

  「這兩人在不會放過你的。」

  「至於林家......哼哼。」

  林柏不解:「那你為什麼不攔我。」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王懷禮又給自己續了半杯茶,「你們不走這一趟,怎知在大洛京城《黑律》大於天?有些事是萬不能做的。」

  林柏沉思再三:「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要我自己把命交出去,換他們三條命?」

  「不。」王懷禮臉上笑意更濃了,「我要你換個地方。」

  林柏皺眉。

  「南疆的鎮南城與十萬大山接壤。」王懷禮說道:「有我雷霆府驅邪院在大洛最南邊的一處駐所。」

  「那地妖獸橫行,邪修眾多,你去。」

  聽到這話,林柏愣住了。

  「等你在鎮南城立下足夠多的功勞,才能把私放妖物這件事壓下去。」

  「功績大了,全天下的人都會看得到,到那時誰再拿這次私放妖物說事,都是跟雷霆府過不去。」

  王懷禮望著他,眯起了眼睛。

  「這是目前唯一能保你們幾個全身的法子。」

  「而且,這也是你唯一能搶回沈幽的辦法......」

  「我想沈幽婚約一事你斷不會甘心,與其大鬧神陽,不如我給你找個辦法。」

  「我得到消息,南疆恐有大變,富貴險中求亦是火中取栗,若能立功,其他事情自然好辦......」

  「你可願意?」

  林柏一怔,眼睛不由自主眯了起來。

  老傢伙還挺懂我......

  「願意。」

  王懷禮輕輕一笑,好似早已猜到這個答案。

  「但是你記住,你只有三個月。」

  王懷禮接著說道:「最遲明晨,趙家請斬的摺子一遞上去,陛下御筆一下,你就只能等死。」

  「現在回家收拾東西,我安排馬車在角門等著你。」

  林柏沒有多做考慮。

  「鎮南城我去。」他冷冷說道,「但你得答應我,周野、陳八斤、喬尚,一個都不能有事!」

  「他們要是有事,我就算死在十萬大山里,也會爬回來找你喝茶!」

  王懷禮聽完哈哈大笑,連連點頭:「好好好!這才像年輕人!」

  他又端起茶杯,朝林柏揚了揚:「這杯茶,老夫可不急著約。」

  林柏最後問道:「那魚呢?就白死了?」

  王懷禮笑容不變:「它不死,現在你就已經死了。」

  林柏不再多言,起身朝門外走去。

  冷風灌進來,吹得屋裡的燭火一陣搖曳。

  他回頭望去,昏黃光下,王懷禮還坐在那兒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門口的老卒已經不見,林柏走到角門,遠處有馬蹄聲近,一盞燈籠從角門外伸了進來。

  「林副隊正。」趕車的是個生面孔,「王老吩咐,先回永安坊,一炷香後,出南門。」

  林柏什麼都沒說,徑直坐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