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此情當……
她的遺憾太多，正常的現實是殘酷的，正常的現實就是這樣，但好在——這次她更勝一籌，宋澈考試不會失利，不會獨自傷心，不會困在時間漩渦自責，他雖然仍在糾結夏璃的問題，但已經勇敢面對，會和這個夏璃堅定的走下去。
壞女人很高興。
她也發現了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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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夏璃，但不是夏璃，她確確實實不屬於這裡，即便她非常想融入這裡，或者說掠奪宋澈——但在這冥想一個月有餘，她無法下定決心把倆人分開。
而且——她覺得她無法把倆人分開。
夏璃的內心是堅定的。
她騙了她。
她之所以沒有消失——是因為她們壓根沒有因果關係，現在的一切都是她單方面做的，可以說——她不算是夏璃。
她不是魔女，不是人類，她只是在——在——
她是誰？
她也迷茫了。
她在懷疑自己的存在。
可是她好不甘心。
努力終有回報，沒有比這件事更讓人高興的了。
宋澈一直覺得要給認真努力的人給予嘉獎。
世間那麼多人，那麼努力，那麼認真，最後卻得不到對應的嘉獎，他會有鳴不公的感覺。
但無能為力。
所以他是幸運的。
努力終有回報。
是件非常困難的事呢。
他從剛回來就在想，要不要高考？
從小到大，他明白最多的道理就是不斷認清自己，可是每次都無法真正認清，他的實力天賦止步於此，如何進一步登上那天上的宮闕。
——
他想。
努力想。
可是每次的努力都大差不差，說好不好，說壞不壞。
這次——有人看到了他的努力一樣，宋澈原本覺得，成績能和之前一樣都不錯了。現在竟然超常發揮，達到了他所能達到的最高高度。
現在想想，那些能考700分的人還是人類嗎？
宋澈今天是高興的，他看著夏璃也是高興的。
他第一次見夏璃像個女孩一樣一把抱住他，蹭來蹭去。
她為什麼那麼高興？
宋澈把該回的消息處理完畢，整個人躺在沙發上。
接下來就是志願。
大學和專業。
留在南徽，陪著父母和夏璃。
宋澈早就決定好了。
夏璃可能太高興，但又不知道如何表達，她就去冰箱開始吃雪糕，給自己降降溫。
壞女人則是笑著，坐到宋澈旁邊，一舉一動都很穩重，不像夏璃那樣，掩飾不住自己的激動。
「宋澈，你看看我手裡這是什麼？」
壞女人伸出手給宋澈看，他扭頭，疑惑看了兩眼，只見壞女人手中靜靜躺著一張願望卡，上面寫著可以實現一個願望。
「這是————」宋澈頓了頓，「我寫的？」
「嗯，你給我的，我一直留著，所以——它現在可以用嗎？」壞女人的語氣少見的頓了頓，「我也是——夏璃，不可以用嗎。」
宋澈記得這個，之前夏璃給了他護身符，自己給了夏璃這個。
但他現在不知道如何解決這個願望卡。
按理來說————
這事按不了理，屬於特殊情況。
夏璃拿著雪糕出來，「在聊什麼？」
她的視線落下壞女人手掌，咬了一口雪糕淡淡開口，「這個啊，我也有，但我沒想好怎麼用。」
「嗯，我現在想到怎麼用了。」壞女人收回手掌，「我只想實現一個小小的願望，事後——我會贈予你們兩件禮物。」
宋澈看了看壞女人，又看了看夏璃。
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是妻管嚴。
「可以嗎？」宋澈看著夏璃。
「可以呀。」夏璃看上去毫不在意，「她都說了是小願望，而且我也有一個，要是她感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我就用這張卡抵消。」
「難得的聰明了一次。」壞女人竟然笑了起來，「我不會提過分要求。」
「行。」宋澈做好準備，「你說吧。」
「再擁抱一下————」壞女人停了好久，「只要一下就行。」
「來吧。」宋澈這點倒是大大方方，擁抱一下而已，並非什麼難事。
他起身，壞女人也起身，倆人對視片刻，宋澈率先伸出雙臂，輕輕抱住她，壞女人手臂停頓片刻，隨後摟著他的肩膀，和宋澈一樣——輕輕的。
她在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輕輕的，似乎有點哭腔，「有我在，已經沒事了，不用自責。」
奇怪的話在耳邊響起，宋澈的腦袋上過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片段。
高考失利，時間隔斷，自責自棄，頹廢至死。
————好痛苦。
宋澈一瞬間感覺心跳加速了一倍。
痛苦的感覺吞噬了他。
壞女人又說了一句，「已經沒事了哦，澈，你很努力了，我都看到了哦。」
痛苦的感覺瞬間消失，伴隨著那些記憶片段消失不見。
宋澈如常鬆開壞女人，後知後覺。
剛才——發生了什麼？
嗯。
一切都不重要。
現在未來光景不錯，是個不錯的開端。
不必多想，向前即可。
壞女人鬆開他，坐回旁邊的位置，「我說了會送你兩件禮物，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至於不告訴你的原因——是為了驚喜。」
「有多驚喜？」宋澈來了興趣。
「大驚喜。」
「好，不管是什麼，先謝謝你。」宋澈感覺心情很舒暢，「今天出去搓一頓？你應該也喜歡吃魚吧。」
「嗯，不過——這次算了。」壞女人竟然拒絕了他。
「算了？」
「嗯，今天我有事。」壞女人的臉上重新繚繞迷霧，「下次吧，下次我和你們一起去，今天就算了，我要出去。」
「好。」宋澈不強求她，「那你忙。」
「我出去之前，還想聽你對夏璃說一句話。」
「什麼話？」
「此情——當堅如磐石，巍而不移，我當亦如磐石，堅定不移。」
「————突然說這種話，好奇怪啊。」宋澈揉揉頭髮，「對夏璃說？怎麼感覺你像媒婆一樣。」
「嗯，對夏璃說，相當於對我說了。」壞女人不再掩飾她的想法，因為她知道，宋澈肯定已經看出來了。
她的這點小心思。
已經不想再掩飾了。
壞女人語氣懇求，「可以嗎，算是我任性，想要的另一個願望。」
宋澈頓了頓，「此情當————」
「想洗澡了。」夏璃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夏天吃烤魚，好熱。」
「等會就到家了。」宋澈也很熱。
「宋澈，早。」
「早，想吃什麼？」
「宋澈，早！」
「早，夏璃。」
「早！」
「嗯，早。」
「宋澈，那個壞女人怎麼不見了。」
「好像是的。」
日出日落，風起風息，每日的早安如流水，自凡間煙花綻放，又消失不見。
宋澈終於知道她為什麼說這次吃不了烤魚，因為她等不到晚上就消失了。
消失的無影無蹤，在她提了兩個願望之後，她走了。
就這麼平平常常。
沒有告別。
不對。
那天的願望和禮物，就是告別。
只不過自己沒有察覺。
她——真的是夏璃。
宋澈心中突然空了一下，但夏璃緊接著抱住他，他的心又充實起來。
兩顆跳動的心臟互相補全了對方的胸腔。
此情——當如磐石。
磐石堅定，無論海枯石爛，她要自己堅定的走下去。
是因為——她經歷的未來，自己沒有走下去？
自己拋下了夏璃？
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嗯。
宋澈內心肯定了一下。
是的，他確定是的。
她就是夏璃，這是夏璃會做出的事。
她自信堅定，勇敢堅強。
自己虛偽弱小，有著人類的所有缺點。
他會放棄。
但她不會。
她做的一切一切，所有事情，都在告訴他。
別放棄。
宋澈一直一直，都低估了夏璃的決心。
他喜歡夏璃——是因為什麼原因來著？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需要嗎？
宋澈不知不覺，眼角的苦楚充滿眼眶，他在心疼。
他果然還是個心軟的人。
有的人終究是長不大的。
他和夏璃，都是孩子。
她也把自己，當做孩子。
「你怎麼哭了？」
「因為想到了高興的事。」
「高興的事，不應該笑嗎？」夏璃歪頭，看上去格外可愛。
「是的，我會笑。」宋澈把夏璃抱得更緊了，「你說，我和磐石，哪個堅定？」
「你呀。」
「恭喜你，答對了。」
「你抱的有點緊。」夏璃整個人都被宋澈抱在懷裡，雙腳離地，腳丫在空中晃蕩。
「嗯，就是這麼堅定。」
一切都沒事了。
宋澈把夏璃放下來，眼前忽然恍惚。
標籤。
夏璃身邊的標籤消失了。
他扭頭看了眼布魯斯。
這個貓咪依舊回應了一聲狗叫。
但他再也看不到那些標籤。
壞女人離開了。
所以————
宋澈捧起夏璃的臉，「你呀，可真厲害。」
「嗯，這是肯定的。」夏璃覺得這句話沒什麼問題，她向來自信。
「你說，你和磐石比，哪個堅定？」
「我會比你堅定。」
「不不不，我比你堅定。」
「不可能，是我比你堅定。」
「那我就再比你堅定兩倍。」
「我三倍。」
「四倍。」
「——七倍！」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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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倍的喜歡！」
踏馬的，擱這競拍呢。
「我兩百倍！」
啪—
「你堅定，你堅定得了吧，能不能別一急眼就敲我。」
「對不起，不小心沒忍住。」夏璃幫他揉腦袋，「不過說好了，要在一起就一輩子在一起，這次是我的錯，我不該敲你，但如果你敢喜歡別人，或者拋下我，我————」
「敲死我？」
「我沒說。」
「你就是想說這個吧。」
「我沒說。」夏璃依舊嘴硬。
「得，那你就敲吧，你也就這點樂趣了。」宋澈感覺她敲得是真痛，但揉起來又很舒服。
敲人可以，別是打斷四肢照顧他一輩子就行。
宋澈又捧起夏璃的臉，「雖然但是，還是要謝謝那個壞女人，不過壞女人走了，那我就謝謝你吧，你倆是一個人。」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明白，我也是個很重要的人，我的價值，就是想陪你。」
「————嗯。」夏璃頓了頓，忽然道，「這些，不是——你先教會我的嗎？」
「————啊。」宋澈一愣，「好像是說過。」
「所以說，你自己不會，先把我教會了？」夏璃搖搖頭，「邏輯不通順。
「是不通順。」宋澈也搖頭，「別管邏輯了，這些事都不是事，我比較好奇，壞女人給了我們是什麼禮物，你快想想，如果是你，你會想給我們什麼禮物？」
夏璃認真的思考了幾分鐘，最後信誓旦旦的開口，「————我，完全不知道！」
夏璃就是一個溫柔但不溫柔，腹黑但不腹黑，敲人但不敲人的鄰家大妹子。
她現在是這樣。
對著風扇好奇的哇哇說話，一點沒有殿下冷清的樣子。
她完全釋放了內心的小宇宙，外加小惡魔，小天使，大笨蛋，大壞蛋，笨蛋人機——等——
等宋澈還沒想到的形容詞的集合。
總之，她就是一個大妹子了。
嘟嘟嘟—
大妹子的手機響了。
嘟嘟嘟—
大妹子接電話了。
「喂，夏璃，你和宋澈在家嗎，我給咱們家訂了全家游的旅遊項目，這幾天收拾收拾，咱們去玩！」
老媽的聲音充滿活力。
「啊，好的，我去跟宋澈說。」
宋澈就在一旁，開口回應，「媽，你家裡的小店不管了？」
「小店現在開了也沒人。」
「哦哦，行————不對，等等，你說的項目，是去哪裡？」
「璃城啊，我尋思著夏璃的璃就是這個璃，不去玩玩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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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老人家去哪裡玩，是怎麼去？」
「高鐵呀，你這孩子，怎麼突然傻傻的，我肯定訂了高鐵票，總不能讓你們走過去吧。」
「所以，你給夏璃也訂了票？」
「你這傻孩子，我不給夏璃訂票，夏璃自己走過去？」
「啊？」
「哦哦，對了，夏璃上回把身份證落我這了，幸好桃香撿到了，不然有得麻煩的去補辦。」
「啊？
」
「你這孩子，啊什麼啊，來我這把東西拿回去。」
」
」
直到掛斷電話，宋澈還在沉默。
只有夏璃貼回來，開口，「我想到了，如果是我送你禮物，為了不讓你為難，我肯定要解決身份問題，壞女人的第一個禮物——是我的身份。」