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逆姐！
時間不緊、任務也不重。
不過藍星這邊沒啥事，莉莉和自家妹妹又黏糊糊地膩歪了好一陣，享受夠了家人的溫暖，便啟程返回了魔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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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邊還有正事。
璃小姐一個人可還忙活著打理她們前段時間撈到手的三個世界呢。
魔女社會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有些領域管理特別嚴格譬如知識，這關乎所有魔女的存在本質以及她們對力量的追求，所以知識付費在魔女眼裡是稀鬆平常且必須實行乃至嚴格維護的制度。
再譬如對小魔女、魔女們的保護，具體體現在哪怕是小魔女自願的，哪怕是某位頂級魔女或者偉大女士碰了她，都得————咳咳！
而有些領域的管制就異常地鬆散————甚至可以說是無法之地。
就好比她們手裡這三個剛入手的世界。
莉莉起初還以為需要向魔女機關申報一堆繁瑣手續，走完流程，才能將那個世界的資源和產出「合法化」納入自己的口袋。
畢竟之前是打工妹嘛，一些AtoB的細節她確實不太清楚。
可當她詢問雷青瓷小姐時才知道，魔女機關只是出租服務，並未對異界開拓進行除資格認證以外的管理————原來不用給世界上戶口啊！
所以和魔女機關合作，所繳納的費用都是「設備租用費」、「殖民服務支持費」、「第三方委託佣金」————純粹是服務費和抽成。
當然也不存在「你的資源要流入市場，就先得給魔女機關大人上稅」這種說法。
免稅是好文明！
魔女的實力越強，開拓世界所需要的外力就越少，需要分潤的中間環節也越少，最終落到自己口袋裡的利潤自然就滾滾而來！
「真不戳哇！」莉莉當時就悟了。
這種「多勞多得、強者通吃」的規則，可正對魔女的胃口哇！
剛回到D1107空島，莉莉一眼就看見自家門口擺著的那套精緻的雕花小茶桌。
桌旁，端坐著一名看起來只有人類孩童十一二歲模樣的陌生小魔女。
小魔女穿著一身帶有古典東方韻味的小旗袍，顯然是這小魔女的魔力造物，黑色的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身後，小臉精緻卻帶著一種懵懂的空靈之感，正襟危坐，一動不動，像一尊精緻的等身人偶。
「嗯？」莉莉好奇地眨眨眼。
D1107這個摺疊空間如今是她們姐妹倆的私有房產，沒有她們的允許，這小魔女肯定是進不來的。
不過D11空島住著不少魔女，鄰里串門也不算稀奇。
她以為是哪位鄰居家的小魔女跟著大人來拜訪呢。
「哎呀~這是誰家的小可愛呀？」莉莉瞬間切換成哄小孩的甜膩聲線，笑眯眯地湊了過去，彎下腰看著那雙略顯茫然的黑眸。
「怎麼自己坐在這裡呀？是陪家裡大人來做客的麼？
「」
小魔女有些遲緩地抬起頭。
她剛破殼不久，龐大的記憶和全新的魔女本質還在緩慢融合，心智正處於一種初生的混沌狀態。
她認得眼前這個長角的大姐姐讓她感到無比親切與依戀，但具體是誰、為何在此，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她只是遵循著本能，覺得應該待在這個有熟悉的氣息的地方。
看到莉莉親切的笑容，她下意識地微微點了點頭，細聲細氣地「嗯」了一聲，聲音軟糯，把莉莉可愛麻了。
「真乖~」莉莉的母性和某種對於可愛小生物的憐惜瞬間被激發，她自然而然地牽起小魔女的小手，「咱們進屋，你家大人也真是的，怎麼讓你自己待在門外呢？白璃也是，怎麼這麼不會來事。」
莉莉抱怨了一番，拉著乖巧的小魔女推門而入。
可屋內靜悄悄的，只有燈具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璃小姐？在家嗎？」莉莉喊了一聲，無人回應。
莉莉臉色一沉。
她放開小魔女的小手，隨意擴散開自己的感知，想看看白璃是不是和鄰居王小姐在某間房間裡鬼混。
連孩子都能丟外面的魔女！咱可絕不承認嗷！
然而，這探查卻讓莉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之前和白璃胡鬧，為了異界開拓、也是魔女正常的代謝行為。
她們倆確實都產下了些魔女卵。
魔女卵通常被魔女們當作高純度魔力結晶儲存起來，偶爾能當施法材料或者————零食？
反正不注入特定「生育模式」的巨大魔力引導，根本不可能孵化！
就算有了引導，也不一定能夠成功孵化！
更別說她們都沒有注入魔力，也就是說那些都是死卵。
可現在她發現了什麼？她在原本給客人準備的客臥里發現了————
魔女卵破殼後的魔力殘餘！
還是白璃的魔力？！
一個荒謬的猜測瞬間竄上她的心頭。
她猛地沖向廚房，一把拉開那個有著延展空間的冰箱。
果然！
原本放著五顆瑩潤光澤的魔女卵容器里，少了一顆！
淦！還是我生的！
莉莉的大腦飛速運轉這次回藍星白璃沒待多久就說要回來，明明沒有自己抱著就睡不著的璃小姐，竟然孤身回到D1107，獨守空房————還有最近定期聯絡變少了————家裡出現了剛破殼的魔女卵氣息、冰箱裡少了一顆卵————
她在門口撿到一隻懵懂、年幼、穿著旗袍的小魔女！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指向一個讓莉莉目瞪口呆的結論————然後她快速在魔網上給白璃來了一波信息轟炸【白璃！
你竟然！背著我！偷偷！把我的蛋！給孵化了？！
你甚至沒有守著孩子破殼！
逆姐！逆媽！真是大逆不道哇！不負責任！（；「）
可惡，就這麼想當父系母親嗎？哈基璃！
孩子無論如何都是姓白的！
你這小心思又有什麼用？！
而且你有必要偷偷摸摸嘛！？
你直接跟我說想要個孩子！
我難道還會拒絕你嗎？！
我不管！（〃><；n）
下一個要用你的蛋！
我要守著孩子破殼！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你快給我回來解釋清楚！】
莉莉關掉魔網視界，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變成無奈，最終釋然。
她蹲下身，平視著小魔女那雙純淨又懵懂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溫柔。
算了——既然都孵出來了，還能塞回去不成？
「走吧，」她再次牽起小魔女的手，這次的動作更加輕柔，「別看了，冰箱裡沒啥好看的。」
「我是白莉莉，嗯——是你的母親之一。」
「母——親？」小魔女歪著頭，軟糯地重複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詞彙。
「嗯，你可以喊我媽媽哦~」莉莉笑得明媚，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誘導著。
「媽、媽？
」
「呀~真乖乖~」莉莉的心簡直要被這聲含糊的呼喚給融化了，幼崽真可愛哇！
她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揉揉那小腦袋。
「你真要她喊你媽媽？」這時候，一道極力壓抑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莉莉一聽這聲音就火大，猛地回頭，白璃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正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眼前這溫馨的母女相認場面，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著。
她不過是趁著等待那顆轉化魔女卵完成最後能量穩定的間隙，去剛到手的異世界辦些事。
順手取了一顆備用的魔女卵去給那個世界的空島核心充能————誰能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家裡就能上演這麼一出大戲？
天知道她剛才在異界收到莉莉那串信息量爆炸的魔網轟炸時，腦子裡經歷了怎樣的風暴。
開心嗎？
嗯，看到莉莉那句【你直接跟我說，我難道還會拒絕你嗎？】，確實挺開心的。
甚至沒忍住，當著幾個異世界土著管理者的面，笑得讓他們以為這個世界要完蛋了。
「白璃！」莉莉一見正主出現，立刻把剛才那點溫柔拋到九霄雲外，氣勢洶洶地衝過去，手指頭都快戳到白璃鼻子上了，「你還好意思笑！有你這樣當媽的嗎？！孩子破殼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媽媽！你知道這會對幼崽的心理造成多大的陰影面積嗎？！你這叫————
叫出生分離焦慮！是嚴重失職！」
白璃：「————」
她看著義正辭嚴的莉莉，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個正好奇地望著她們的小小身影，嘴角抽搐的幅度更大了。
有點繃不住了姐妹。
「媽媽————」
就在這時，被莉莉安頓在沙發上的小魔女似乎被「媽媽」這個關鍵詞觸動了某根記憶弦，怯生生地囁嚅著開口。
「哎！寶貝~媽媽來了~」
莉莉瞬間變臉，丟下白璃，殷切地轉身撲回沙發邊，聲音甜得能死魔女，完全無視了身後白璃終於徹底壓不住的嘴角。
白璃看著莉莉圍著那個小小身影打轉，一口一個「媽媽」自稱得無比順溜，終於輕咳一聲，慢悠悠地開口：「莉莉————」
「嗯？」莉莉頭也不回，忙著給小魔女整理其實並不亂的衣領。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告訴你，別想狡辯！我的卵少了一個！破殼的魔力痕跡也在！孩子在這！證據確鑿！」
「我是說，」白璃的語氣古怪，「有沒有可能，你認錯女兒了？」
「而且，」她慢條斯理地補充道，目光落在那黑髮小魔女身上，「新誕生的魔女，哪會這麼大？她是剛轉化的魔女。」
莉莉臉上的慈愛笑容瞬間凍結，她維持著彎腰靠近白瑾的姿勢，脖子卻一格一格地轉向白璃，眼睛裡充滿了問號。
「？」
「她的名字叫————白瑾。」
「淦哦，姐妹。」白璃終於忍不住，難得調侃了一句莉莉，「她是你媽。」
空氣死寂了幾秒。
莉莉的瞳孔經歷了劇烈的山崩地裂、星球重塑的過程————
最終她只是憋紅了臉，弱弱地反駁了一句：「也是你媽。」
對面的白璃只是微微勾起嘴角，好整以暇地看著莉莉。
莉莉肩膀垮了下來，乾巴巴地接上：「————行吧，咱媽。」
她重新看向沙發上正好奇望著她的白瑾，眼神不自覺地帶上了溫柔。
白璃終於忍不住，偏過頭去，肩膀微微抖動，發出壓抑的低笑。
而白瑾小朋友只是眨了眨純淨的大眼睛，看著眼前兩個「前世的女兒」，軟軟糯糯地重複了一下那個讓氣氛變得很奇怪的詞：「媽————媽？」
「呱！別喊媽媽！」莉莉急了，恨不得把剛才豬突猛進的思維塞回去。
突然，她想起之前胡思亂想時想到的一「對！喊姐姐！以後小瑾要喊我們姐姐！」
「姐姐？」
「嗯嗯！姐姐！我是大姐，」然後她指了指憋不住笑的白璃，「她是二姐！」
聽到莉莉的一番話語，白璃那看到樂子的爽感褪去，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她猛地轉頭，蘊含星辰的眸子微微眯起：「等等，憑什麼你是大姐？」
雖然曾經的母親喊自己姐姐，總覺得有些怪————又有些爽是怎麼回事？
不過她也沒過管什麼倫理綱常，只是被莉莉壓了一頭————這絕不可以！
「就憑、就憑我比你先成為魔女！」莉莉理直氣壯。
「那時候是我先完成轉化並陷入沉眠的！」白璃寸步不讓，走上前來，稍遜一籌的身高和山峰向前猛地一頂。
清冷的俏臉上滿是不忿。
「而且！」她的聲音拔高了兩個度，嚇得懵懂的小魔女一個激靈，「我A1比你高分！
A2也比你更早拿到認證！」
「那、那是————」被頂了一個趔趄的莉莉氣勢一下子就蔫巴了。
「那是你自己提出的賭約，莉莉妹妹，要願賭服輸。」
白璃打出了絕殺！
有理有據，無法抵賴。
不對，咱誠實守信，是姐姐中的典範，區區大姐虛名，就讓予她罷！
「咕————那、那就把大姐之位讓給你了！璃妹妹！」
莉莉說得咬牙切齒。
白璃滿意地微微頷首，嘴角重新勾起勝利的微笑，仿佛一位剛剛加冕的女皇。
沙發上，白瑾周身忽然流淌過一層魔力輝光，她眼中那層孩童般的懵懂霧氣迅速褪去，變得清澈卻深邃。
作為白瑾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回涌，胎中之謎瞬間被破解。
她看了看一臉焦急看著自己的莉莉，還有發現異常快步走近的白璃。
忽然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輕顫，雙手輕輕捏住了旗袍，用一種軟軟糯糯的聲線，茶里茶氣地開口：「姐姐們不要為了小瑾吵架惹~」
這聲音又軟又甜，把姐妹倆都聽得一個激靈。
「不管是大姐還是二姐，你們都是小瑾的姐姐呀~」
她吸了吸鼻子，好似下一秒就要因為自己引發了姐妹爭端而內疚地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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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率先扛不住這詭異的茶香攻擊，猛地起身，噔噔噔向後退了好幾步，臉上寫滿了「嗯————」
驚恐：「瑾女————瑾小姐你別這樣，我害怕。」
白璃也繃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識搓了搓手臂：「媽，別這樣，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白瑾臉上的茶藝表情瞬間垮掉：「哎不是，你們怎麼態度一下子就變了？」
她這演技退步了？不可能啊！
白璃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了身上的雞皮疙瘩，認真給新生的小魔女科普道：「————
轉化魔女會在魔力混沌期慢慢融合以前的記憶和力量。」
「通常，力量的徹底融合與升華需要較長時間，所以一般都是先初步融合記憶，讓新生的精神先穩定下來————而你剛才身上流淌的魔力光輝，性質已經改變，證明混沌期結束，正式進入了力量的平穩轉化期。」
「也就是說，你的精神已經徹底穩定了，也證明————你的記憶恢復了。
言下之意：別裝。
白瑾撇撇嘴，那點小算計被戳穿，有點小鬱悶。
「————我還以為可以瞞著你們，給你們當幾年妹妹呢。」
語氣里居然還有點遺憾是怎麼回事？
「不必如此，你現在就是咱們妹妹。」莉莉擺擺手。
「確實。」白璃也點頭附和，表示她和莉莉同樣的態度。
你們都知道了，我還怎麼裝嫩啊！白瑾內心吐槽。
「行吧————」
但她的心理轉變極快，本就是隨性之人，說白了她以前也不是什么正常結合生下她倆的————想起那些算不上愉快的過往，倒是很快釋然了。
原生家庭的悲哀（bushi）。
與其硬把自己擺在那個曾經也沒多麼盡職的「母親」位置上，彼此尷尬，還不如就當姐妹來得自在些。
就是————嗯，自家女兒成了自己姐姐，這感覺有點怪————
但是！
白瑾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以後岳楚楚、白振她倆夫妻成為魔女————按這規矩，豈不是都是咱的妹妹？！
可以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有時候這母女姐妹的腦迴路，就是這麼的雷同。
不知不覺，那個心思深沉、有著不輕自毀傾向的白瑾，因為成了小魔女，如今的心態都變年輕了。
白瑾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和當日她在眾人面前作弄白振時一模一樣。
趁著深夜時分，姐妹倆帶著新鮮出爐的小魔女白瑾，來到了魔女機關總部登記身份信息。
戶籍科的貓魔女小姐接過表格，她的目光落在種族一欄填寫的「人類魔女」時，那雙瑪瑙般的貓貓眼瞬間瞪圓，睡意全無，像是看到什麼稀世珍寶。
「人類魔女？」貓魔女好奇地打量著白瑾，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真是好久沒見到轉化而來的人類魔女了耶~歡迎呀~小妹妹。」
她熟練地將白瑾的信息錄入系統，最終歸屬落在了白璃的名下。
沒錯，人類魔女也是魔女的一種，而且是魔女譜系中最為古老、血脈被認為最為純淨的一支。
畢竟魔女，最開始是從人類之中誕生的。
只不過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類轉化為魔女的消息了。
畢竟人類還是太弱了些，而且不是勇者、救世主之類的位格，魔女也不屑於讓他們成為魔女。
或者說根本轉化不了，哪怕是傳奇位階的超凡者，也不是百分百能轉化成功的。
原因有很多，總的來說，是弱雞沒有成為魔女的資格。
姐妹倆是例外，她們的任何力量，都對藍星生靈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效用，其中就包括了魔女轉化的成功率up。
別問，問就是魔女的俺尋思之力。
辦完這事，莉莉領著新鮮登記在冊的妹妹白瑾返回了南城的D1107，白璃則是沒有一起回家，而是有事找伊莉雅女士去了。
說實話，莉莉還是第一次和白瑾真正意義上的單獨相處。
莉莉習慣性地窩進沙發，翻閱著魔網上的小魔女養成手冊。
白瑾則略顯侷促地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神時不時飄向莉莉，欲言又止。
終於，白瑾好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小聲開口：「莉莉————姐姐，」
這個稱呼讓她頓了頓，似乎還在適應這奇妙的新關係，「以前的————」
「慢著！」
莉莉突然蹦了起來，一臉嚴肅地轉過身，打斷了小魔女醞釀了半天的話語。
小魔女被她嚇了一跳，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
那些關於過往一切的愧疚，在此刻變得越發清晰。
她幾乎認定，莉莉內心一定對她有著難以化解的怨氣————如今成了莉莉的妹妹，這種悔疚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疊加上了一層窘迫。
莉莉可太懂這小魔女腦子裡在循環播放什麼苦情劇劇本了。
這熟悉的自責、忐忑、胡思亂想————
白璃剛轉化完、來到魔女世界那陣子也有過這麼一段類似的精神內耗期。
主要還是愧疚的對象，是讓她們發生轉變且邁向更好未來的莉莉。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難得嚴肅正經，但聲音溫柔：「瑾小姐，在我成為魔女白莉莉之後，名為白禮的人類所遭受的一切，嚴格來說，都與我白莉莉無關了。」
「魔女的新生，意味著與凡俗過往的徹底割裂。我已重獲新生，過往一切，無論喜悲，皆是過眼雲煙。」
白瑾的心隨著她的話語一點點下沉，手指揪得更緊了。
莉莉看著她這副樣子，話鋒一轉：「但是，我白莉莉嘛，比較貪心，在那過往的雲煙里，偷偷截留了幾縷我曾經真正掛念的。」
她目光坦誠地看著白瑾，接下來的話卻十分殘忍直率：「說實話，你不在其中。」
白瑾的心猛地一緊。
果然————
然而，莉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那雙威嚴的金眸都盪起了溫暖的笑意。
「不過呢，璃小姐卻因為我，陰差陽錯成為了魔女。她是魔女意志特地為我截留的一縷雲煙。而你呢，則是她的選擇。」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白瑾那頭柔軟的黑髮。
「我自然會，也願意，接納你成為我的家人。所以，別再用以前人類的目光看待自己，也別用人類的尺子來衡量現在的關係了。」
「聽好了，白瑾小姐，」莉莉收回手，叉著腰，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你不再是那個藍星人白瑾了！」
「從今天起，從魔女機關蓋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們家的三妹！是一名嶄新出廠、
可可愛愛、未來可期的小魔女辣！」
「過去的事就讓它留在過去吧，咱們魔女，要向前看！」
此時此刻，曾經被藍星意志誆騙，最終選擇分離乃至犧牲的白瑾，發現自己竟然————
再一次輕易地聽信了這番關於未來的許諾。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那個冰冷地計算得失的世界意志。
而是曾經是她兒子的姐姐。
捏麻麻滴，這關係可真亂啊。
這個會用笨拙又真誠的方式，試圖安慰她的家人。
白瑾低下頭，她感覺到一種輕盈感，仿佛一直在束縛她的某種東西正在鬆動。
這一次，她所聽到的未來，不再伴隨著失去和犧牲。
不再是沉重又愚昧的救世計劃。
她悄悄抬起眼，看向重新窩在沙發上魔網衝浪的莉莉。
或許————這一次我就能和你成為真正的家人了吧？
「嗯，我知道了。」她輕輕點頭，喊出了那個新身份賦予她的稱謂，「二姐。」
莉莉放在白嫩腳丫的手指動作一頓，她的臉色比剛才教育白瑾還要嚴肅得多。
她伸出手一把捏住白瑾滑嫩的小臉蛋。
嘿，手感不錯。
「不許叫二姐！直接喊我姐姐！」
「呃呃~知道惹~莉莉姐~」
曾經的老母親心下無奈，原來是這個比較重要嗎？莉莉，我好像搞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