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雷霆府黑律

  雷霆府,驅邪院審訊房。

  水大奎被綁在椅子上,喬尚站在他對面盤著一條鎖鏈。

  「水大奎,你想清楚再說......」喬尚笑著開口,「我們雷霆府可是殺妖的地方,你一個賭鬼,能扛幾下?」

  水大奎臉色沒變,嘴裡還是那句:「草民真沒去過河邊!那畜生害了我兒,憑什麼審我!」

  喬尚沒再說話,朝左右使了個眼色。

  審訊房裡的幾個鐵卒全部轉身面朝牆壁。

  兩名神陽府書吏捧著紙筆,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野一手一個,把兩人的腦袋也擰了回去。

  他的手就放在兩人的腦袋。

  「出了這個門,就說是水大奎自己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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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你們說不定也會摔跤......」

  兩個書吏動也不敢動。

  喬尚慢慢靠近,水大奎還在叫喚:「你們不能動私......啊!」

  「啊啊啊啊!」

  ......

  審訊房裡響起一聲聲殺豬般的慘叫。

  「我說!」

  「啊啊啊啊!」

  「我都說!」

  「停手啊!我招啊!」

  「啊啊啊啊啊啊!」

  .......

  水大奎交代那晚自己又在賭坊輸了個精光,回家時正好看見水生拿著個錢袋子在數錢。

  他叫水生把袋子拿出來,水生不肯。

  兩人一路追到了西河邊,水生想跳進河裡,他一把拽住了水生把人拖了回來。

  一搜,錢袋子已經不見了。

  惡向膽邊生。

  掐著水生的腦袋便往水裡按,直至沒了動靜......

  兩個書吏聽完寫下最後一個字,林柏識海中的行善錄輕輕一顫。

  【水落石出,冤魂可申。得壽元36500日,功德一縷。】

  林柏詫異。

  竟然這麼多?!

  可再多也換不回無辜孩子的命......

  從審訊房出來,神陽府的人押著水大奎往外走,林柏跟著直到雷霆府的大門口。

  阿芸還在階下蹲著。

  水大奎被押走了,之後的事情自有神陽府秉公辦理。

  林柏走到阿芸面前,把那個布袋掏了出來。

  「這是水生的,你收好。」

  阿芸雙手接過去,眼中噙滿了淚水,朝著林柏便跪了下去。

  「謝......謝謝林副隊正!」

  「謝謝你們!」

  林柏把她拉了起來:「好好活著。」

  阿芸又問道:「林副隊正,那我三弟它......」

  「它還要在裡頭住兩天。」林柏打斷她,「問它點話,問好了自然就出來了,你先回去吧。」

  阿芸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西寧院,陸青眉見到林柏進來,臉上是克制不住的笑容。

  「做的不錯!」

  「一會兒把那魚妖送了斬妖台,我請全隊去長樂坊吃酒!」

  林柏臉上的笑容保持不變,「案子還有幾處對不上,那妖怪還要再留幾天。」

  陸青眉擺擺手:「我懂!你還想從它嘴裡再掏點別的東西是吧?」

  「但可別拖太久,京城出妖,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行。」林柏點了點頭。

  陸青眉笑著朝外走走。

  「我得去丙隊門口轉一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林柏依舊是笑著搖了搖頭。

  ......

  ......

  夜間,西寧院偏房點著一盞燈。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

  「我要把它放了。」林柏說,「你們干不干」

  周野毫不在意:「放!」

  陳八斤也沒有猶豫,直接道:「黑魚押在丙丁兩區中間的小拘室,今晚子時有我們丁隊輪值。」

  唯獨喬尚滿臉難看。

  「你們不要命了?」

  「黑律里怎麼寫的!」

  「私縱妖物,是會殺頭的罪!」

  三人齊刷刷地看向喬尚,喬尚在這事上也不扭捏,直接起身朝屋外走。

  「我什麼都沒聽見,我什麼也沒看見。」

  周野剛想開口,林柏沖他搖了搖頭。

  「知道了,你回吧。」

  喬尚嘆了口氣,轉身就走,剩下三人繼續密謀了起來......

  子時的雷霆府靜悄悄的。

  周野的馬車早早便在院外的牆根下停著。

  此時的院內,陳八斤背著一個大藤筐下來,裡面墊著濕草,黑魚藏在了最下面。

  林柏走在前頭。

  周野在另一側低聲:「快!西角門!」

  三人已經走到了西迴廊,眼看就可逃出生天,突然兩個巡夜鐵卒提著燈籠走了過來。

  陳八斤立馬半跪下里。

  周野輕聲說道:「我去引開。」

  林柏伸手把他按回去,下巴朝鐵卒的方向挑了挑。

  直接喬尚忽然從巷子口冒了出來,一把摟住那兩個巡夜兵的脖子。

  「吳哥!可算堵著你了!欠我的半吊錢,今日得有個說法吧?」

  「你個狗日的,老子在值班!」

  「咋的?值班就不用還錢了?」

  「明給你!」

  「不行,今晚我手癢,你現在就得給我!」

  「哎?你找事是不?」

  ......

  那兩人罵罵咧咧被他往反方向拽。

  周野又罵了一句:「這狗日的還算個人。」

  之後三人一路暢通無阻,直到出城門的時候,周野掀簾丟了一袋金元寶出去把林柏和陳八斤看愣了。

  這傢伙是真有錢啊......

  神陽城西邊二十里,便是滄瀾江。

  三人走到水邊,把黑魚從草堆里滾了出來,它的鱗片在月光下黑得發亮。

  它圓鼓鼓的眼睛把三人挨個看了一遍。

  「謝謝你們!你們是好人!」

  周野拿著個銅壺,把裡面的水慢慢澆在它背上:「廢話!你聽好了,以後你也要當個好妖知道不!」

  黑魚晃了晃腦袋,「我才不要當好妖,我要當好人!」

  陳八斤笑了,「那你得修行到化形,別人就分辨不出你是人是妖了。」

  黑魚沒說話,它不知道化形是什麼意思。

  林柏看著它:「以後別回來了,阿芸也不會再回來了,有緣你們自會再相見。」

  黑魚擺了擺尾:「那等我到了化形,我再回來看你們!」,

  三人全愣了。

  林柏不再多說,拿起黑魚狠狠地拋向了江里。

  黑魚入水,翻了個浪花,便開始朝著江心游去。

  陳八斤揮手,喃喃說道:「全天下的妖怪都跟這條魚一樣就好了......」

  周野翻了個白眼,對著越來越遠的黑點突然大吼了起來:「跑得遠點!死魚!」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不吉利,狠狠啐了一口。

  林柏站在那裡,嘴角翹了起來。

  神識中的行善錄竟然也有了反應。

  【天生萬物,萬物有靈。得壽元36500日,功德一縷。】

  ???

  林柏轉念一想,這也沒毛病,自己的確是救了一個好妖。

  就在那魚游出二三十丈時,天空忽然亮了起來。

  「轟!!!」

  一道雷光從雲層直劈下來,正打在黑魚前方的江面上。

  水花頓時炸起三丈高。

  黑魚被氣浪掀飛,在半空中翻了好幾圈,重重摔回水中,生死未卜。

  岸邊三人臉上的笑容未消了。

  「你們的膽子太大了。」

  一道聲音從三人的身後響起。

  林柏心中一驚,自己完全沒有察覺身後何時來了人。

  他們慌忙回頭。

  只見王懷禮走在最前,還是那件深藍舊袍,頭髮束得一絲不亂。

  身後還跟著兩名黑袍無甲的老卒。

  周野和陳八斤站在原地未動,林柏下意識地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嗯?敢沖我拔刀?」

  王懷禮的臉上已經沒有上次見面時的笑容。

  林柏握緊刀柄:「王老!它已經走了!它不會再回神陽城!你今日賣我個面子......」」

  「你有什麼面子?」

  王懷禮負著手冷冷打斷了林柏的話。

  他身後一名老卒忽然抬手,朝江面虛空一抓。

  黑魚從水裡飛了出來。

  它在半空拼命掙扎,尾巴亂甩,水珠四濺。

  「哎?我飛了起來?」

  「林柏你們看得到我嗎?」

  「剛剛的天雷是不是我渡劫了?痛死我了!」

  ......

  林柏二話不說,朝著王懷禮便沖了過去。

  斬妖刀出,電漿洗漱釋放!

  但另一名老卒突然閃到他的面前,袖子一抖,林柏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他當即一口鮮血吐出,還想爬起,周野和陳八斤已經衝過來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柏哥!他是院長!不能動手!」周野紅著眼。

  陳八斤也在大喊:「哥!打不過的!不能動手!」

  王懷禮看向三人,面無表情。

  「小柏......」

  林柏一愣。

  他竟然這麼叫自己?

  王懷禮接著說道:「這魚開靈智,入公門,說人言。」

  「我雷霆府奉《黑律》而建,律云:凡有妖魅,急以黑律鎮之。」

  「其罪有三。」

  「其一,未奉律令,妄現妖形,惑人耳目。」

  「其二,擅入公門,攪擾人間法度。」

  「其三,以人言惑眾,妄受凡情,僭越天序。」

  他每念一句,老卒手中便有一道雷光打向空中的黑魚。

  「啊啊啊啊!」

  「好痛!」

  「嗚嗚嗚......怎麼這麼痛......我要回家......」

  黑魚從慘叫變成了嗚咽。

  林柏嘶聲大喊:「它從沒有害過人!」

  王懷禮嘆了口氣:「可它是妖。」

  「神陽城與我們雷霆府都容不下任何一隻妖。」

  「凡妖現神陽,殺無赦!」

  說完,王懷禮抬手朝天上輕輕一引。

  「啪!」

  一道極細的雷光從雲中劈到了黑魚的身上,黑魚的鱗片從透亮變成了灰敗。

  最後化成了灰。

  一陣風過,灰被捲起,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