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她的宋澈，她的宋澈
日子就在鬧鬧騰騰中過去，冰箱的冰棍多多少少，每次宋澈都會及時補充一些，但會管著夏璃正常吃冰棍。
夏璃對人類的美食無法抵抗，她現在搬磚掙的錢，有一半都在裡面。
她傷心的時候吃，高興的時候吃，無聊的時候吃，有事沒事吃點零食，宋澈看她最近胖了不少，夏天穿的衣服薄，一眼就看到夏璃有了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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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膝枕，小腹平平的，現在看起來肉肉的。
捏一下，會很軟。
她長胖了。
胖了五六斤。
要不是每天下午吃完飯，拉著宋澈固定散步，她能胖十幾斤。
直接解鎖新形態。
夏璃小胖妞。
夏璃雖然愛吃，但不摳門，每次都會分給宋澈一些零食，做為一個吃貨——分給別人食物無疑是失敗的。
吃貨就應該老老實實把東西全部吃光啊。
夏璃和壞女人有時還會玩真假夏璃的遊戲，但宋澈已經完全分不清了，壞女人的模仿技術逐漸變高，性格也能變得和夏璃一樣，有時候悶悶的。
到最後無法分辨，倆人也就不玩了，壞女人不玩遊戲就會冥想和看小說，書架上開始多出了一些修仙類的幻想小說。
她倆最近似乎把該聊的東西聊完了，除了日常的吃貨屬性爆發，夏璃就趴在床上無聊，一天天也沒什麼事，夏璃自己思考一些關於存在的問題。
最後得出的答案模模糊糊。
或者說，不是模糊，而是她不喜歡。
她現在還摻雜著疑惑。
按理來說，她和正常人類沒什麼區別。
魔女原本就和人類沒有區別，區別在於魔法和情緒感知。
這些她基本都解決了。
但壞女人為什麼還沒消失？
如果她不再是魔女，未來的她就不會有如此執念直到世界盡頭，那麼壞女人也就會消失，但現在壞女人依舊生龍活虎，沒事還會分走她的零食，夏璃氣的牙痒痒。
這個壞女人本身還很厲害，外加雙標，嘴裡說著她經歷過這一切，所以理直氣壯的不讓她用魔法，為的就是把她變成一個真正的人。
夏璃覺得她已經是了。
但現實又說不是。
她趴在床上，偷偷看了壞女人一眼。
沒有任何消失跡象。
按照夏璃對自己的了解，對方很有可能是在騙人。
因為她騙人的時候也會這樣。
至於哪裡在騙她，她搞不明白。
因為這個邏輯乍一看是沒問題的。
壞女人似乎冥想結束，靠過來坐到一旁，「今天想聽聽未來會發生什麼嗎？」
「想聽。」
這是倆人聊的最多的話題之一。
其中包括未來會遇到的那些人，那些女人會對自己的地位產生威脅，宋澈會不會不正經，以後有什麼麻煩。
當然，壞女人的原話是僅供參考，最終解釋權還是她自己。
壞女人沒有看趴著的夏璃，只是繼續和往日一樣的語氣，「未來啊，我嘗試了一些有趣的事，比如說模仿人類，全方面模仿。」
「這個我想過，但無法實踐。」
「建議你不要實踐，或者去我創造的那個世界實踐，入夢的能力，你也有。」壞女人繼續說，「我用魔法把自己的一個階段完全模仿人類，從出生到長大，最後到老去，身體狀況也是隨機，剛開始，感受沒什麼變化，依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是年齡變大後，人類的身體會衰老，許多事情都做不了。
，「嗯，這個我知道。」
「突然覺得你應該體驗一下。」壞女人露出少見的沉思，「時間是因為有限才寶貴，人類因為會衰老所以年輕時才是最好的時候，而魔女沒有這個顧慮，這是魔女的優勢，但同樣的，魔女會失去對應的東西——對時間的珍視，和對身體健康的珍視，在無盡的時間中，只能品嘗到孤獨，無法真正品嘗快樂，而我想品嘗快樂，所以————我需要你懂的這個。」
否則心中仍會有僥倖心理。
也就是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行。
壞女人在那繼續闡述，「我當時想體驗這個，是因為宋澈，我想體驗一下宋澈的人生，但我發現這樣其實挺不錯的，人生很充實，沒有太多累贅。」
「是的。」夏璃作為魔女同樣認可這個想法，就像是很多人那樣，會對沒走過的路產生濾鏡，認為選擇這條路肯定比現在走的那條路好。
但她還是想讓宋澈體驗自己的人生。
喜歡一個人，就想一直在一起。
就像那句話一樣，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分離總會讓人難受。
壞女人突然伸手，憑空取出一個物件，「長生魔藥，一瓶，這種魔藥，比禁忌還恐怖，我製作出來了，但也只有這一瓶。」
「你怎麼做出來的？」夏璃很好奇，她從百年前就研究這個，但一直沒有找到方法。
「只有魔女才能做出這個。」壞女人輕聲提示，「這個魔藥，會再次產生一個魔女，我說的魔女只是一個代號，如果給宋澈，他就會變得和之前的你一樣，你會怎麼選？」
「我選————」
「選不出來吧。」壞女人笑。
「嗯。
「」
「選不出來就先不選。」壞女人把魔藥收回，「這些都是其他的路，而我想走的路是另一條，等成功了你就知道了。」
「————現在不能說？」
「可以說，我想的是，讓你和宋澈都能有選擇，都能後悔。」
「————這個可以做到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和實踐。」壞女人坐回陽台，「我正在嘗試，但現在還有一件事——宋澈今天要查成績，今天這件事最重要。」
今天是陰天。
早上起來的時候天就不是很亮，空氣里黏糊糊的。宋澈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沒人，老樹的葉子一動不動，連蟬都沒叫。
這種天氣最難受，說下雨不下雨，說晴天不晴天，悶得人心裡發慌。
——
他昨天晚上沒睡好。
倒不是因為緊張，是夏璃一直在客廳里翻冰箱，一會兒拿根冰棍，一會兒拿盒酸奶，光他聽見的就有三四趟。後來他迷迷糊糊睡過去，隱約感覺有人給他蓋了次被子，最後給他熱醒了，失眠了很久才又睡著。
刷牙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
眼睛有點腫，但精神還行。
高考結束快一個月了，他一直沒怎麼想過成績的事。考完那天他對過答案，語文選擇題錯了一個，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第三問不太對，英語作文寫得有點趕，理綜倒是比平時順。他自己估分在630到650之間，但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就是一團模糊的東西，想不起來，也不想去想。
這個成績比平時高了不少，當時考試做的題目也很順。
從衛生間出來，兩個夏璃已經坐在客廳了。夏璃盤腿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冰棍。
早上的固定節目八點吃冰棍。
「今天出成績？」夏璃問。
宋澈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自己說的。前天說的，大前天也說了，大大前天也說了。」
宋澈不記得自己說過這麼多遍。「我說了這麼多次？」
夏璃點頭，咬了一口冰棍，「嗯。每次都是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時候說的。」
他以為那些話是在腦子裡想的，沒想到說出聲了。
黑髮夏璃忽然睜開眼睛，「幾點出？」
「說是上午十點。」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九點二十。還有四十分鐘。
夏璃把冰棍棍扔進垃圾桶，從沙發上下來，光腳走到冰箱前，又拿了一根。
「你吃不吃？」她問宋澈。
「不吃了。」
「你緊張？」
「還行。」
夏璃看著他，把冰棍放回去了。
宋澈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群里沒人說話，姜碩沒發消息，張涵予也沒發。估計都在等。他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你手心出汗了。」夏璃忽然說。
宋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有點潮，他在褲子上蹭了蹭。
「要不要吃冰棍？」她又問。
「不用。」
「喝水？」
「不渴。」
「那我吃一根。」
「吃吧。」
夏璃又去拿了一根，這次是草莓味的，粉色的包裝，「你肯定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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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澈看她，「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努力了。」
黑髮夏璃在旁邊點頭，「嗯。
，兩個人同時說話，同時點頭。宋澈看著她們，忽然覺得沒那麼緊張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九點四十。
九點五十。
九點五十五。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群里還是沒人說話。宋澈刷新了一遍網頁，進不去，卡在登錄界面。他又刷了一遍，還是進不去。再刷，頁面開始轉圈，轉了很久，彈出一行字—系統繁忙，請稍後再試。
「進不去？」黑髮夏璃問。
「嗯，人太多了。」
宋澈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巷子裡還是沒人，天還是灰的。他站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又刷了一遍。
還是進不去。
「你一直刷也沒用。」黑髮夏璃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刷？」
宋澈想了想，「因為不知道幹什麼。」
十點十五的時候，手機突然震了。不是網頁刷出來了，是姜碩打來的群語音通話。宋澈接起來，姜碩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
「澈！你查了嗎！我考了五百九十二，我能上211了！我爸媽瘋了！我也瘋了！」
宋澈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恭喜。」
「你呢！你查了嗎！」
「還沒，進不去。」
「進不去你早說啊！我幫你查！我這邊不卡了！」
宋澈愣了一下，「你能幫我查？」
「你把准考證號給我！快快快！」
宋澈把准考證號報給他。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然後是更長的安靜。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夏璃，她冰棍不吃了，就拿著看著他。
「澈。」姜碩的聲音忽然變了，「你聽我說，你不能激動。」
宋澈心裡咯噔一下，「你說。」
「你語文————一百三十四。」
宋澈愣了一下。這個數字比他估的低。
「數學————一百四十一。
「」
「英語————一百三十八。」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這個分數估的差不多。
「理綜————」姜碩頓了頓，「二百三十七。」
「總分六百五。」姜碩說，聲音有點抖，「澈，你他媽考了六百五。」
群聊語音通話混進來張涵予的聲音，在喊什麼。姜碩也在喊，但宋澈聽不清了。他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看著屏幕。通話還在繼續，秒數在跳。他盯著那個跳動的數字，盯了很久。
「多少？」夏璃問。
「六百五。」
夏璃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眉眼彎彎，青眸的笑意溫柔好看，她把手裡的冰棍往茶几上一扔，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上，跑到他面前。
「六百五？」她問。
「嗯。
「」
「你說過的那個線？」
「一本線去年是五百出頭。」宋澈說，「六百五能上很好的學校了。」
夏璃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忽然伸手，抱住了他。抱得很緊，臉埋在他胸口。宋澈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樣快。她的頭髮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有草莓味冰棍的甜味。
黑髮夏璃站在窗邊，靜靜的看著，這場面——她沒經歷過，她的宋澈——高考失利，短暫的時間無法回復成績，所以她給這個宋澈作了。
夏璃鬆開他，退後一步，仰著頭看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她老早就會這麼笑了，但莫名其妙的笑她會不好意思，感覺很奇怪——不過現在不一樣，她很高興。
當時宋澈的努力她全看在眼裡，這是他應得的成績。
「我就說你能考上。」她說。
宋澈看著她，也笑了。「嗯。」
黑髮夏璃走過來，只是站在夏璃旁邊。
「恭喜。」
宋澈點了點頭，「謝謝。」
手機又震了。姜碩發來一條消息，全是感嘆號，後面跟著一句「出來喝酒，我成年了，也要上學了，我得試試大人要做的事！」
再往下翻，張涵予也發了消息，就四個字—「牛逼啊澈」。
宋澈把消息給家裡人發了過去，何姨也告訴了一聲。
不一會，消息便鋪天蓋地的傳來。
「小澈考得好，何姨高興」
然後是張淑淑的語音，點開聽了一半，宋澈就關掉了他媽媽在哭。
老媽每次都心疼兒子，看見兒子考的好，第一時間是在想兒子學習又吃了很多苦。
她好心疼。
他站在客廳中間，兩個夏璃站在他旁邊。平靜的窗外開始颳風，老樹的葉子嘩啦啦響，蟬也開始叫了，一聲接一聲，像是在慶祝什麼。
慶祝——高考大捷！
這次——她沒有遺憾！
這次——夏璃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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