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潑皮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打頭的手裡揚著張紙,一邊走一邊嚷:「阿芸!你爹水大奎已經把你抵了,跟我們走吧!」
劉嬸「呀」了一聲,把阿芸往身後藏了又藏。
陳八斤和喬尚一人攔住了一邊。
林柏站在最前,動也不動。
打頭的人一見幾人穿著赤紅甲冑,愣住了。
想了想,又硬挺起胸膛:「幾位官爺,我們是來接人的,有契!」
「她爹親手畫的押!」他晃著手中的紙:「我知道你們雷霆府只管妖,這平頭百姓總跟你們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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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娘!」
周野上去就是一腳,正踹在那人肚子上。
打頭的人直接就飛了出去。
「老子管天管地,還管你爹今晚出不出殯!」
周野追上去擰住一個要跑的壯漢後領,一嘴巴扇了上去。
「你剛才不是挺能叫?」
「再叫一聲讓小爺瞧瞧好不好聽!」
陳八斤和喬尚也沖了上去。
林柏知道,他們三都窩火一天了,是需要發泄發泄......
巷子太窄,三個潑皮被逼到牆角。
其中一個想要抽棍子,陳八斤嗷嗷叫著就沖了上去。
喬尚也逮住一個,照著臉上就是兩拳,嘴裡還喊個不停。
「我讓你趁火打劫!」
「我讓你在我面前裝逼!」
「我讓你逼我吃那麼多油饃!」
林柏:???
四個潑皮很快全趴下了,一個個鼻青臉腫。
打頭的那個被周野揍得最重,一個勁求饒:「官!官爺饒命!我們也是聽人差遣......」
「滾!」周野吼了一聲。
幾人爬起來還想再看阿芸一眼,被陳八斤一瞪,連忙縮著脖子就往外退。
可才退了兩部,就退不出氣了。
門口不知何時又多了一隊人。
趙恆負者手站在最前面,身後黑跟著幾個丙隊的鐵卒。
「林副隊正,好大的威風啊!」
趙恆環顧一圈,看了眼那四個潑皮,然後對著四人笑道:「這幾個人犯了什麼事,要你們丁隊在這當街教訓?不會是西河的死魚案子查不出眉目,拿幾個平頭百姓出氣吧?」
周野最聽不得他這調調,又嗆了起來。
「趙恆,你他娘的少在這陰陽!這就是你們丙隊的轄區?」
「他們逼你娘去賣,這你都不管?」
趙恆笑容一僵,氣急敗壞:「周胖子,我早晚把你嘴巴撕下來!」
周野滿臉不屑:「你來啊!兒子打老子要遭雷劈的!」
趙恆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不再理周野,而是看向那四個潑皮,裝模作樣地皺眉:「你們是什麼人?在街上鬧什麼?受了委屈只管跟我說!」
打頭的眼睛一轉,也是精,立馬瞧出了兩撥人不對付。
他忙爬起來,把賣身契雙手呈上:「這位爺!小的冤枉啊!」
「我們拿錢辦事,這有賣身契!」
「白紙黑字,誰來了也得講理是不是?」
「她爹自己按的手印,要把女兒抵給咱們春香樓。」
「我們錢都付給他爹了,怎麼能不講道理啊?!」
趙恆接過賣身契,掃了兩眼就還給了潑皮,嘆了口氣。
「林柏,你自己聽聽!」
「人家有契,按大洛的規矩,這事情是能經官斷的。」
「你們把人打成這樣,傳出去,旁人還當我們雷霆府罔顧王法。」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笑意。
「當然,我知道你們丁隊就興這套。」
「沒規矩!」
周野正要頂回去,林柏按住了他的肩膀。
趙恆繞著幾個人踱了兩步,又開口:「不過林副隊正,你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就算查破了天,但只要這河裡最後撈不出一個妖來,陸青眉的隊正印,可就要摘了。」
他湊近林柏,輕笑道:「你說她這個隊正當得好好的,怎麼就跟著你這個惹事的主兒,還把自己給押上去了?」
陳八斤面露不善,喬尚滿臉尬笑想要打圓場,林柏卻開口了:「不勞趙隊正費心。」
趙恆攤了攤手,然後又大聲說道:「人家有契,錢和人你們總得給人家一個!」
「對!對!這位官爺講理!」打頭的連忙附和道:「他爹可是拿人抵了三十兩銀子的債!」
趙恆笑了一聲,看向林柏一行。
「才三十兩?」
周野走到打頭的面前,一把扯過賣身契,又從懷裡掏出個錢袋丟了過去。
「拿著滾蛋!以後別再讓老子看見你!」
打頭的慌忙接住,翻著錢袋數了數,感覺還有多,頓時喜笑顏開。
「嘖嘖!」趙恆陰陽了起來:「不愧是周公子,豪氣!」
「丁隊有你們這樣的大善人,實屬百姓有福啊。」
周野把賣身契轉身就塞進了阿芸的手裡。
趙恆見此間事了,也不多留,帶著丙隊的人就慢悠悠的走了。
阿芸把賣身契死死拿著,看向周野,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位官爺......」
「別叫官爺!聽著像趙恆那狗東西!」周野打斷她,「你趕緊去把你弟的事認清楚,以後這破巷子別回了!」
林柏也轉頭對沈瑜說道:「你帶阿芸去神陽府義莊,讓她認一認人。」
這次沈瑜沒有還嘴,只是點了點頭便挽住了阿芸,兩人朝巷外走去。
阿芸走兩步就回頭,看林柏,又看周野。
周野擺了擺手:「快走!」
巷子裡重又安靜下來。
「咱們現在去哪?」
三人看向了林柏,林柏的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
「去賭坊!」
......
......
城西賭坊門面雖舊,進出的人卻不斷。
林柏四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滿屋子的人剛開始還沒人注意,蠻屋都還是吆喝聲。
「別動!都別動!」
周野大掌一揮。
「誰他媽再嚷嚷,老子讓他嘴巴跟骰子一塊滾!」
全無瞬間安靜,一個管事拿著個托盤從櫃後賠著笑走了出來。
「幾位官爺,我這賭坊做的都是街坊小本營生,不知哪裡衝撞了雷霆府?」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托盤裡的銀子朝眾人的手裡塞了起來。
周野不接,陳八斤也往後退了一步。
只有喬尚「哎喲」一聲,銀子就已經滑到了袖子裡面。
陳八斤眼尖:「尚哥,你幹嘛!」
林柏一眼掃了過來。
喬尚臉憋得通紅,把銀子掏出來丟回托盤裡,瞪了陳八斤一眼:「就你多嘴!」
管事還想再讓,林柏開口:「不用來這套,我們來找個人,找到就走。」
「誰?」
「水大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