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驅邪院丙隊隊正,趙恆。」那人笑吟吟往前一步,大聲說道:「趙家的趙!」
「趙你娘個腿!」周野當場就罵了回去:「西河對岸是你們地界,這頭是泰安坊後巷,你眼睛長屁眼裡了?」
趙恆先是臉色一僵,然後咬牙切齒:「周胖子!你這張嘴我早晚撕了!」
「來,我看今天誰撕誰!」周野也看就要頂上去,被林柏側身一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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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八斤往旁邊挪了半步,眼睛死死朝身後的五人看去。
趙恆不理周野,對著林柏說道:「林副隊正,你帶著人在我丙隊沿河地界轉了半天問東問西,今日不說清楚,怕是不好收場。」
林柏神色如常:「查案子。」
「哦?」趙恆冷笑一下,「神陽府遞上來的妖邪案卷里可沒有我西河的案子,你查的哪門子案?」
林柏不願廢話:「命案。」
趙恆身後幾人嗤笑出聲:「不是妖邪有關的命案歸神陽府管,林大公子,你原來還愛多管閒事啊!」
林柏瞟了那些人一眼,心裡只有兩字:傻逼。
趙恆也好似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看起來像是在強忍著笑意。
他慢慢湊近了林柏,輕聲說道:「沈將軍在的時候,你拿她當靠山。」
「現在她禁足府中出不了門......」
「查案?」
「你配嗎?」
他越說越近,鼻尖幾乎要碰上林柏的臉:「還想在我的西河找茬?」
「沒了沈幽,我能讓你連這條巷子都出不去。」
「你林柏一個靠女人往上爬的軟飯貨......」
林柏一愣。
「怎麼?」趙恆接著說道:「看我不爽?你敢打我嗎?」
「我可是......」
哎我操?
這反派這麼臉譜化嗎?!
「我去你媽的!」
林柏怒罵一聲,直接一就拳砸到趙恆臉上。
「啊!」
一聲慘叫,趙恆直接朝後飛去。
丙隊的人立馬反應過來。
「他動手了!」
「抄傢伙!」
「揍他!」
......
周野像頭野豬一樣撞進人堆,嘴裡還在罵:「趙家養的狗也敢亂吠!小爺今天把你們狗牙全敲了!」
他嘴巴不饒人,拳頭也沒章法,逮著誰近就掄誰。
陳八斤也不罵人,但打架實在。
一個丙隊鐵卒從旁邊揮拳過來,他低頭躲過,反手就抱著那人的腰往地上摔。
別看陳八斤年紀小,力氣卻不輸,把人壓在身下悶頭就揍。
巷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林柏剛打退兩個,往巷口掃了一眼。
喬尚果然沒了。
這孫子跑得真快!
正想著,人群外傳來他的聲音。
「我去找陸隊正!」
「兄弟們撐住!」
沒人看清喬尚是什麼時候鑽出去的。
等丙隊的人反應過來想去逮他,巷口已經沒影了。
趙恆捂著眼睛爬了起來,氣急敗壞的指向三人。
「全他媽給老子捆了!送司法堂!」
丙隊的人一擁而上。
林柏這次沒再掙扎,對周野和陳八斤使了個眼色。
兩人心領神會。
周野罵了一句,陳八斤也不再打了。
丙隊鐵卒撲上來把三人全部都捆了個結實.....
.....
......
雷霆府驅邪院,刑法堂。
堂前院子裡站滿了人。
趙恆在堂中,左眼腫成一條縫,鼻孔塞著兩團染紅的布。
林柏、周野、陳八斤三人被五花大綁,按在堂前。
林柏臉頰腫了一塊,嘴角破皮。
周野眼睛上青了一圈,正齜牙咧嘴地往陳八斤身上靠。
陳八斤臉上倒沒傷,但明顯有點跛。
都是回來路上遭的黑手。
堂下丁隊和丙隊正在對罵。
「你們丙隊先堵的人!」
「放你娘的屁!你們林副隊正先揮的拳,把我們趙隊正眼睛都打爆了!」
「打得好!打得就是你們!」
「想練練是不是?」
「練就練!怕你們不成?」
......
「都給我閉嘴!」
案前驅邪院刑法堂的主事一拍桌子,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
趙恆指著林柏,朝堂上喊:「徐主事!丁隊的人私闖我丙隊巡區在先,行兇傷人在後!」
「請刑法堂與王老做主,院法處置!」
丁隊的人馬上咋呼。
「要不要臉!」
「你們丙隊那麼多人,倒像自己吃了虧!」
「誰不知道你們丙隊都是趙家的關係戶!」
「呸!」
......
徐主事臉黑了下來。
平日刑法堂都是處置叛徒逃兵的地方,還第一次遇到打架鬥毆的事。
不過兩隊人都只用拳腳,還算是有點分寸......
此時堂後帘子一挑,一個圓臉長眉的老人端著個紫砂小壺,笑呵呵地走了出來。
驅邪院院長,王懷禮。
林柏來了驅邪院有些日子,也是第一次見到。
他不禁想到了那個導致原主生死的秘密任務......
王懷禮先沖丙隊的人笑笑,又沖丁隊的人點點頭。
然後走到堂中,從懷裡摸出一塊帕子遞給了趙恆:「趙隊正,先擦擦,先擦擦。」
趙恆僵了一下:「王老......」
王懷禮擺擺手,又走到了林柏三人面前,臉上故作驚訝:「哎喲,林副隊正也傷著了?快,先鬆綁!」
徐主事皺眉:「王老,這案子還沒問呢。」
「你問你的就是了,鬆了鬆了。」王懷禮一邊說著一邊找了張椅子坐下,笑眯眯道:「你們不用管我,我就聽聽。」
徐主事只得揮手讓人鬆綁。
三人一被解開,周野立刻揉著胳膊罵:「王老!丙隊的人先造謠,還辱罵我們副隊長吃軟......」
「周野!」林柏很想給自己這兄弟來上一腳。
周野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王懷禮呵呵一笑,轉頭對趙恆道:「今日我正好在院,趙隊正放心,誰對誰錯,徐主事一定秉公辦理!」
趙恆剛要開口,喬尚帶著陸青眉大步走進堂中。
喬尚對著兄弟三人使勁眨了眨眼。
陸青眉先是對王懷禮作了個揖,然後掃了一眼林柏三人,臉色當場就跨了下去。
「怎麼回事?」
喬尚連忙上前,低聲把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陸青眉聽完,轉身看向趙恆,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趙恆,你當隊正也不短了,還學不會好好說話?瞧你這被打的。」
趙恆火冒三丈:「陸青眉!你們丁隊先動的手,你現在還護短?」
陸青眉收起笑意,攤了攤手:「我們丁隊的人又沒有先撩賤,是為了查孩童溺水一案,關心百姓,合理合法。」
「你帶著人把巷子兩頭堵了,還罵他,不打你打誰?」
「要是我,你這張臉現在兩個眼睛都得腫。」
「你!嘶!」
趙恆氣得咧嘴,不小心又扯到傷處,倒吸一口涼氣。
徐主事輕咳一聲:「陸隊正,凡事有法度,何況還牽扯跨坊巡區的事。」
「而且,神陽府也來人了......」
說完朝陸青眉使了個眼色。
陸青眉皺眉順著徐主事的目光看去,堂下不知何時站了個青灰官衣的司吏,正朝她拱手。
「神陽府的來幹什麼?」
那司吏道:「下官神陽府西城司吏,姓陶。」
「西河河道旁邊死的那個孩子,是我府中接的案。」
「司天監已查驗無礙,此案不涉妖邪,依制不會移交雷霆府。」
「下官今日來是為解釋清楚此事,免得貴府內部因此爭論傷了和氣。」
陸青眉眯了眯眼:「那你什麼時候到的?」
「我們趙隊正的人去請的。」丙隊一個鐵卒插嘴。
陸青眉冷笑,看向趙恆:「可以啊趙恆,連神陽府都請來了,鐵了心要把我的人坐死是不是?」
趙恆輕輕揉了揉眼睛:「陸青眉,你們的人越界查一個已經了結的普通案子,我請神陽府來就是為說明白,這事跟我們丙隊沒有半點關係!」
他越說越激動:「你讓他一個副隊正帶人私闖我丙隊巡區,若人人都學他,巡防以後要亂成什麼樣子!」
「今天請徐主事要按規矩辦他!」
陸青眉沖他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到林柏面前:「案子有問題?」
林柏斬釘截鐵:「有!」
「說說看。」
林柏說起來龍去脈。
「死者叫水生,是西河那一片水性最好的孩子。」
「有人說他能在河底走路,還能抱著十幾斤的大魚上岸,這小孩不僅僅是水性好,還很親河!」
「西河裡的魚也很親人,平日若有人落水,魚都會把人往岸上頂。」
「現在說水生在西河是溺水而亡,怎麼可能!」
滿堂安靜。
陸青眉聽完點頭,看向趙恆:「趙隊正,有腦子的人聽了,都會知道這案子有問題吧?」
趙恆急道:「有問題也歸神陽府和我丙隊管!」
陸青眉聲音又高了半分:「那咋了!你們都沒查出來為什麼不能我們查?」
徐主事咳了一聲:「陸隊正,跨坊查案自有規章......」
陸青眉沒等他說完:「我不管,他們沒能力查不出,還不許有能力的人查了?
趙恆還想說話,一直坐在一旁喝茶的王懷禮開口了。
「都坐下來喝口茶慢慢說嘛!」
陸青眉卻不坐了,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手掌拍在一張桌子上。
徐主事一愣。
神陽府的陶司吏則悄悄輕輕往後挪了半寸。
這專管妖魔鬼怪的地方自己以後打死也不來了......
陸青眉一字一句道:「現在,這個案子,我丁隊查定了!不服找我!」
趙恆臉色鐵青:「你們想查就查?把規矩當什麼了!」
徐主事見兩邊又要崩,皺眉道:「你們扯來扯去沒意義,神陽府的人就在這裡,這案子神陽府若同意協查,就好辦。」
「若不同意,丁隊確實也不能強查。」
陶司吏立刻朝陸青眉拱手:「陸隊正,此事已經不是小事,神陽府雖不管妖邪,但專理凡間命案。」
「案子既已初定,府中還要再議才能......」
陸青眉打斷了他,周身隱隱有電蛇迸發。
「我剛剛說過了,我們丁隊查定了,還有什麼好議的?」
整個堂前徹底安靜下來。
還在堂上的林柏、周野、陳八斤三人大氣都不敢喘。
林柏心中暗道,這娘們脾氣原來這麼爆的嗎?!
就是武力值不高,像低配版沈幽......
陸青眉忽然深深看了林柏一眼,林柏連忙掐斷了心裡的想法。
她又扭頭指向趙恆和陶司吏,開口說道:「西河的案子,他林柏若查不出東西,算我眼瞎!」
「那丁隊隊正,我陸青眉不幹了!」
王懷禮端著茶杯的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